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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沙花街的傣雅“狂欢节”

http://www.yuxinews.com 2007-9-27 17:11:00

    傣族的泼水节,许多人都曾领略过那水的圣洁祝福;而傣族的花街,就是知道的人,恐怕也不会很多。

    春节刚过,一封来自哀牢山深处漠沙镇的请柬寄到了我手中,这是春天的请柬,鲜花的邀请,美神的邀请,也是个集居在哀牢山腹地、元江漠沙河谷的花腰傣的盛情邀请——远方的客人,欢迎你到漠沙来,欢迎你来赶傣雅人神奇的花街,欢迎你来休验花腰傣姑娘那比鲜花还美的“秧萝情”。

    手捧花香袭人的请柬,我想象着这和鲜花连在一起的美好节日,几多浪漫、几多神秘、几多诱惑,使我的心热起来了,便忙中偷闲急忙向哀牢山进发了。

    车出国家级森林公园磨盘山下的新平县城,沿红河谷向南而下。春节虽然已过,但在中国大地,许多地方日处在春寒料峭之中,而这哀牢山下,却早已是一派神奇的春光了。车窗外,青山吐翠,山茶露红:层层梯田,从谷底直伸白云深处。田水映蓝天,云间荡春水。一些栽早秧的哈尼人、彝家人、傣家人,巧手绣春光,又把那些梯田绣成了缥缈的青绿锦缎。在我眼中那些栽上秧苗的梯田,就是春天巨人留在哀牢山的深深脚印。田埂上、河谷边,一树树攀技花,高大挺拔,那火红火红的花朵,又似春之神高擎的玛瑙酒杯,在向远方的人们,致以春天的美好祝福。又像是在向山下的傣雅兄弟姐妹,祝贺美好的花街节。而那些浓绿的棕桐树、鹅黄的芒果树、芭蕉树,又排成了绿色的仪仗。这是春天的仪仗,节日的仪仗,迎宾的仪仗。

    与我们同行的,全是去漠沙赶花街的,大车小车、拖封机、三轮车,串成了赶花街的车流;傣家人、彝族人、哈尼人,无论男女老少,全都穿上了节日的盛装唱着歌、敲着锣,载歌载舞.汇成彩色的人流。春在哀牢山歌唱,春在哀牢山舞蹈,真个是春情满哀牢红河谷里春来早。

    花街节,可谓傣雅的狂欢节。

    傣雅人,乃傣族的一个支系,大多居住在元江河谷,漠沙为他们主要的聚居地。漠沙傣族,在每年春节后的第13天,都有赶花街的习俗。漠沙地处元江河谷,人勤春早,初春暖如初夏,河谷两岸,芒果花飘香,攀枝花如火如荼,赶花街的傣族姑娘,个个打扮得比花艳、比花美,加上傣雅姑娘都在腰间束一条如虹的彩带。傣雅人又称为花腰傣。鲜花盛开的季节,云集着比鲜花还美的姑娘,真是名副其实的花街了。

    漠沙镇,因公社而沸腾,因花街而狂欢。还在花街节的头天晚上,整个漠沙街就狂起来了,疯起来了,笑起来了,唱起来了。红河谷五乡+八寨的乡亲们,舞着龙狮来了,跳起欢乐舞来了。歌声鼓锣声、鞭炮声,欢笑声,汇成了狂欢的声浪,把漠沙街子推向欢乐的浪尖,抬上颠狂的顶端。跳之跺脚的,跺起一天烟尘,还在足之蹈之,手之舞之;耍龙狮的,狮跃高台,龙翔浅底,舞得一派云叠浪涌。漠沙人说:春天来了,万物复苏,春天不狂何时狂。

    我走进狂欢的人群,间一傣族老人:西双版纳过泼水节,你们赶花街,有何相关呢?老人一笑答道:泼水节,是水的天地;漠沙花街,是花的世界。水的祝福,花的祝福,都是我们民族的美好牛祝福;泼水节,在水中狂;花街节,在花中狂。水因花而浪漫,花因水而灿烂。花和水相依相亲,都是美的化身,美的精灵。爱美追求美、护卫美,是我们傣家人的本性,便有了人们的泼水节和花街节。

    的确如此,泼水节和花街节的许多传说,讲的都是恶魔想霸占美、摧残美,而最终恶魔都受到了惩、罚。花街节的有个传说是,说傣雅姑娘刀玉,生性善良,美如花玉。她每天都要做一些好吃的糯米饭、烧黄蟮、腌鸭蛋,用芭蕉叶包好,装进腰间的殃箩,送给在田里栽秧的爱人吃。一天,她送秧箩饭到田间,一个蛇身人面的妖怪挡道淫笑说:“美丽的女人,我的金银财宝堆成山,你嫁给我吧,可享尽天上人间的幸福。”刀玉说:“我不爱你,谁稀罕你那些沾满血污的金银!”那妖怪又说:“你不肯嫁我,吃你的秧箩饭也行。”刀玉说:“秧箩饭只有心爱的人才能吃,怎能让你这个妖怪吃!”她说着就要从妖怪的身边冲过去,妖怪伸出魔爪来抢秧箩饭,刀玉用右手紧紧护住秧箩,呼叫乡亲来打恶魔。待乡亲们赶来,刀玉已倒在血泊之中,但她的右手紧紧护住秧箩,临死前她说“请你们把我的秧箩饭,送给田间的爱人吃。”从此每年春天为纪念这位护卫美的刀玉姑娘,都要赶花街。在花街上,清年男女寻求爱的知音,情投意合者,便走出山凹树林,在一起吃秧箩饭。秧箩饭.又叫定情饭。

    漠沙花街节,也是情人节。

    那些未婚的花腰傣姑娘,为了在花街上找到意中人,一个比一个打扮得靓丽,穿夏装的,紧身的短衫配上如虹的彩带,更显示女性青春的诱惑;穿盛装的,头束花纹图案的彩帕,无领的对襟衣上,级满了银饱花饰,连围脖、袖口、筒阳,都缀有银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显得富丽堂皇。无论是着盛装的还是穿夏装的,都在腰间系有一个织得精美的小秧箩。秧箩里装有给情人吃的鸭蛋、烧黄蟮、糯米饭,用彩线系在腰上,又成为一道花腰傣女人独特的风景。漠沙街因这些花腰傣女人而靓丽,也因为这些花腰傣女人而多情。她们三三两两,所到之处,便吸引了一群外来的目光,而她们也毫无羞涩,向人群中,投去火辣辣的眼晴。这种目光,让人感受到一种火热的渴望,感受到一种情满四溢的期待。这时,那些英俊的小伙子,大胆地走上前去,向她们说上几句挑逗的笑话,唱上一首情歌,姑娘便主动向前,领着她的求爱者,离开人群,向郊外的树林、河流、山坳走。去据,说在属于他们的小夭地中,情话如歌,甜笑似蜜,情投意合了,姑娘便拿出秧箩饭、烧黄蟮、腌鸭蛋......一口一口喂给小伙子;小伙子一边享受着爱的圣泉,一边从姑娘的手中,把秧箩饭喂进姑娘嘴里。然后姑娘把亲手绣织的手帕送给小伙子;小伙子也把一件礼物回她给姑娘。这样,他们佣唯花街上定下终身,每年一个花街节,便有成百上千双花腰傣青年结下百年。花街上的秧箩情,无论民俗,还是从文化、历史上去考察,都是独特而富有魅力的。

    今天的漠沙花街,除了狂欢节、情人节的内容外,还打上了一些时代的烙印诸如旅游、物资交流、招商引资等。

    地处哀牢山河谷的漠沙镇,再也不是过去那种只卖点水果、蔬菜、土特产的山街子了。虽然卖羊肉、狗肉汤锅的,照样生意火爆,但酒楼、商号更引人注目令人惊讶的是,许多高楼还装有空调,透出一种现代的气息。商店里的东西琳琅满目,货架上摆不下了,便在街上摆了许多摊子,时装、皮鞋、生活日用品,花色品种,应有尽有。凡在昆明见得到的,这儿照样可以买到。漠沙不再遥远,峡谷吹来了外来风,不少花腰傣女人,也不穿她们的民族服装了,高跟皮鞋、现代时装、BP机,加上小坤包,一副现代女郎的派头。一位花腰傣青年作者的小说《花腰傣女人》写的就是她们的男人进城做生意,见了外边的女人,嫌弃花腰傣女人土气,对自己的老婆提不起兴趣了,花腰傣女人便进城去见世面,才知道也该反思一下自己了,便用化妆品、时装,把自己包装了起来,使自己的男人又仿佛回到吃秧箩饭的情景。小说在《边疆文学》发表后,漠沙花腰傣有说好的,也有说不好的。但小说透出的花腰傣不再封闭的时代气息,却是大家公认的。

    为了招商引资,扩大漠沙的知名度.镇政府也打出了花腰傣女人牌。每年花街,镇妇联和文化站出面,组织一些花腰傣姑娘和小媳妇,穿上民族盛装,背上小巧精美的秧箩,陪同外地的客人吃秧箩饭。虽然秧箩饭是在树林僻静处按花腰傣女人的习俗吃饭,但其实质,只是旅游似的假情人的逢场作戏。当然也有少数弄假成真的,漠沙女人在北京、广州、深圳的不少,有的就是和老板们吃秧箩饭后,带出去的。今年的花街,就有两名在深圳闯天下的花腰傣女人,又带着老板来漠沙过花街节。

    同行诸君,也想在花腰傣的情人节上,当一回假情人,领略一下秧箩情的奇趣,只是由于今年来漠沙赶花街的外地人太多,组织来的花腰傣女人分配不过来,不少人是满怀希望而来,结果是未吃上秧箩饭失望而归。归途中,许多人在问:你吃过秧箩饭了吗?回答虽有说吃过了的,但又补充说,是在大庭广众之中,集体吃的秧箩饭,连假情人也没当成。真正按花腰傣习俗吃秧箩饭的外地人,不是没有,只是那种秧箩情。属于他的隐私,不便公开。不过新平县的一位彝族作家到很坦诚,他说去年来漠沙赶花街,镇政府府分配给他一个花腰傣姑娘,姑娘挺大方的,领他走进芭蕉林,按照花腰傣青年男女吃秧箩饭的方式,当了一回假情人。那天的秧箩饭,至今回忆起来,还甜甜的。当时他们还交换了信物,姑娘送的小花帕,至今还珍藏着。他们在芭蕉林中,用花伞遮着,头对头地吃秧箩饭,那情景被香港来的一位摄影家,用长焦镜头偷拍了下来。据说在香港的一次影展上,吸引了不少目光。珍奇的照片,神秘的秧箩情,每年都为漠沙引来许多外来客。对这位彝族作家的秧箩情,我们这些文朋诗友,真是羡慕死了,也对这次未能吃上秧箩饭而沮丧。可他却笑着说:留着点遗憾,你们明年才会再来赶花街,到那时,我一定叫镇政府的大嫂大妈们,给你们选几个最靓的花腰傣女人。欢笑声中,我们声的盼望在明年再来漠沙赶花街,宾正体验一回那神秘而又火热的秧箩情。(张永权)

来源:摘自《哀牢山》

编辑:宋礼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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