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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抚仙湖东岸,到了小湾的老鹰地,再上一个山坡,就是澄江县彝族聚居的松元村公所。这个村公所有松元、草格村、石龙、石门四个自然村为彝族居住,彝民共1919人。至今,这些彝族同胞还演唱着一种比较古老、与其他地方有很大区别的花灯,当地群众称之为太平花灯。
太平花灯,又称“阳灯”,是与为死者祈祷的“阴灯”相对。演唱“阳灯”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牛马兴旺,清吉平安,故称太平花灯。太平花灯仅只在每年春节期阳演唱,但因保留着一套古老的供奉灯神的仪式,实际上于每年秋后便开始了。
在供奉灯神祭祀仪式前,灯班先准备一尊高约六、七寸,宽为三、四寸的花灯娘娘,用松木雕成,用墨笔彩绘好五官,还要用篾筋扎一颗一尺左右,红纸糊的方形“印灯”;并且用一张大红纸做牌位贴于墙上,牌位上写“乐王祖师,鼓板仙师,花灯小姐,花灯娘娘,清吉平安,风调雨顺,牛马兴旺,五谷丰登之神位”。
当准备工作做好以后,由年老的灯班师傅选一个冬月双数的吉日(大多数年份是冬月初二),集中全体灯班成员到寺内举行供灯神的仪式。供灯神是一件既严肃又庄重的大事,是太平花灯演出前的重要活动。
仪式一般是在双日下午4时左右,在村中上寺大殿内进行。灯班所有成员入寺后,先选派几名成员去村道捉一只公鸡,若村道上捉不到,就随便开一户人家的门去捉。公鸡捉来后,由主编者用小刀在公鸡鸡冠上划一小口子取血,将鸡冠上的血,轻轻描在木雕的花灯娘娘身上、印灯四方纸上以及牌位上。同时,灯班的全体人员要点上香,跪于神位前磕头。从这时起,花灯娘娘(即灯神)前要香火不断,还要用香油点上一盏长明灯,一直供奉着。
松元彝族太平花灯为什么要用鸡血抹在花灯娘娘和印灯离牌位上。据说,因为鸡血是阳性,用鸡血抹上后,灯神就能显灵,显了灵就可以通日、月、雷、电之神,灯班只要在灯神前祈祷,好神就会把人间的要求转达给天神,日、月、雷、电之神。这些神就按照人们的意愿,赐福人民,保佑村寨清吉平安,五谷丰登,牛马兴旺。
仪式结束后,灯班成员不能离去,大家要在寺内聚一顿餐。所需饭菜早已由各家准备好,并供在神台上。这时可以抬下来,摆成一大桌同吃,称为吃“神饭”。聚完餐共同研究商讨排练节目和演出事宜,当地人称为“理调子”。“理调子”要一直坚持到正式演出。
正式演出为正月初二,演出前,所有演员穿戴化妆好后,集合队伍到寺中“灯神”前请灯神。请灯神时,队伍必须按规定的顺序行进,并绕村走一圈。队伍最前面为锣鼓队(有大锣、大镲、小锣、小镲、长号等)。接着为抬印灯的一人,左右有四人舞木棍保护,接下来为四个打四筒秧老鼓的,再接下去是打霸王鞭的两人,然后是男扮女装的四个灯姑娘,手执绸扇、手巾边走边崴。队伍最后为一个灯老倌,一个男扮女装的灯婆婆。整个队伍约有30人。寺里接出的“灯神”由灯婆婆背着,一行人聚集到广场后就可以演出了。
每次演出都从《正月燕子报早春》开始,该节目当地又称团场灯,也是最热闹的一场灯。由全体演员出场,大家边舞边唱,队前的锣鼓声带有指挥舞蹈节拍的作用,四个短棍表演者按节奏整齐地将手中的短棍上下舞动,平伸或击肩。四筒秧老鼓表演者一手击腋下夹的鼓,一边跨步转身跳舞,或蹲或崴,动作协调,步子轻松有序。舞霸王鞭的两人,用霸王鞭击肩拍胸,敲脚击地,并随霸王鞭上金钱的响声,将身子躬前仰后下蹲,动作敏捷,节奏平稳;四个灯姑娘及灯老倌、灯婆婆则以秧歌步或舞或崴,紧跟于后。团场灯虽说是全体演员表演的角色各异,表演动作各不同,但其程序是按照“双龙抱柱”“白马分鬃”“满天星”“龙摆尾”“散蜜蜂”等队形反复变化的。舞步动作有吸腿转身跳、跨步跳、蹲步、大小弓箭步、骑马步、蹉步、十字崴步、上步和退步等,因而全体演员的表演又成为一个整体。团场灯可以根据观众的情绪和要求,表演的时间可长可短。待团场灯演完后,便可点演其他剧目,一般情况下是每晚只演2至4个节目,在演出“太平花灯”的同时,可穿插彝族人民喜爱的“跳乐”。
松元彝族太平花灯演出,不需要搭台子,就在广场表演。演出时以前要在一方放供桌,以供奉“花灯娘娘”。观众看演出在其他三方,围成半圆形。现在已不再用供桌,观众可四方围看。
太平花灯现留传下来的还有22个剧目。如“正月燕子报早春”“大凤阳”“包二接姐姐”“周大打柴”“补缸”“赌钱调”“闹金鸡”“劝夫调”等等。其中“正月燕子报早春”“大凤阳”为花灯歌舞,其余都是有对白的剧目。大致内容有劝人敬老或助人为乐,反映生产生活和爱情、夫妻相互劝导的喜闹剧等。太平花灯演唱曲调很丰富,据调查搜集有50多个,但经常演唱的只有24个曲调。这些曲调的特色既有现代汉族地区流行的曲词,又有原汉族地区流行,现已失传的曲调,还有一种是带有本地彝族民歌风味的曲调,这对研究汉族与彝族早期花灯的渊源关系有很高的价值。
太平花灯剧目中的“颠毛驴”,与汉族“颠毛驴”的形式有很大差异。太平花灯里的毛驴头是用篾扎的,扮演者身穿毛驴皮长袍,两手各拄一根棍,弯腰拄地当前肢,头上戴着毛驴头,走动时如真毛驴。“颠毛驴”的唱词全由鞭赶毛驴的演员演唱,颇具特色。
太平花灯的角色不复杂,只有生角和旦角,无论男女角色,都由男的扮演,据说这是古辈人就流传下来的;也有的说,女人要出嫁,学一个角色不容易,出嫁后再找一个来顶替比较难,因而男扮女装一直保持到现在。太平花灯的服饰比较简单,男角穿无袖黑褂,女角为古式红绸绣花裙或满襟滚边的上衣,下着褶叠裙或滚边大花裤,戴五颜六色有须下垂的勒套,后拖假发辫子,面部用红纸颜色涂抹。道具除演团场灯所用的外,女角使用绸扇、手巾,男角使用折扇、马鞭、蚊帚。伴奏乐器仅有京胡和月琴,打击乐用锣鼓和钹。他们的打扮,演唱方式按照松元彝族的说法是“穿彝装,唱汉话的花灯”。
演唱太平花灯的时间,过去是从春节正月初二开演,到正月十六日为止。过了正月十六日,便将“灯神”送出去烧毁,第二年再刻新的“灯神”。现在演唱太平花灯不仅只在春节演出,每年火把节或其他喜庆节日也可以演出,在其他节日演出的,迎送神的活动可进行,也可不进行并逐渐演变成为单纯群众性的一种节日娱乐活动。
太平花灯以父传子,子传孙,一代接一代,流传至今。花灯剧目无文字脚本,全凭记忆,也是一代一代地口头流传下来。从家传的情况看,有的人家已沿袭两三代,有的已沿袭四代以上,因此,松元彝族演唱的太平花灯,沿袭至今大约已有130余年的历史。
那么,太平花灯又是怎样传入松元的呢?据本村彝族老人讲,在清道光年间,离松元20多公里的南盘江岸边,有个村子名叫旧村,村中有位傲慢的老艺人,灯唱得特别好,教演唱也很有水平,但就是脾气不好,经常骂人。为了学习演唱太平花灯,大家很尊重他,还把他请来松元教唱,他教得也很认真,大家勤学苦练,太平花灯就在松元演唱开来,并一代一代地流传下来。由于松元彝族地处山区,交通不便,与外地来往甚少,自那以后太平花灯就一直保持在自演自唱自娱的封闭状态之中,因此,他们现在演唱太平花灯,就是当年那位灯师傅传授的,并从组织形式、表演程序和演唱方法上保留着古老的特色。(杨应康)
来源:澄江网
编辑:宋礼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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