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泪水／挂在风干的枝桠／每一滴，引惑我伫足不前／曾经的声音静静流淌／一丝一丝摇曳／记忆之沙缓缓倾覆／紫红的烛光／痴痴地燃着温馨／你的气息，琳／在那块幽兰的软雕上跃动／在我们共同的记忆中流浪／无桥的淡雾，一寸一寸凄迷／你的小手／轻轻摩挲这对羞怯的瓷娃娃／轻颤的玉色正变得朦胧／哦，时光悄悄远离了你的岸／忘记了风向，日复一日地望潮／你的泪水，琳……”

    当阿杰写下最后一个琳字时，泪水已经模糊了双眼。点燃一支烟，阿杰站起身，踉跄着走到露天阳台。星光已隐去，晨风吹过来，有丝丝凉意，阿杰不知道这是琳子走后的第几个秋天了。

    阿杰初次见到琳子是大二的时候。阿杰念的是七年制临床医学，头两年在外语学院专修英语。那个早上，他转过大花坛，抬眼就看到了穿一身淡翠色连衣裙、长发飘飘的琳子。四目交错的刹那，琳子微露笑靥，阿杰的血一下子凝固了似的。后来，阿杰与琳子成了外语学院最令人羡慕的一对。

    转眼间，两年过去了。琳子毕业的时候，上海、广州等地都有高薪单位想聘用她，但她只愿留在这个城市里照料还有三年才毕业的阿杰。她在市郊租了一套房子，每当周末，这里就是他俩真正的乐园。琳子笑着问阿杰：“我是不是你路上捡来的风景？”阿杰紧紧地拥住琳子：“你是我一生的守候。”

    第二年冬天，琳子的父母带来了令人心碎的消息：琳子的赴美签证和机票都已办妥，一周后必须去美国。琳子当时就懵了，发疯似地喊：“不，我不去美国！” 在上海虹桥机场，登机前的5分钟，琳子与阿杰隔着厚厚的落地玻璃窗通电话。琳子说：“杰，把我留下来，把我留下来，……”

    琳子离开的第11天，阿杰收到了琳子的信。那是琳子在汉城转机的时候开始写的。此后，除了每天通电话，每隔两三天他们就互通一封信。琳子在纽约攻读计算机网络与工程。阿杰开始与琳子通过Internet聊天。那时的网速极慢，但只要一看到对方的代号出现，两个人就再也没有抱怨了。

    琳子历尽艰辛拿到学位后，做着一份网络工程师的工作。阿杰毕业后，做了省城一家医院的外科医生。琳子走后，阿杰继续租着那个房子，休息的时候就一整天关在里面不出来。

    突然有一天，阿杰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e-mail：“我是琳子的哥哥，琳子因为长时间电脑辐射诱发急性白血病，于9月18日不幸去世。在琳子与病魔决战的七十二个小时里，她不停的呼唤着你的名字……”阿杰一下子伏倒在电脑桌上，失去了知觉……

    阿杰如今依旧住在市郊的那个小房子里。最近单位分了新房，阿杰连钥匙也没去领。

    “如果不是你的眼睛／又有谁默默呼唤我／十指在琴键上旋动／感觉如无渊之水／终不能忘却从这里走过的所有/如果不是你的眼睛／又有谁喃喃私语／寥落星辰不经心地隐去／空谷幽兰静披一身清/如果不是你的眼睛／又有谁轻轻走来／我的孤独世界/太阳在十月的天空升起／遍野秋风拥抱这片浓郁的土地/如果不是你的眼睛／又有谁深深、深深地望我？”

    阿杰一直在心底对琳子说：“琳，我会永远等着你，在下一个生命轮回。”

来源：发展论坛

编辑：刘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