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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林除了每天出门买早点,就再也不愿出门,春忙着打理生意也懒得管他。她借口起得早,搬到了另一间房,即使两人都在家,屋里也只有电视的声响。
直到有一天,春才发觉情况有些不妙。杨林本来就很胖,一年的床上休闲,让他暴长到了220斤。春就买了副哑铃和拉力器让他每天做做运动,杨林倒是一副很乐意的样子。那天,卧室的门虚掩着,路过客厅时,春无意中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杨林正在两个哑铃之间迈过来迈过去。一个多小时后,春再次经过客厅,就见杨林还在做着刚才的动作,再看杨林,一脸的茫然,像个梦游者。春便走过去,在门上敲了敲,杨林受惊似地一哆嗦,整个人像梦醒了一般。隔天,晚饭后,天太热,春让杨林去冲个澡。一小时过去了,还不见杨林出来,春悄悄地拧开浴室的门。一遍、两遍、三遍,当杨林第五次拿起洗发水时,春意识到他精神上出了问题。
第二天,春就跑到医院精神科进行咨询。大夫建议她带着杨林到精神病院作进一步的诊断。适逢国庆大假,春正忙着进货就耽搁了下来。等忙过黄金周,春疲惫地回到家,早上晒出去的被子,在阳台外已被雨水淋得像条死狗,杨林还兀自躺在床上看电视。春使出浑身的力气也没能拽动被子。那一刻,她真恨不得杀了杨林。医生的诊断结果是,杨林已患有较为严重的抑郁症,需要住院治疗。春只好把店托付给表姐打理。回到空无一人的家,她开始反思自己,问题究竟出在什么地方?自责自己平时太不关心杨林了。春没有告诉自己的父母,也没有告诉公婆,他们都已上了年纪,只请来了杨林的哥嫂。大哥只沉默不语,嫂子看了看春,又看看自己的丈夫,嘴张了张又闭上了。虽然已没什么共同语言,可毕竟还是自己的丈夫,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有一种情分在,无论这种情是否已经是一种习惯。
春开始了一天三趟地往医院跑,送自己亲手做的饭菜。也许是药物的作用,杨林总是处于昏睡状态,醒时,神情也是淡淡的,偶尔也会突然间情绪失控,显得亢奋异常,只要春在,不用吃药,杨林很快就能平静下来。春节快到了,春独自回了趟娘家,只说杨林出差回不来。公婆此时早已知道,来医院看了儿子一趟,让春凡事和大哥大嫂商量。嫂子比春大了十多岁,虽说是农村妇女,没有什么文化,却善良宽厚,更把春当亲妹妹看。
年三十的晚上,大嫂陪春从医院回到家,妯娌俩喝了点酒,春趴在嫂子的怀里嚎啕大哭。嫂子拉着春的手,也是泪流不止。“妺子,嫂子对不住你。真不该瞒着你。当初你们结婚时,我就想告诉你的,可想着杨林能成个家,说不定病就好了。谁知……杨林,中学追求一个女同学没追上,精神上就出了毛病,整日沉默不语,谁也不搭理,可说不准啥时又兴奋得手舞足蹈,一家人被他搅得不得安生,整日里提心吊胆。家里人还好说,在外面就不能凡事如他的意了。心情不好时,领导他也骂,同事他也敢打,说翻脸就翻脸,我和你大哥只能给人家赔礼道歉,说他火爆脾气。自从和你谈上以后,杨林整日里都开开心心的,也爱和人说话了。我们想也许你是杨林的救星。你几次和杨林分手,你不知道,杨林都寻死觅活的,每次都得你大哥又千方百计地托人给你们说和。你们要结婚,我知道杨林是不会说的,就和你大哥商量着是不是要告诉你,可毕竟是亲兄弟。只可惜了妺子你,受这样的罪。”春恍然大悟,为什么一个恋爱会反反复复好几次,而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有想想其中的原因,只以为是恋人间正常的磨擦。是命该如此吧?
大半年后,杨林出院了,春又开始经营小店,没办法,两人的生活开销全指望它了。杨林还不能完全生活自理,春每天早上都要做好了饭再去小店,十一点钟左右再打电话叫杨林起床吃饭、吃药,晚上,春就尽量早关门,赶着买点菜回家做饭。人在情绪好时,这样的日子,一切的琐事都是生动的,都是可以忍耐的,一旦情绪低落,悲苦、自哀自伤的情绪会压迫得人痛不欲生,以为日子再也无法继续下去。这种时候,最需要来自亲人朋友的帮助,哪怕一句话、一杯热茶、一个温暖的怀抱……春拖着疲惫的身体,手上拎着刚买的日用杂品和蔬菜,上到六楼已是气喘吁吁。门铃响过,门开后,杨林照例转身又回到了卧室。如果是平日,春也就忍了。可今天,隔壁的店主嫉妒她生意好,故意找碴和丈夫一起围攻春。虽然店员及时报了警,春还是挨了那两口子几下拳脚。杨林从没去过小店,春也从不提杨林的事,所以,那周围的人都以为春是离婚独居的女人。春坐在自家的门口,怀里抱着两袋物品,眼泪“啪”、“啪”地滴落在塑料袋上。直到听见有人上楼的声音,春才忙乱地进到了房内。这样的日子究竟要熬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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