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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次堕胎
医院里那一幕很血腥。吃了药却没动静,血不停地流,我躺在床上不敢动弹,不敢奢望杜冰来医院看我,只想自己能够活下来,活着出去。
大出血,我听到医生在跑……嘈杂的喊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我睁大眼睛看着他们向我跑来,插氧气管,挂点滴,输血浆……我的思绪飘到很远很远。远到童年的乡村,我和妹妹在田埂上跑,直到听到外婆的喊声---草儿,花儿,回来吃饭喽。
草儿花儿,我和妹妹。我的老家在河南,两岁被父母送到外婆家,八岁才回到父母身边读书。我们都不愿离开外婆,外婆的手掌很粗糙,但很温暖。我们喜欢她的抚摸,喜欢她夜晚给我们讲鬼故事。十四岁那年,父母带着我和妹妹从河南来到武汉一郊区落户。十八岁高中毕业,我离开父母出来打工。
梦里都是故乡田野的草香,烧麦秆的烟灰香。“草儿,草儿!”是谁在喊?不是杜冰,是杜冰的妈妈。我也喊她妈,虽然我还不是她儿媳,只是她儿子的女友,一年前终于征得她的同意搬到她家。
杜冰妈骂杜冰不好,“你都这样了他也不来看你,这个畜牲!我看你还是离开他算了!”
在医院第四天,手术终于成功。我松了口气。杜冰来了,他要我搬到我父母家去住,“他们照顾得好些!”我摇头,我恋爱的事从不告诉父母,包括这次手术,我已经做了六次,六次我都没告诉过父母。我不想他们为我操心。他们知道了又会怎样?母亲会哭,父亲会骂,我和妹妹沉默……这就是我们的生活。
父亲一天两餐酒,一喝就醉,醉了就骂人,没有理由的骂。我不想回去,除了责骂,我得不到温暖。
你不回去那可怪不得我,反正我不懂怎么伺候人!杜冰丢下一句话,匆匆走了。
午饭时间他妈妈会来给我送饭,更多时候是我一个人,看着窗外初冬的白白的天。
不甘心离开
第五次手术是去年三月,那时杜冰还没有联系上他的那个女同学,他说如果下次你再怀上了,我们就结婚算了。这次怀上了,他却不肯结婚。他说结婚要先装修房子,又说住在装修好的房子里怀孩子,会影响孩子的健康。“还是做了吧!”
我听了他的。尽管一次比一次怕吃那药,怕上那手术台,但我还是再次重复了前五次的经历。
杜冰的女同学在咸宁,杜冰单位正好有工程在那边做。去年他和她接上了头,开始夜不归宿。出差去咸宁关机,我问,“你带了充电器又带了两块电池,为什么还要关机?”他前言不搭后语。我打电话他那女同学,告诉她,我是杜冰的女友,我们相爱三年了……“你是他女友又怎么样?有可成无,无可成有,你懂不懂?我和他的事是我和他的事,与你无关!”我急了,骂她是第三者,“有本事自己去找个男人,何必抢人家的男朋友?”
杜冰得知后来质问我,“你打她电话了?你为什么要这样?我跟你说了是我们不合适才要分手,我想分手和她无关!”
我说你放屁!她说你们的事与我无关,你又说我们的事与她无关!你们像商量好了似的推得好干净!我会就这样善罢甘休吗?你别以为我还是三年前的我那么单纯好欺!
杜冰妈正好回来,见我们又在吵,她说分了吧你们分了吧。正好我也没钱给你们结婚,谁要结婚谁先拿十万块钱来!
我哭了,这不是我的家。我没有资格在这里吵,可要我就这样离开,我怎么甘心?
那时我已经怀孕三个月,妊娠反应已经很明显。我得不到关心,得不到爱护。杜冰每天睡在我身边,可他对我已经没有爱情。我越想越灰暗,放弃就放弃吧。也许我和杜冰之间本来就不是爱情。
来源:人民网
编辑:夏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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