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新音乐的旗手——聂耳

2008-1-18 11:28:00

在炽热、残酷的抗日战争时期,中国乐坛升起了一颗巨星一一聂耳,他举起了群众音乐的旗帜,以音乐反映人民大众的心声,在抗日战争中起了组织群众、教育群众。打击侵略者的作用;他的音乐,卷动着全国一致抗日救国的风云。

如果说,鲁迅是中国无产阶级文学的旗手,那么,聂耳就是中国无产阶级音乐的旗手。

聂耳似乎是带着音符出生,从小对音乐就表现出特殊的兴趣和超人的才能,他的名字也比一般人多了两只耳朵,一开始音乐创作生涯,就气质非凡,不仅在音乐上给我们开创了一条新中国音乐的大路一一他是民族呼声的代表者,他是划时代的作曲家。不仅如此,他的活泼的创造力和斗争性,还反映在别的方面。

聂耳和聂耳的故乡——玉溪

云南省玉溪市是人民音乐家聂耳的故乡。

玉溪市州城北门街3号是聂耳的祖遗故居。1902年,聂耳的父亲聂鸿仪行医寓居昆明,在端仕街开设了”成春堂”中药铺。聂耳于19I2年2月15日在这里出生。他4岁时父亲早逝,聂耳常随谋生艰难的母亲回故居居住,在故居写下了许多充满时代氛围的日记。聂耳一生酷爱音乐,从小受玉溪花灯的熏陶,家乡的音乐对他后来的音乐创作有一定的影响。

1925年一一1928年间,聂耳在昆明省立第一师范学校读书时,常回玉溪探亲,对玉溪花灯(玉溪有“花灯之乡”的美称)爱听爱唱,还跟着花灯艺人跳“团场灯”(在花灯演出之前,先热热闹闹地跳一番舞,把场子拉开,把观众吸引来。这种拉场子,有集体歌舞,有岔老头或岔小丑出场打岔。在广场演出,是玉溪花灯的一种演出形式),搜集记录了不少花灯曲调,有的已运用在他以后的创作中。如创作,《一个女明星》的插曲和改编器乐曲《山国情侣》时,就是采用玉溪花灯曲调“玉娥郎”。聂耳自从事音乐创作,带着玉溪的乡音,写了不少讴歌劳苦大众的歌曲。

聂耳的学习精神

聂耳非常爱学习,他的学习目的性很强,与理想紧紧地结合,一边学习,一边实践。10岁时就学会了吹笛,后来又学会拉二胡、弹三弦、月琴、拉小提琴。他在省立第一师范学校读书时,在省师的各种演出活动中,他都是骨干和组织者。他还参加社会上的游艺晚会,都充分发挥了他的所学和艺术天才。

1929年聂耳从省立第一师范毕业为寻求光明和探索真理,只身到上海,18岁的聂耳,先是在云丰申应当店员,后来考进了明月歌剧社,开始从事演出和音乐创作。不久,他感到在民族危亡的紧要关头,明月歌剧社还是轻歌漫舞,与时代脉搏合不了拍。他主张歌舞必须为大众服务,一方面肯定他们有些东西也还是好的,并非就是一塌糊涂。一方面以“黑天使”的笔名,在《电影艺术》杂志上写了《中国歌舞短论》等文章,批评该社是“十几年在国内外显软功夫……”“香艳肉感,热情流露,这便是十几年来所谓歌舞的成绩”。“今后的歌舞,若果仍是为歌舞而歌舞,那么根本莫想踏上艺术之途!再跑几十年也罢!还不是嘴里进,屁股里出。”

除了许多战斗性的艺术评论文章外,一个师范毕业生,在他短短的生命历程里,他还以“黑天使”、“嗓森”、“浣玉”、“王达平”等笔名,写了大量散文、小说和剧本、报导,如散文:《轮船上》、《薄暮》、《碎煤》、《一个冒险的摄影故事》;剧本:《本事》、《时代青年》、《前夜》;小说:《黄昏时》、《无题》;报导:《日本影坛一角》、《法国影坛》、《苏联影坛》,以及许多有特色的杂文。聂耳还在1927年至1928年间的寒假中,用英文写下了许多日记。后来他三哥聂叙伦给译成了中文。

聂耳的文化基础不高,没有上过大学,从他的实际作为,充分表现了他的学习热情和刻苦精神,而他如此的努力学习,又是为了追求真理,为了战斗。

乐坛巨星的光芒

由于明月歌剧社为歌舞而歌舞,与时代的脉搏合不了拍,聂耳忿然离开。

1932年4月,经田汉介绍,聂耳参加了左翼剧联音乐小组。

1932年8月,聂耳由上海到北平报考国立音乐学院未能如愿,通过左翼戏剧家联盟与北平方面联系,他参加了北平剧联和音联的工作。

l932年l0月12日,北平剧社在清华大学演出,在演唱《国际歌》时,右派学生起哄,捣乱。钢琴伴奏的人被吓跑了,聂耳仍坚持用小提琴把这首无产阶级的战歌演奏完。

1932年l l月,聂耳返回上海。他先后在联华影业公司一厂、百代唱片公司、联华影业公司二厂工作。

1933年,聂耳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从入党到遇难的两年多里,他的艺术才华得到了充分的发挥:他为“联华”拍摄的《母性之光》影片创作了插曲《开矿歌》。这是他的第一首电影歌曲。当时聂耳在厂内外兼着好几个重要职务,还参加了“苏联之友社”音乐小组。又和任光一起组织了中国新音乐会,研究音乐理论和创作问题。聂耳进入百代唱片公司工作后,他帮助革命音乐家任光做录音工作,发行了大量革命歌曲,仅他自己的就有20多首灌制了唱片。民间器乐曲《金蛇狂舞》、《翠湖春晓》、《山国情侣》等,都是由创作、改编并灌制成唱片。在歌剧《扬子江暴风雨》中,聂耳创作了《苦力歌》。在电通公司拍摄的第一部影片《桃李劫》中,创作了主题歌《毕业歌》。在电影《大路》中,创作了《大路歌》和《开路先锋》两首歌。在联华影业公司二厂影片《新女性》中,创作了《新女性》组歌。电通影业公司决定拍摄《风云儿女》,聂耳主动争取担任了主题歌的作曲。这个主题歌,就是震撼中国大地。闻名世界的《义勇军进行曲》。它表达了中国人民的共同心愿,表现了中华民族不畏强暴的气魄和英勇奋斗的精神,响亮地唱出了时代的最强音。这是聂耳一生中最光辉、灿烂的时期。

聂耳创作的《义勇军进行曲》、《毕业歌》、《大路歌》、《开路先锋》、《铁蹄下的歌女》、《新女性》、《前进歌》、《卖报歌》、《慰劳歌》、《码头工人歌》、《塞外村女》、《打长江》、《采菱歌》等歌曲,都是很短时间就迅速受到全国广大人民群众的欢迎,流行于长城内外、大江南北。他的歌曲是时代的号角,人民的战歌,揭露了当时社会生活的主要矛盾,唱出了全国人民的心声,鼓舞起群众抗日救亡的斗争意志,使群众的战斗情绪沸腾。由于聂耳歌曲的流行,也扼制靡靡之音《毛毛雨》、《桃花江》、《妹妹我爱你》的泛滥。

聂耳正式从事音乐工作约五年左右,真正从事音乐创作不到三年,而他在音乐创作上所作出的贡献是伟大的,产生了唤起民众,激励民众,推动抗日战争的现实作用,他开创的音乐与人民群众密切结合的光荣传统,又具有深远的历史意义,成为无产阶级革命音乐的一面旗帜。自1933年聂耳加入中国共产党,到遇难的两年多里,他的艺术才华得到了充分的发挥一一中国乐坛升起了一颗巨星。

天才的演员

聂耳是个始终和人民大众结合在一起,和国家、民族的命运共呼吸的划时代的作曲家,中国新音乐的旗手。

聂耳也是一个天才的演员,从在学校时开始就经常参与校内外的演出活动,自己在演出中扮演重要角色。他在进行音乐创作的同时,也是一个戏剧运动的积极分子,他在舞台上创造了不少生动感人的形象:

1927年12月20日,聂耳在省立师范校园观看了表演后,自己也为学校表演了双簧。

在一次学校的庆祝会上,他主演了莎士比亚的《罗密欧与朱丽叶》,表演精彩,轰动一时。

1928年,他利用暑假和“玉溪青年改进会”的会员们一起,专程回到家乡玉溪,举办游艺晚会,演出了《罗密欧与朱丽叶》、《女店主》、《少奶奶的扇子》等一批新剧。

他还在省师的一次联欢晚会上,凭记忆演出了他看过数次的玉溪花灯小戏《四狗闹家》,演得很成功。当时省师的同学们因他排行第四,就给他起了个“小四狗”的外号。

有一年的暑假,他和同学们回玉溪搞社会活动,他特别高兴地演了一个“高矮人”的节目。他演矮人,头部化妆为有胡须的外国小老头,上身穿件童装,两手套在童裤筒里作为两腿,两手指套在小鞋内为脚,站在八仙桌上自头顶到脚掌才约两尺左右高,显得很矮小。他的同学身材较高的李树德骑在身体结实的王品学脖上配演高人,用床单围上当长衫。表演时他学着奇特的外国腔调,哇哇啦啦地讲话,内容临时编凑。首先小矮人说:“我们国家,人民都是矮小的,每人每天的饮食,都要吃一大筲箕(云南用竹削成细条编成的洗米、洗菜、盛饭用的炊具,一头圆,一头扁),只屑一的的(点点,可就是不会长高长大。我们生来喜欢旅游,各国的名、。奇景,快要游遍了。这次,是来昆明耍西山,登龙门,游滇池,听说玉溪风光好,也来看看。现在游了九龙池、自龙潭、黑龙潭,果然是幽美的好风景;看到了人民的勤劳俭朴,男耕女织,习俗很好,心中很高兴。同时,看到人民到处烧香、拜佛、求财、求子、求平安,这些封建迷信,太落后了。尤其是看到妇女们都缠着小脚,把一双有力的天足,缠得尖尖的,怪模怪样,走起路来,东歪西拐,太难看!太好笑了!”人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离开省师后,聂耳在上海、北平参加过不少戏剧演出活动,扮演过不少角色,如《扬子江暴风雨》中的码头工人老王。《母性之光》中的黑人。《渔光曲》中的农村青年、《血衣》中的老工人,演得很感人。特别是《克拉维歌》一剧中的女主角玛丽亚,由于演得生动。真实,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使人们长期亲切地把他叫做“玛丽亚”。

他还扮成外国女郎跳舞,以男充女,既真实,又美丽,舞跳得新奇、灵活、舞姿优美,看的人都以为是专门请来的外国舞蹈女演员。

聂耳既是电影的作曲者,又常兼当演员,而且才气横溢,又正是青春年华,很得女孩儿们的青睐,红极一时的电影、戏剧明星陈燕燕、王人美、黎莉莉、谈英……都和他很亲近。

“聂耳”的由来

聂耳在黎锦晖办的“明月歌舞班”的时候,他的名字叫聂紫艺,他常常学嘴(我想他是锻炼听力,把听到的声音及时用嘴反映出来,测验所听到的音符的准确性,有如演员常常有意识、无意识地背诵台词,是练习台词每一个字字音高低强弱和所表达感情的准确性),引得同班小姐们含羞带笑地骂他“耳朵”!聂耳的耳朵听音符的敏锐和准确性,确是与一般人的不一样,从他耳朵里听进去的,没有不能从嘴里“跳”出来的,他的朋友们,特别是操有比较浓重的地方口音的,都怕他拿自己学嘴,但又都喜欢听他学嘴。

聂耳的耳杂,不仅听力强,还善动,他动起耳朵来,就会把周围的人逗乐。和他在一起的女孩儿们常与他开玩笑,要他动耳朵,他从不拒绝,总是充分满足女孩的要求,这样既锻炼了自己耳朵的灵活性,又使对方高兴、快活。

有一天,联华影片公司开同乐会,邀请歌舞班的人去参加,歌舞班推聂耳做代表出节目,聂耳表演了一个三十六行无所不会的“聂耳博士演讲”节目,使大家饱笑了一顿。会后,“联华”总经理送了他两件礼物,上款也把他称做“聂耳博士”。从那天起,他才自觉“聂耳”这个名字是被人叫定了。

他说:“他们硬把一只耳朵送我,也好也好,四支耳朵连成一串不是象个炮筒吗?”郑易里在旁说:“真象!真象!以后你就用它轰几炮吧!”

的确,这个名字符合聂耳的性格和思想,从此他就把名字改成了聂耳。他在音乐创作中放的炮,摧毁了靡靡之音,唤醒了民众,树立起一面新音乐的旗帜。

活泼、滑稽的聂耳

聂耳不仅耳朵有不一般的功能,他的眼、鼻、嘴也比一般人的灵活,而且常动不止,与他的总是用不完的精力相呼应。他的眼睛能两个眼珠集中向里靠近鼻子,也能分朝左右同时看两个方向。这些动作常是在人们陷入沉闷,或是情绪不欢快时出现,只要有一个人带头察觉,马上就会使在场的人都摆脱烦愁,呼吸到清新愉快的空气。

有时几个朋友在一起谈天,他来了,人们还未曾注意到,他背过脸儿发出一声猪叫,或是一声狗咬,使环境氛围马上活跃起来,在座的人也不约而同地跟着他表演起来,牛叫、羊叫、猫叫、鸡叫……各种声音都有,随着发出欢快的笑声。在某种情况下,他的鼻子翘翘、皱皱,耳朵也随之扯动,使屋子里总是飘荡着笑声。聂耳的一切动作和表演,别人想仿效,就总也不像。

在座的人有喜欢吞云吐雾,而且瘾大的,常以吐烟圈作乐,烟圈的花样变化繁多,聂耳都照学不误。但他毕竟不是抽烟人,做起来功底差,效果不甚理想。他就自己另来一套,他大抽一口烟,撮尖了嘴唇,用右手在右腮上轻轻拍击,拍击一下,嘴中跳出一个小圆烟圈,不断均匀地拍击,小圆圆一连串地跳起来,数到一百七八十还不见跳完。别人照样试看,数到三五十个就没有了。

接着他的第二套表演又开始,他把半截烟头放进口中,鼻头一皱,胸部一缩,鼻孔中还冒出点烟雾,加上些烟头落人肚中被烧难受的动作,使人们惊奇不已。随后,他把嘴一张:半截烟头又从口中取出。动作利落,看不出有什么破绽。

这些把戏,现在看起来都是些平常小事。而在当时的半封建社会,旧礼教讲究尊严、规矩,聂耳的表现就是多么新奇、大胆。这正是聂耳有理想,对前途有信心,敢向旧势力冲击的表现;也IE是聂耳能够开创中国新音乐的胆识和毅力的表现。

有一次,在云南同学同乐会上,聂耳涂黑了脸,化装成一个非洲博士登台演讲,使到会的人开开心心大笑了一场。

当时政治空气不好,说话很不自由,但耳朵是自由的,聂耳就使大家在笑声中得到愉快,并舒展了对现状不满的压抑心情。散会后,朋友们表示感谢似地问聂耳:“你怎么会想出这样有趣的节目来呢?”聂耳回答说:“说话要犯法,笑还不受限制,所以我才上台这样瞎闹一阵。”

聂耳的音乐是战斗的武器,聂耳的戏剧和滑稽表演也是战斗。

旧日踪迹难寻觅

1935年4月,聂耳东渡日本,作去欧美留学深造的准备,不幸在7月17日与友人到日本神奈川县藤泽市鹄沼海滨游泳时,被无情的海水夺去了他年轻的生命。逝世时他年仅24岁。

聂耳是玉溪人民的骄傲。为了纪念他,玉溪市人民政府投资修建了规模宏大,气势磅薄,建筑明快,风光秀丽的“聂耳公园”,这个公园既呈现强烈的现代色彩,又凝结着庄严典雅的民族风格,由于设计精奇,乍看一派异国风光,细看却显现出民族气概。l985年,玉溪各族人民捐资铸造了聂耳铜像。中国音乐家协会主席吕骥在奠念聂耳的一首诗中写道:“玉溪山水育精英,义军一曲奋全民,旧日踪迹难寻觅,,塑像光辉励亲人。”

旧时州城北南方的护城壤沟,沟宽水洁,聂耳少年时常在此游泳。聂耳逝世后,水中长出莲花,开得鲜艳、纯结、高雅,越开越茂盛,而今人民政府城建部门把它建为荷花池公园。故地重游,满目增辉,往事令人无比神往。(胡炼龄)

编辑:宋礼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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