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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民初,玉溪花灯历史上曾经有两个派别,即“西栏申六,东栏佘四。”指的是西边的“申六老倌”保守传统,东边的佘四先生力主革新,两位前辈,各为一派之领袖人物。比较而言,老师申六重视继承、传播花灯传统艺术;佘四先生极力倡导革新、发展花灯艺术。
佘四先生名永宁字静安(1881——1953),云南省玉溪市丁七屯人。以其排第四,人们都尊称之为“佘四先生”。自幼热爱玉溪花灯、情如火,状如痴,终身迷恋,丝毫不减。艺苑耕耘五十六个春秋,殚心竭智,身体力行,在继承、革新、发展玉溪花灯艺术事业上,作出过巨大贡献。诸凡订正老灯曲目,研究花灯演唱技巧,改革花灯演出形式,扩大花灯表现内容,丰富花灯上演剧目,培建花灯艺人队伍,都能尽力做到上下求索,纵横比较,得出方案,付诸实践,总结经验,开拓前进,为“玉溪花灯”风糜全滇,立下汗马功劳。
一、简历
清光绪七年,佘四先生出生于农民家庭。少年时期他就学会不少花灯曲调。就读私塾结业后,居家务农,乐与戏曲界艺人交往。农闲时走村串寨,向其侄阮正富等知名艺人辑录花灯唱本、研究花灯艺术,进而参与演出活动。他的祖父是清王朝国学生,不肖于孙儿招标指伶事,为此,他经常受到家庭责难,无可奈何,只好筹措资金,到外地小本营生,因为业非所好,故而短期即辍。自1929年起决然改行以教授花灯为业,足迹遍及安宁、嵩明、宜良、澄江、晋宁、易门、昆明、八哨等地。1943年初夏返玉溪,在北城租赁店铺两间,开设清唱茶馆三年。1946年,应邀到昆明茶室搭班演唱彩排花灯。1948年,复应安宁陆脯灯会邀请,又携家室前往执教,兼营花灯清唱茶室业务。1949年,应其高足熊介臣(定藩)邀请,到昆明“华丰剧场”从事花灯艺术。同时,应邀到昆明文学艺术工作者联合会所属的昆明花灯组兼课,教授花灯演唱知识。1952年,阖家迁回玉溪,参加土地改革,同年冬应聘参加玉溪人民实验剧团花灯组(玉溪地区花灯剧团的前身),担任老师职务。1953年秋末逝世,享年七十二岁。
二、艺术活动
1、记录订正老灯曲目、唱本
清末时期,玉溪花灯艺人多数是文盲,老师课徒都是口传心授,传来传去,不少字读四声不准。有的艺人即便字读正确,一旦唱起来也只能腔圆不能字正,同样造成听觉混乱,障碍思想交流,这是听觉艺术的大忌,先生感触很深。每在观看演出后,或找其他艺人查对,或联系内容进行推敲,对所录唱本都一一作了订正,务使唱词句句情通理顺,整段唱词一定押韵,也就是艺人们常说的“有词有韵”,从而达到“上口”。“有词有韵”的唱腔,有规律可循,便于演员记忆,观众又感悦耳动听。先生与人论艺常以“字正腔圆”为题。先生编写的唱词,注重通俗畅晓生动,用韵贴切自然,因而为艺人称道,乐于演唱。
2、剧目创作与演出形式的改革
玉溪花灯的演出形式,多数是团场歌舞、小唱、先生与观众感同身受,不满于已有的单调的演出形式,乃积极探索新的路子。他首先从剧目入手,将花灯曲调《虞美情》的固有唱词内容,改为有人物、有情节的花灯小戏,为区别于小唱,乃命名为《苦虞美情》,并进行演出实践。继之,又将扬琴坐唱《白牡丹卖药》编成戏文,搬上舞台(花灯曲调《老道琴》在剧目中首次使用)。此类改革尝试,受到观众欢迎,将说唱本《割肝救母》写成条纲戏搬上舞台。此后,先生根据说唱及民间传说等改编演出的大型条纲戏还有:《三孝记》、《金铃记》、《艳娘出家》、《七仙女》、《后母泪》、《安安送米》、《拜寿记》等。此外莲花池老艺人金凤文回忆:1944年梅园庆祝玉龙寺牡丹开化,举办灯会三日,演出过佘四先生移植、导演的《西厢记》。
3、培建花灯艺术人才队伍
先生培养花灯艺人,尽心尽力,因材施教,善于诱导,因而高徒辈出,我省著名花灯老艺人熊介臣、佘家柱、佘家有、丁本义、贺继盛、李芹、唐光龙、袁留安等,皆师出其门。其子佘荣琨也从之学艺,一九五三年曾随西南代表团赴京,参加全国民间音乐舞蹈会演大会,演出《玉约瓶》。
先生于1931年至1934年在安宁教灯,课徒五十余人。1935年在安宁余官营教灯,课徒三十余人。为了增强学生对玉溪新灯的实感,提高教学质量,于1936年专程返回玉溪,与李自明(玉溪莲花池人,人称“铁嗓子”)拢班,邀约李自文、朱顺玉、李连春、徐忠才、潘万寿、金凤文、戴有功、李兴、金凤元等艺人组成灯班。在当时,这样的演出班子,可算得人才济济、阵容可观了。他们在玉溪完成春节演出任务后,一同起程到安宁八街、河东、余官营、七街子、鱼鲁街等地巡回演出,并让当地艺徒跟随观摩和进行舞台实践,受到观众热烈欢迎。通过此番示范教学活动,学生艺事精进者达十多人,其中余开显、张德禄、张怀庆等尤著。是故,该地花灯演唱基础坚实,带班有人,半个多世纪以来,绵亘传唱至今,从未间断。
昆明文学艺术工作者联合会所属的昆明花灯组(后改称“昆明市花灯联谊会”)是中国共产党地下组织领导的革命文艺队伍。佘四先生接受该组织邀请,教授新文艺工作者演唱花灯技巧之时,正是国民党白色恐怖笼罩春城、敌我双方斗争异常激烈的时候。戴旦同志有鉴于此,在邀请先生时,对先生的安全问题表示关切,不料先生并没有被国民党反动派的淫威所吓倒,而是毅然表态:“我不怕!一定来!不要你们的工钱。”闻之令人肃然起敬。戴旦同志为了确保大家安全,觅得劝学巷空屋一间,集中学习。参加学习的同志有:黄加授、陈汝德、陈椿、徐汝良、袁留安、段鉴兰、张桂英等,苏义、王旦东两位同志曾经编演过“抗战花灯”,对花灯比较熟悉,因而担任学习辅导。“九一·三”全市大逮捕开始,小组活动才被迫停止。组上同志深感先生精神可贵,每人凑半开一枚作为贽敬,但先生拒收,送钱的同志只好放下银元,迅速抽身离去,先生无可奈何,只好收下。
1952年冬,佘四先生已经年逾古稀,为了培养后进,仍主动承担剧团内部示范演出的组织工作,并在《白牡丹卖药》一剧中扮演吕洞宾,执教之恭,耕耘之勤,可谓“鞠躬尽瘁”了!
先生重视花灯唱腔艺术达到入迷的程度,毕生尽心研讨,尝言:“玩灯不善唱,唱死无人看。”所以有一次先生扮演仙家,演到“等我袖拈一课——”时,也要板唱上一段,至今成为趣谈。先生矫枉过正,似近偏颇,但“唱”是戏曲的重要组成部分却是事实。为此,他不断提醒学生,花灯要以精采唱腔表情达意,感染观众,充分发挥唱的艺术效果,不能轻视、忽视“唱”的重要性。
三、离开人间
先生一生清贫,品格高尚,作风正派,待人接物,平易近人。戏曲界艺人反映:“四先生为人好,硬是好!”“先生做人最贤、最好!一辈子都对人好!”凡与先生交往过的人,都同意这样的评价。
先生晚年,银髯垂胸,粗布蓝衫,清浆白洗,和霭可亲,忆其风采,令人常生仰慕之情。
一九五三年冬,先生留下宝贵的戏曲改革实践遗产,留下美好的形象,安详地阖上双眼,与世长辞。花灯、滇剧之专业、业余艺人,及其亲友故旧,深感痛悼!纷纷赶至玉溪人民戏院,瞻仰遗容,积极参与后事,自发组成送葬乐队,多达四台,送葬行列,长近里许,有关党政领导机关派代表参加,备享哀荣。(刘宝贤)
来源:玉溪市文史资料
编辑:宋礼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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