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1月21日，晴，有风。天气预报上说，“大寒”是一年中最冷的日子，刚过了“大寒”，就要过年了，昆明迎来了温暖的阳光。

　　景星街上依然是一派人来人往的景象，风起时，枯黄的法国梧桐叶四处飘飞，夹杂着地上的尘土，呼啦一下就卷了过来，行人或掩面或转身，避让不及。

　　从胜利堂方向朝南走，首先会看到一个“聂耳故居”的指示牌，顺着指示牌的方向，经过一排卖玉石的珠宝商铺，再路过一些花鸟鱼虫等特色小店，从两个工艺品铺子中间钻进去，一眼就看见了一个灰暗的纪念碑。走近，只见上面写着：聂耳故居，瓦顶二层楼木结构民房，现有居住面积36平方米。1912年2月15日，人民音乐家聂耳诞生于此。幼年时期也在这里居住。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立，1989年6月。

　　这就是人民音乐家聂耳出生和曾经生活过的地方———甬道街73号。

　　现在的甬道街73号已经很破旧了，走进屋子，几平米大的地方，现在的主人摆满了各种杂物，一只白猫蜷缩在一角呼呼大睡，偶尔睁开眼睛，看一眼进屋的陌生人。原本两层的房子，现在被改造成了四层，每一层只能放一张小床，似乎都还有人住的痕迹。上每一层的楼梯都是木头做成的，很陡，上楼或下楼时都得很小心，扶住一边的扶手，慢慢地上下。一楼楼梯旁有一个土制的灶，灶上有一把小茶壶，被烟熏得黑黑的。

　　现在的主人是名副其实的老住户了，追溯回去，他们已经有五代人住过这里。

    义务讲解员杨正坤

　　纪念碑前现在是杨正坤一家在做的工艺品生意，不大的摊子，摆满了许多木制的工艺品，它的主人杨正坤说：“再过段时间，就看不到这些了。”

　　杨正坤家已经有5代人在这里住过了，当年，他们一家是聂耳家的邻居。一说起聂耳，杨正坤就开始激动——虽然他也是从长辈那里听说这些：“现在我就是这里的见证人，每当有人来这里看，我就给人家说这里的故事，大家都说我是义务讲解员”，杨正坤自豪地说。

　　风开始吹了起来，无数的梧桐叶落到了地上，杨正坤坚持不坐，“这样自然些”，他说，他靠在聂耳故居纪念碑上，开是讲他所知道的故事——“我们家从1911年就搬来这里住了，当时这里的老门牌是甬道街72号，是一个三合院房子，前面是两层楼，两边是两个耳房，中间是天井。我老祖一家八口人住了进来，我爷爷和五个姑奶奶都在这里生活。1911年底，聂耳家一家四口也搬了进来，我们两家就成了邻居。1912年2月，聂耳出生在这里。”

　　事实上，无数的关于聂耳的故事，杨正坤都是从母亲那里听来的。老母亲2003年刚刚去世，享年88岁，遗像上的她，慈祥而洞察一切。杨正坤说，母亲嫁进甬道街时，聂耳一家已经搬走了，但关于他的事情，母亲的长辈们随时说起，尤其是在聂耳出名之后。听说，小时候的聂耳聪明好学，非常有礼貌。

　　1914年4月，聂耳一家搬离甬道街，这一幢房子就是杨正坤一家住着，一直到今天。这之间，杨正坤出生在这个院子里，在这个院子里娶了媳妇，生下了三个儿子。说起这些，做了一辈子工人，明年就61岁的杨正坤一脸的幸福和满足。

　　杨正坤的老伴在门前打毛衣，同时看着自己家的生意摊子。尽管她嫁进杨家时是这么小的房子，但她似乎也没什么怨言。倒是说起祖上能与聂耳成为邻居，感觉十分地自豪。她说，平常有很多人会来参观聂耳故居，有中国人、美国人、日本人，还有很多海外来的华人，甚至一些名人。他们每次来都会参观很长时间，要求杨家讲述一些关于聂耳的故事。走的时候，还会与他们一家合影，同时提出建议，希望纪念碑的周围搞得开阔一些。她说：“最了解这些事情的是我婆婆了，以前有人来参观，都会跟我婆婆聊很长时间，可惜她去世了，有些故事，我们也讲不上来了。”

    聂耳故居的未来

　　由于文明街片区面临改造，杨正坤一家也将搬走。对此，他们虽然很舍不得，但也表现了自己的支持。但作为一直以来的老住户，他们也提出了自己的希望。杨正坤说：“无论如何，我们还是希望保护好聂耳故居，保护好纪念碑。一个人，一个家庭，一个国家，都不能没有民族精神。我们需要聂耳的精神。”

　　聂耳故居也被列入这次文明街改造的范围。负责这次改造工作的昆明之江置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毛祖德说：“关于聂耳故居，我们专门开了研讨会，专门讨论这个问题。下一阶段，我们将对聂耳故居进行改造，这也是这一次改造工作的重头戏。”毛副总介绍说：“事实上，聂耳故居的现状很不尽人意。故居纪念碑后原来是一个三房一照壁的四合院，现在没了。我们现在找到了它原来的面貌，改造将恢复到它原来的格局和面貌。”

　　聂耳故居不单纯的一所房子，它所承载和代表的，更多的是文化的东西。毛祖德还提出了一个想法，他说：“我们的想法是，将来搞一个聂耳生平陈列馆，通过聂耳故居的展示，引进一些文化产业。比如说音乐书店、音响书店、聂耳音乐广场等，整体要有音乐的味道。”当然，这些都是现在的一些设想，将来具体改造，还有众多专家做工作。

　　毛祖德说：“我个人认为这一街区是一个文史的矿藏。如果云南人自己都不把它当宝贝，怎么让别人认为它是宝贝呢？因此，我们要把聂耳故居等文物都重点保护起来。”

　　聂耳简历

　　聂耳（1912———1935）现代作曲家。原名守信，字子义，一作紫艺。

　　1912年生于昆明甬道街72号，先后写有《码头工人歌》、《毕业歌》、《大路歌》、《新女性》、《义勇军进行曲》等30余首歌曲。其中《义勇军进行曲》于1949年9月27日经全国政协第一届全体会议决议，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正式国歌未制定前的国歌；1982年12月4日，经全国五届人大五次会议决议，正式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

　　1935年7月17日，作曲家聂耳在日本鹄沼海滨游泳时，溺水身亡。

　　采访手记

　　很多年前到甬道街采访，还是去看聂耳故居。许多细节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一样的梧桐树，一样的纪念碑。有个老太太坐在纪念碑前，低着头晒太阳。上前搭讪，她会给你讲很多你感兴趣的故事，虽然她的语速很慢，口齿不是很清楚。如今，老太太已经去世，他的儿孙们也将搬离。但聂耳故居还将存在，而且，我们有理由相信，它的明天，必将更好。（周海芬 吴晓燕 田鸿）

    注：本文采访于2005年。

来源：云南日报网

编辑：宋礼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