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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本来以为,我和青若是永远都不会见面的。
彼时,她和几个多情而失意的女子开了个版,我好奇地摸索进去,看她的那些爱情片段,她有着非常妖艳的名字,我把她想成身体单薄而言辞犀利的女子。
春节期间,她没有出去,我亦是天天在家。天天在家,便天天挂在网上,天天和青若海阔天空地聊天。后来,她传黄碧云的《她是女子,我也是女子》给我看,她说,最后那句:何必如此!让我几乎心碎。我看了那篇文章,因为有相似的无奈,心中亦是有细碎的伤感。
初五的晚上,夜空里烟花灿烂,青若说出来吧,我带你去放烟花,我喜欢这样大女子的口气,便乖乖地去赴约。
于是,在绣球公园的烟花燃放点,我第一次见到了青若。青若穿着格子长衣,及膝的靴子,小摆裙,脖子上围着红色的围巾,戴着大口罩,只露出一双睫毛极长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我。她的背后,烟花绽放,美丽似碎片,飘散于幕布样的夜空。
她分明是一个不寻常的女子。
自此和青若相熟,她生性淡薄,却又喜好热闹,每每在人群里大呼小叫,及尽张扬之能事。我常会远远地看着她,她有时跑过来,丝毫不避嫌疑地抱着我,脸颊贴过来,我觉得呼吸困难,仿佛脖子上绕了千根绳子,我想推开她,却摸到她脸上湿漉漉的泪水。
原来她不快活,她并不是如她表面那样开心。
那晚青若低声说:你知道么,我不是完整的女人!
我仿佛是拥有了青若的秘密,无数个日子,我看着笑靥如花的青若,总会想起她的泪水,湿漉漉地挂在脸上,微烫。
二
我读青若的文字,每每会忍不住掉眼泪,这样一个冷静的女子,为了心中爱着的那个人,辗转离开南京到了上海,她为他努力工作,她为他煮家乡味道的饭菜,她为他一次一次地去医院,直至最后,她身体垮了,子宫被切除,她成为一个不能使用卫生巾的女人。他说,分手吧,青若,我需要正常的,身体健康,能生孩子的女人。
青若身体冰凉,雨水哗啦啦下个不停,她觉得身上的血液也随着雨水流走了,他走得如此决绝,青若到最后都不知道该恨谁,她一次一次地割腕,看着鲜血汩汩地流出来,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仿佛是一片羽毛,轻轻飞扬,死了多好,死了就解脱了,青若轻松地想。可是命运总是要捉弄她,她死不了,总有人在最后关头破门而入救了她,那场景,就像是一场没完没了的情景剧。青若说人生就像一场戏剧,我的戏剧总是无法落幕。
一次酒醉之后,青若挽起袖子,让我看她疤痕累累的手腕,她说祁飞,每一条疤痕都是一次重生,为什么到现在,我都无法重生?
即使被伤到体无完肤,她依然爱他。
爱有多销魂,就有多伤人,就是这个意思吧。
三
每个周六我都要和文扬见面,我穿了蓝色的衬衫,那是他喜欢的颜色,涂了海洋味道的香水,那是他喜欢的味道,然后出了门,从东到西,穿越大半个城市。文扬开了门,他看着我,满意地笑了。然后他拉我进门,把我抵在门后,热烈地吻我,他身上弥漫着情欲的味道,然后,他把我抱到床上,让我替他穿上散发着肥皂香味的丝袜,我穿越大半个城市,似乎就是为了这一刻,文扬在我的身上喘息,他说祁飞,我爱你,我是如此的爱你!一向是,文扬习惯用肢体语言来表达爱情,然后他沉沉地睡去,我爬起来,为他整理房间,煮了他爱吃的饭菜,他依然在沉睡,我趴在窗台上,透过27楼的窗户,看着外面有些灰蒙蒙的天空,要下雨了。
3个小时后,文扬醒了。他微微地睁开眼睛,然后向我张开了怀抱,我匍匐过去,把头埋在他胸前,如此,便是幸福,心碎般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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