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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津河畔,西桥头边,一座窄而高的拱形门里,上下两层面积800多平方米的旧式楼房,就是当年龙岩卷烟厂的加工作坊。24名工人和5名干部艰苦创业,在工厂诞生的头一年挖出了第一桶金。
这第一桶金是什么概念呢?全年产量460箱,总产值14万元,全员劳动生产率4406元/人,而当年全龙岩地区的人均工业产值才14.6元/人!在那非凡的年代,龙烟人创造了非凡的业绩。
当时从私营烟厂购买的全部家当仅有:1台3匹马力的发动机,2台小型卷烟机(200支/台时),1台小型压梗机。从拆把、撕叶、炒丝到包装全是手工操作。炒丝的男工是在一口大铁锅里,用双手加锅铲不停运作,手掌长年红肿起泡,一层老茧像树皮;女工拆把、撕叶和包装,速度快得惊人,十指皮肤皲裂了,流血了,随便贴块胶布就能继续干。
工作是平凡而艰辛的,生活是真实和朴素的。它们都充满韵味。不论春夏秋冬,男工总是赤膊上阵;女工呢,一年四季天天穿的都是同样一件衣服,或连襟衫或列宁装,她们白天穿着上班,晚上洗了晾干,天天如此,倒是很干净的。吃饭也是实惠,中午晚上两餐都在食堂开伙,三菜一汤,每月6元钱就搞定。不过,很多工人吃饭“不规矩”,端着饭碗夹点菜就跑到工场去,嘻嘻哈哈,边吃边干,抢时间、争高产。
干部参加劳动那是家常便饭,在工场分不清谁是工人谁是干部。他们天天定时挑水送茶到工场,与工人同桌吃饭,一起学文化,一起打扑克,一起学唱歌。那时候,《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经常响彻厂房上方的夜空。更具时代特色的是,干部与工人同住一间房,同睡一张床。男工宿舍7人一间,女工宿舍5人一间,清一色的上下铺、架子床,大家都很满足。老厂长李拱贞那时还是人事干部,她在一篇回忆文章里深情地追叙往事:“我和保姆、小孩与四位女工同住一室,从怀孕、分娩、做月子、哺乳到其后的漫长岁月都在一起,非常热闹。大家不分彼此,亲如一家人。”
这就是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里贵如金子的物质史诗,至今回想起来,仍能让人热血澎湃。
在龙岩卷烟厂老一辈的职工中,记忆犹深的是五十多年前,扭秧歌、打腰鼓,挑着箩筐上街卖烟的故事。
建厂头一年虽然喜获丰收,但由于缺乏经验、不善管理,1953年春,产品严重积压滞销,工厂面临关门的危机。
当时龙岩卷烟厂主打牌号“白鸽”、“三九”香烟销路不错,市场看好。然而,土地改革胜利后,农民有了自己的土地,闽西特别是永定烟乡种烟的农户激增。烟叶直接流入市场或加工烟丝,喇叭烟一时盛行;而城市烟民却热衷于上海的“老刀”、厦门的“老头”。地产卷烟销不出去,形势急转直下。小小工厂经不起折腾,资金周转马上脱节,工人工资无法发放。关键时刻,有干部提出工厂关门拉倒。刚刚擢升为代理厂长的李拱贞和即将调离的前任厂长陈辉,从发展地方工业和工人群众的利益出发,力主坚持办厂,不能关门。他们认为,地方工业本来就很薄弱,上级也不会同意。再者,工厂关门,工人们失业了,家里就揭不开锅,而干部可以调动工作,工资照领。这样会使广大劳苦大众对人民政权失去信赖。朴实、忠诚、忧国忧民的厂领导们当即做出决定,尽快把产品销出去,回笼资金以解工厂的燃眉之急。
人民共和国刚刚诞生的初级阶段,一切都是从零起步。市场营销的游戏规则尚未形成,更谈不上销售策略和广告运作。领导和职工们一合计,决定拉起队伍“上街下乡”,直接向消费者卖烟。用时下的话说,就是零距离面对客户。职工们爱厂如家,同心同德。他们把对工厂前景的忧虑埋在心中,坦露出工人阶级主宰历史的责任感、自信心和火热激情。全厂动员,一呼百应,一支上街卖烟的浩荡队伍涌向街头和乡镇集市。
这是五十年代一道亮丽的风景:前面是青年女工的秧歌队、腰鼓队,后面紧跟着小伙子们挑着箩筐的卖烟队伍。厂里没钱购买演出服装,姑娘们穿得五花八门,有穿花衬衫的,有穿列宁装的,显得有点土气。但是,当她们腰系大红绸花,舞起明快奔放的秧歌,敲着节奏流畅的腰鼓时,是那样的神采飞扬、笑容可掬。过路行人无不为之动情,报以微笑和掌声。随后挑着香烟的小伙子趁机叫卖,一包二包,一条二条,购买热潮一浪高过一浪。
这仅仅是开始,前途还有曲折和坎坷。然而,他们唯一的信念就是把烟卖出去,把钱挣回来,把厂办下去。
1953年春季,龙岩卷烟厂遭遇产品积压滞销,工厂濒临关闭的危险。在这风雨飘摇的危难时刻,全厂职工立下誓言:把烟卖出去,把钱挣回来,把厂办下去。
一支经过精心组织的营销队伍很快奔赴农村。当时工农联盟的旗帜鲜明,农民兄弟十分赏脸,营销人员所到之处,购买香烟的人三五成群,有时还卖得特别火爆。
在龙岩城里,推销香烟的重担则落在了厂里几位女干部的肩上,她们可一点也不轻松。 一天上午,身着黄色列宁装、头戴八角帽的年轻女厂长李拱贞领着刚出校门参加工作不久的小邱姑娘,挑着烟担,冒昧闯进了某部队的营房。一位从北方南下的解放军干部,由于抽不来南方产的香烟,而且觉得龙岩地产烟口味不适,一见到李厂长俩人劈头盖脸就说龙岩烟不好抽。李厂长听到这话,心里甭提有多难受,那可是一瓢冷水哪,浇得她心都快凉了。小邱姑娘也知道李厂长很难过,可不知如何安慰,只好一个劲地躲在一旁哭,泪水象断了线的珠子,啪啦啪啦砸个不停。
时至中午,李厂长突然灵机一动,领着小邱直奔地委机关食堂,正赶上开饭时间。事情也凑巧,就在她们双脚迈进食堂的那一刻,正在用餐的地委书记李敏唐一眼就望见了她们,看到她们在饭厅里叫卖香烟,李书记深感愕然,放下碗筷,快步走到了李拱贞和小邱面前。李厂长见到书记,心里又委屈又惭愧,如实汇报了当前烟厂面临的困境。地委书记说了一些鼓励的话,还招手唤来用餐的干部们,让他们都来听听,看看,为龙岩产的香烟出谋献策。没几分钟,干部们把李厂长和小邱围了个严实,你一条我一条地挑选了起来,半袋烟的功夫,几十条烟就销售一空。
时隔一星期后的一次干部大会上,李敏唐书记再次号召大家买龙岩烟,抽龙岩烟,一度传为佳话。
经过两个多月的艰苦奋战,龙岩卷烟厂积压在仓库里的200多箱香烟全部售出,全厂职工的脸上又绽放出了笑容。
来源:烟草在线
编辑:宋礼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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