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起旅游,有两类地方人们是不大容易去的:一类是太远的地方,比如西藏,新疆;一类却是太近的地方,觉得想去随时都可以去,于是也就总也不去的了。比如我住在天津的时候,很少想到要去北京;暂居上海两年,也还从没有去过苏州。其实北京也好,苏州也罢,都是历史人文郁含丰厚的城市,都是应该有时间多多沉浸其中细细品味的。现在因工作南下而远京津,将来少不得还要北归故里而别江南,不趁着眼下就在左近多去走走看看,实在是不够明智的。
一念至此,稍作计划,夫妻二人,便来携游苏州了。
此行的主要目的地,不是古代的苏州园林,而是现代的苏州博物馆。这两年我渐渐懂得,到了一处,应该先去看当地的博物馆。历史沿革,风土人情,物华天宝,尽在其中的。另外还有一个原因,我很想去看看贝老的设计,想看看一位八旬老人的一腔思乡之情,幻化成了怎样一座美轮美奂的建筑。
和去杭州一样,我们并没有买地图。在网上我已经查知了目的地的大概方位,记在心里。出了火车站,虽然阴天,四方八向我也是了然于胸,抬腿便走。不为地理所迷,不被人言所惑,没有左顾右盼的彷徨,没有按图索路的滞涩,呵呵,这点小本领,还是很让我有些沾沾自喜的。
争得了妻的同意,我们决定步行前往。出了火车站一直向东,再右折人民路。梧桐成荫,乌瓦灰墙,这才是进入了真正的苏州。过了北寺塔,本当再左折东行,听了妻的建议,不走大路,钻进了弄堂。一霎时,车马喧于世外,寻常巷陌眼前,人一下子就觉得沉静了下来,颇安逸了。宅门半掩后的庭院深深,邻里相处间的其乐融融,又以了这苏州的小桥流水,粉墙黛瓦作背景,引得我们步步回头,处处留连。差点忘了还要去看博物馆了。
出了弄堂,问过了路,继续东行。走不远,就看见苏州博物馆的建筑了。灰白相间的色彩,简约明快的轮廓,门前方砖漫地,新柳成行。不仅景物新鲜,人物也是新鲜的了。方才身边恬淡闲处的布衣,换作了时尚光鲜的游客。与一路上岁月斑驳的里弄相比,这一派崭新气象令人不由得眼前一亮!
走进苏州博物馆,不得不叹服贝老的大师手笔。整个建筑外观设计新颖,却又与古城建筑风格相协调;内室布局巧妙,使游人在观赏文物的同时又能领略苏州园林的气质精髓。展室中偶间的大窗把室内室外巧妙相连,令人们在近赏瑰宝的间隙可以远眺佳景,稍作小憩。长廊天顶上,密排棱格,将光影先自雕刻了,洒漏下来,与游人作趣。主展楼三层步梯直面的大墙上,设计了一条上下逶迤的水路,亦直亦曲,落泉入池。池中睡莲环碧,锦鳞游泳,水流淙淙,于款踏凝重的殿堂之中,颇添了生趣的。
苏州博物馆的展品,多为细工小巧之物,陈列在巨堂阔室就难显其精神了。贝老正是念及于此,规划出大大小小,错落有致的许多小展厅。室内有室,堂外有堂,游徊暗转,疏密跌宕。既便于游人依序参观鉴赏,又不会觉得展览一字铺开,令人呆板厌倦。而且每一个展厅,都是分门别类,主题鲜明:攻玉巧技,雕镂神工,文房雅事,锦绣浮生……
一座艺术品里陈展着很多艺术品。从外至内,由形悟神,细细品来,妙华沁心。获益匪浅的同时也是颇耗精神的。看完博物馆,略在相邻的忠王府逛了逛,就又回到了市街。虽然拙政园,狮子林,都在不远,怎奈已是身心俱疲,空乏劳顿了。即便入园,也已失了赏却玩味的兴致,没的浪费了精力,唐突了名胜。还不如留做下次再来的理由更好。
坚持步行,一路走到观前街,填饱了肚子出来,仍钻小弄。远远看见一只母鸡,信步啄食;一个小女孩,蹦跳玩耍。我喜欢这样的生活场景,就拿出相机来拍照。快门咔嚓一响,小女孩寻声看过来,赶紧扭腰扬手,摆起了姿势。等到近了,她又扭捏起来,不好意思了。嗬嗬,没想到邂逅这个囡囡,天真,有趣。
出了弄堂,走到河边,大街上依旧是熙熙攘攘,别样繁忙。看着桥上的行人,晚风送凉,意兴所致,我突然大声说道:“人在桥上走,我自桥下行…”觉得只有两句太尴尬了,下不了台。稍一寻思,赶紧朗声补道:“两者不相干,天下得太平”。妻大笑,我亦大笑。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终于看到苏州路灯亮起来的样子了。我和妻,仍是步行,走回车站。送走了我们这许多外乡游客,消顿了白日里的杂沓喧闹,青幕低垂,灯火明媚,夜晚的苏州,又是一番别样风韵了。
苏州,我们还会再来的。
来源:21CN旅游
编辑:宋礼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