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位女友的陪同下，春去咨询了律师。律师说，春离不了婚，一是杨林目前正处于患病治疗期，而杨林及其家人不同意离婚。二是春提供不出婚前杨林患有精神疾病的证据。春坐在楼下的石凳上不想回家。天渐渐地黑了，家家户户陆续亮起了灯，抬头看看，只有自家的窗户还是漆黑一片。春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她明白，日子还得过下去。女友给春出主意，干脆不声不响地出走外地，隐姓埋名，过那么三年两载，形成一个事实上的分居，到时不离也不行。春动了心。女友走后，春陷在出走的后果上。年迈的父母会怎样，告不告诉他们实情？杨林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病情加重？他父母能照顾他吗？还有自己打理得日益兴旺的小店？几年后再回来，自己都四十多岁了，还能做什么……春一时没了主意。跑到父母家，老爸老妈正在吃饭，弟弟的孩子撒了饭，正被老妈抱怨着。见了春，老妈就要去盛饭，春说已经吃了。听老爸老妈一通家长里短的说叨，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春定期带杨林去医院复查，恢复得不错，药量在一点点减少，但医生说，即使好了，也要天天吃药，就像高血压病人一辈子不能断药。春看杨林现在也愿意起来活动活动，就叫杨林每天收拾打扫一下房间，把晚上要吃的菜洗出来。怕他忘记，春早上走时都会写个条子留在床头柜上，详细地列出要杨林做的事，杨林倒也基本做到。只有一样，春让他下楼走走，杨林是死活也不去，没有理由，就是不出门。春知道他是越来越怕和人交流，人是社会动物，不和人打交道，以后要如何生存下去？春只能尽量挤出时间，每次还都得强拉着，杨林才会下楼走走。走在春前面的杨林，低垂着头，只有遇到小狗时，才会停下来看看，有时还会上前逗弄一下。后来，春从朋友处讨了一条京巴狗让杨林养，为着每天出去遛狗时也遛遛杨林的腿脚。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再不用春叫，杨林会准时地早晚两趟出门遛狗。有了小狗的陪伴，他的话也渐渐地多了起来，而春每天“雪儿、雪儿”地叫着，感觉里仿佛是在叫自己的女儿。

    可是，新年到来的时候，雪儿死了。是被杨林从阳台上扔下，落在水泥地上摔死的。杨林还狠狠地把冲进门的春打伤了。时间是将近新年的午夜时分。春和女友们聚会，回来时，女友夫妻开车送春，车停楼下，女友没下车，女友的老公下车给春开门，抱着雪儿站在阳台上的杨林正看见了这一幕。

    第二天，杨林就失踪了，春下了一夜的离婚决心却无人可提。想着杨林身无分文，也许只是出去走走，饿了自然就会回来，何况自己脸上被打得一片淤青。春生气没有去找杨林。一天、二天，当又一个夜晚来临时，春开始担心，天气这么寒冷，杨林会跑去哪里？春开始小心地给公婆哥嫂打电话，试探杨林是否在。可没有人见过杨林。春现在开始到处寻找杨林。

来源：扬子晚报

编辑：夏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