以后每天，余展颜一有空就约沈鱼上街，走一会儿就真的会背着她，不顾大街上别人的目光。沈鱼很不好意思，要他放她下来，他却很认真地说：“不能让你太累了。”她就只好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汗。

    渐渐地，沈鱼紧锁的眉头一天天松开，迷人的酒窝也总是若隐若现地挂在脸上。她的心情好了，店里的生意也越来越好。一次，沈鱼发现有两条瓶中鱼非常相似，而且进货日期正好是专卖店开张那一天，为了纪念她和余展颜的相遇，她将它们放进了非卖品柜，并为它们取名字，一条叫颜，一条叫鱼。

    余展颜是游泳教练，他教的是一帮可爱的孩子。一个周末，他约沈鱼一起带那些孩子到郊外游玩。他向孩子们介绍沈鱼：“这是鱼姐姐，漂亮的人鱼姐姐，海的女儿。”孩子们欢呼雀跃，拉着沈鱼问长问短，问关于大海的一切。有个大眼睛的孩子问：“鱼姐姐，为什么你不和我们一起游泳？”沈鱼愣了一下，忙说：“我不会游泳，没学过。”“你说谎，人鱼姐姐是会游泳的，她有一条好大好漂亮的尾巴，游得很快。”这个孩子不屈不挠地说。沈鱼一时语塞。

    余展颜温和地向孩子们说：“人鱼姐姐在陆地上生活太久了，她需要温习一下怎样游泳，过两天她就和你们一起游泳，好不好？”然后他看着沈鱼，问：“你会答应吗？”沈鱼看着余展颜，他眼里流露着鼓励和坚定的目光，再看看那些孩子，一个个天真无邪的可爱的样子，她真想一口答应，但一摸到左腿她便吓得哆嗦。

    三

    余展颜握住她的手，“沈鱼，坚强点！不把缺点当成缺点，它就不是缺点了。”“不，你不懂，我害怕，你看过我的腿了，多难看啊！”“如果明天你来找我，以后就不会再有那种感觉，只要试一次就不会再害怕，相信我！”“真的行吗？”“试试看，肯定没问题！”余展颜抚摸着她的头发，好让她安心点，“来吧，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在泳池等你。”

    那夜，繁星满空，沈鱼彻底失眠。她拿着余展颜买的泳衣躺在床上发呆。那是一套漂亮的泳衣，浅黄的底色，橙黄色小点，绘有海浪，还配有一条金鱼鳞纹的小丝巾，穿上去像是一尾在水中畅游的华丽金鱼。沈鱼一会儿坐起来，摸摸左腿，一会儿又躺下去，抱着泳衣。她满脑子都是余展颜的影子，耳边响起的都是他的声音。她猛然意识到自己爱上余展颜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感觉涌上心头，一个声音在内心深处歇斯底里地喊出：为了余展颜，我什么都愿意！

    第二天上午9点，沈鱼裹着浴巾准时出现在泳池边，余展颜和孩子们早已在那儿等着。阳光从云层迸出来，照到水蓝水蓝的池面，然后从池底反射上来，在交界处形成一条跃动的光纹。

    沈鱼摘掉浴巾，穿着泳衣的身体整个呈现在阳光下，她的身材匀称，右腿雪白修长，衬得那套泳衣更加显眼夺目，仿佛深蓝大海灿烂的笑。

    四

    沈鱼裸着脚走向他们，脚接触池边奶白色的瓷砖，很凉。风嬉戏般穿过腿间，缠绕着她的左腿。突然，一个孩子叫道：“看，鱼姐姐的左腿！”沈鱼立刻感到一阵寒意从背脊处刮下，但不知什么力量使她昂首挺胸，继续微笑。孩子接着说：“那一定是尾巴！尾巴变成腿留下的记号，鱼姐姐真的是人鱼变的！”“对！”所有孩子都冲上去，拥着沈鱼。

    “没错，那是一条没有进化完整的尾巴。”余展颜笑了，他就知道总有一天沈鱼会笑着面对生活的不公平。他迫不及待地让沈鱼下水，教她最基本的游泳知识。一接触到水，沈鱼就觉得浑身舒适。水，轻柔地抚摸她的肌肤，包容着她那难看的左腿，她感到从未有过的释然，她终于觉得丑陋的左腿没什么大不了，那只是一条没有进化完整的尾巴，至少余展颜是这么认为。

    盛夏的时候，沈鱼已经游得很好。有时候她游累了，就坐在池边看余展颜教孩子们，这个教她坚强，教她勇敢的男人，给了她一次新生。她忽然记起妈妈的一番话，“知道你为什么叫鱼吗？因为我们希望我们的女儿做一条快乐的鱼，自由自在地在海中畅游，虽然她没有漂亮的鳞，但她会游得更远！”（德　全）

来源：《都市女报》

编辑：刘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