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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欢乐
2006年4月,一个被称为“山歌三人组”的神秘乡间演唱组合,以演唱土哩土气的民歌和同样土哩土气的妆扮出名,在新浪网受到热烈追捧,点击率近千万之众。新浪网不辞辛苦,把三位演员及其制作人请到北京,做直播采访,引起网友更大兴趣。网友的兴趣不只在“山歌”表演者的质朴和笨拙,还在歌词的简单、“龌龄”、直露得令人目瞪口呆,更在“山歌”的演唱者和制作人全是地道农民,云南嵩明县人。
网上所称“山歌”,其实是云南花灯,中国听众已经陌生的花灯,被几个云南乡下人闹出了石破天惊的名声。
花灯是市俗百姓的欢乐。
曲调简单,歌词随口编撰,白菜罗卜、抽烟喝酒、婚丧嫁娶、张大妈李二婶,小三妹王大哥,赵家的婆娘陈家的男人,在演员的说唱中随处可见,内容与身体有关,相比社会上层的虚浮轻泛和假大空,花灯演唱中的质朴和诚实,更加可靠和无法抗拒。
玉溪花灯老艺人严艺昌,建国之初参加政府组织的人民俱乐社花灯组,进入专业表演机构,直到退休。他回忆自己的花灯生涯,追溯建团之初的艰难,却让我听出了花灯表演中透出的随意而浓郁的民间性。他说,当时人民俱乐社里的花灯组,就是现在玉溪花灯团的前身。开业条件差,没有乐器,大家动脑筋,很快就想出办法。比如没有打击乐,就找村里的“斋奶”,也就是本地吃素信佛的女人,把她们家里的木鱼借来,演出时再凑几只茶杯,就行。左边敲木鱼,右边敲茶杯,低音响过,高音又起,叮得叮得,并无人计较。
后来,军分区文工团调来一个领导,此人会弹钢琴,人际广,找来更好的京剧打击乐器,就开演《王贵与李香香》了。清脆声响起,演员出场,嚓嚓嚓地敲得急切,就是“坏人”登台了。有了打击乐,就比没有强,这就是花灯。只要有器乐,再有演员,就可以上演,也可以台上下一片欢乐。
严艺昌老先生当年所在的花灯组,乐器从无到有,戏从小到大,剧目从少到多,何时有欠缺,就地解决。为了演更多大戏,琴师严艺昌专心研究,自己制作乐器,比如他制作过一把大胡,类似西洋低音弦乐大提琴,这“大胡”可以拉,还可以拨弦。严先生用粗壮木头做杆,还在琴杆最上方雕了一只乌鸦。他的意思是,乌鸦声音低,音高类似“大胡”。回忆到这件事,严艺昌老先生快乐地笑起来。我猜想,雕了乌鸦的胡琴,恐怕只有严先生制作过,中国再无第二把。可是谁在乎这些?谁在乎琴头上方的乌鸦?只要有音乐,有演员登台亮相,花灯可能开场。乌鸦胡琴蕴含的乡村野性和不拘一格的自然天性,正与花灯的市俗欢乐本性暗合。
老艺人严艺昌说,我小时候,花灯是逢年过节才演,过年拜灯,吹吹打打,拉着胡琴,小胡琴,唱着过街调,唱那些新《十杯酒》老《十杯酒》。
严艺昌先生十一岁学花灯,所谓学,就是跟着玩。这是花灯的本性,玩乐和开心第一,技艺和人生教义第二。人类文化或艺术起源并得以传承的重要理由,正在人类自身的欢乐和身体愉悦的需要。
严艺昌先生从艺,与父亲有关。他的父亲是鞋匠,摆摊谋生之余,好花灯,爱拉琴。可以想象,一个靠鞋匠手艺养家糊口的男人,茶余饭后,坐在院墙边或幽暗的小楼上,吱吱嘎嘎拉琴,场面一定感人。琴声和口里的哼唱中,白天的辛苦和夜晚的心事,历历浮现,又纷纷坠落,心情被擦洗干净,日子变得踏实而轻松。好像大树长在土里,处世不惊,又像鸟禽飞在天上,无忧无虑。
严艺昌先生说,父亲琴技不高,自己却深受感染,获得无尽快乐,也学拉琴,哼花灯曲调。因为是城区居民,不种田挖地,加之年纪小,逢年过节,就跟人家拜灯玩。
拜灯是古老的习俗,也是民间花灯演唱中的重要内容。拜是祭拜,拜天地鬼神、列祖列宗,并为现世后人祝福。历史上,玉溪境内有元宵节迎土主的风习,当地人把迎土主称为过“灯节”或“米线节”。
“土主”含义复杂,是神秘的土地神与本地民间能人功臣的混杂形象,寄托了百姓对自然的敬畏和现世人生的理想。灯就是“花灯”,米线为云南人喜爱的主食之一,类似广东广西的粉,细圆长,似线。提到“米线节”,我要特别解释,云南红河州蒙自县一带,因首创“过桥米线”出名,有米线发源地之说。可是,查访玉溪花灯史,了解到玉溪历史上的“拜灯”和“米线节”旧俗,再考察玉溪人在云南米线吃法上名目繁多的精细创造,我茅塞顿开,认为米线真正的发源地也许在玉溪。
此是后话。
旧时玉溪人过“灯节”,迎土主、吃米线,要持续三月之久。从正月十六元宵节过后开始,擅长吹拉弹唱的花灯名人,就广受邀请,带上人马出发,沿村祭拜。花灯班子进村,要在村里每家人的门前停留,唱唱跳跳地“葳”,用传统祝福唱词,送上一年一度的问候。接受拜灯的村里人家,会开门迎客,高兴地放鞭炮,端出糖果瓜子,向拜灯艺人表示谢意。拜灯人依次走遍村中小道,访遍全村三四十户人家,一天的时间就在快乐中消逝。日落时分,拜灯人被村民请去吃饭,饭菜费用由村民凑出,饭桌摆在村里的富裕人家或宽阔空地,饭桌上有米线,一定有米线,然后有玉溪传统节日酒菜“八大碗”。酒足饭饱,村里已搭好台子,于是登台演唱,闹腾到月上中天。
次日,拜灯人又被外村接走。
村里过“灯节”,不仅有花灯艺人登门拜唱,各村亲友也要出门互访,乡间田野,一派喜气洋洋,非常热闹,有人来家里看望和问候,同样要吃米线。
村村过“灯节”,都要请名人演唱,名人不多,轮不过来,有的村子就自己搭台玩耍,自演自乐。从农历正月十六起,到三月栽插节令降临,“灯节”才近尾声并宣告结束。
严伟说,这是全世界时间最长的节日。
乡村有“灯节”,城镇也有。城里居民中,会唱会跳的花灯爱好者相约,在元宵节过后出动,沿街巷走访,逢院门和店铺就拜,唱祝福之词,献各人绝技,被拜灯的人家,也会欢天喜地,开门送出点心或红包。
严艺昌先生从十多岁起,就跟拜灯人四处玩,度过了无数快乐时光,并在快乐的玩耍中细心求教,记住了复杂多样的传统花灯调,掌握了娴熟琴技。拜灯人只是爱好者,均另有专门的谋生职业,过节偷得空闲,才纷纷相邀,出门唱了玩。对节日的拜灯人来说,点心红包是酬劳,玩得开心是更大的酬劳。在云南玉溪,旧时喜好唱花灯玩乐者,人称“玩友”,有顺口溜生动描绘过花灯“玩友”:“新春正二三,玩友最吃香,拄着弯把伞,走路拽叮当,拎着妆头箱,夹着二胡担,唱着咿得哟,喝着酥肉汤。”
在云南玉溪的传统节日酒菜中,猪肉切成块,裹上鸡蛋面粉,放到菜油中炸出,再投进锅中用水煮软的“酥肉汤”,位居“八大碗”之首,是本地人最爱。
旧时的玉溪人把花灯玩家称作“玩友”,令我深感惊奇。这个词,四十岁以上的昆明人很熟悉。文革时期,昆明人把城里不务正业并惹事生非之徒叫做“玩友”,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昆明“玩友”,几乎就是流氓,为正经人所不齿。没想到,三十多年后,我竟在玉溪花灯史的寻访中,偶然获得此说的出处。玉溪花灯的繁荣兴盛,以及玉溪花灯在云南的影响力,也可以从中看出。
当然词意已变。
我玉溪花灯的“玩友”,又联想到京剧的“票友”。“票友”与“玩友”,一字之差,含义大不同。玩友重在玩,迷恋身心的快乐,俗世的纵情狂欢胜于一切。
四 野花
花灯的俗世快乐,牵出了我的思索。
若干年来,中国传统表演艺术一直呈衰微之势。京剧看客渐少,云南滇剧亦然,昆明市的平剧团和花灯团,好像已经解散,或者名存实亡。有人说时代使然,无可奈何,确有道理。据传,有中国人去欧洲,打听歌剧现状,对方的回答也较悲观,传统表演艺术后继乏人的事实,是全世界面临的困境。
尽管玉溪和某些县城,花灯仍受百姓欢迎,在云南的很多城市,专业机构的花灯团已难以为继,有的早被撤消。
只有百姓自发组织的花灯演唱兴盛不减,好似野花开放在山坡。
人有生死,草有荣枯,不必惊奇。不过,某些解释,似乎简单化了,比如花灯,为什么有些地区衰微,另一些地区却在复苏和兴盛?为什么昆明花灯团难以为继,玉溪花灯团却每天排练,经常演出?玉溪的乡下人竟然兴致勃勃地组建灯会班子,隔三插五自己组织演出?为什么宽大整洁的剧场门庭冷落,露天广场的花台边和树阴下,却有男女围成圆圈,冒着无遮无挡的风雨,顶着紫外线强烈的云南灼日,唱花灯如痴如醉?
不可否认,作为农耕文化的产物,花灯在现代中国的城市化历史中,吸引力正无可挽回地减弱,更多花灯爱好者集中在县乡村范围,现代城市里的自发演唱花灯者,也以老年居民为多,这种演唱艺术,确实类似乡下祖父母的往事。
发源于祖父母或曾祖父母甚至更早年代的艺术,今天一定衰落?花灯的生命究竟依靠什么来支撑?云南嵩明县的几个乡下农民演唱花灯调,为什么惊动了最时尚的现代网络传媒及其年轻网民?
我在网上的视频文件里查看过云南嵩明县的“山歌三人组”演唱,并听到相关传闻。据说,有音像制品发行人与“山歌三人组”配合,汇集了歌词撰写、影像拍摄和碟片生产一条龙的人马,大赚其钱,市场销售极佳。我对市场没有偏见,也愿意看到文化产品越来越辽阔的销售前景,不过,“山歌三人组”演唱中过度的肉体追求和其它低俗噱头,我不欣赏。我在有关花灯的查寻中,知道传统花灯演唱注重“市俗”趣味,也知道其传之久远的肉体方向,却认为刻意低俗和表现肉体趣味,是另一种偏颇。
俗世的欢乐不能用庸俗滥俗或低俗做解释,不过,“俗”却是不可回避的重要人生。俗是生命的真相。吃喝拉撒、打情骂俏、男欢女爱、生老病死,无好坏之分,只是事实,是百姓的切身经历和生命的真实经验。套用当下的流行概念,“俗”就是原生态,至少是世界的原生态面貌之一。
花灯的衰落和复苏,与“俗”或“不俗”有关。
文化和艺术的原生态说法,已为越来越多的人所熟悉,教儿童诵读中国文化经典的建议,有些人可能也听说。不久前看电视,听到一位国学大师恢复科举的愿望,受启发,知道他话中之话。后来读杂志,发现有人提出新主张,对中医师徒相授的家传秘法很赞赏,提议重新考察,让我对近代中国的历史另有理解。当下中国,已经有人动手,返本溯源,对古代中国的思想、经典文献、乡土艺术展开渐次清查,寻找时间遮蔽的中国文化真相。
俗世花灯的草根性品质也需要反省,花灯的创作和表演也可以有所改变。
改造和创新,正是玉溪花灯的特点。
在云南,玉溪花灯又被称为“新灯”,理由是富于创新改造。如前所述,花灯的古代传统,分三类,一类是民歌和市民小调,歌唱载插节令、自然社会风光和人生故事;二类是歌舞,多在节日庆贺或祭祖拜神时演出;三是花灯小戏。小戏杂揉了民歌说唱和歌舞表演,又更多偏向汉族经典戏曲或其文本片断,表现出更显复杂的人生场景。玉溪花灯之“新”,首先体现在花灯戏曲化改进中取得的成就。
不只是花灯小戏向隆重的戏曲方向发展和改进,玉溪老花灯艺人,更与本地乡绅秀才或专业研究者配合,创造出独具特色的“灯夹戏”,即花灯与滇戏结合,花灯演员与滇戏演员同台,相互穿插,各显神通,令人耳目一新。
玉溪花灯的戏曲化发展方向,又带动了花灯曲调的改造。
戏曲化的花灯演唱,需要规范和典雅,玉溪艺人就把繁杂的花灯曲调作出整理,归纳出“五大调”,在花灯的音乐表现方面形成本地区的庄重而稳定风格。
花灯“五大调”,是玉溪“新灯”的第二个特色。
清朝末期,玉溪花灯很兴盛,乡绅文人兴致很高,纷纷介入,同时,滇剧也向花灯渗透,从此揭开玉溪花灯的戏曲化隆重发展的崭新历史。民国初年,玉溪境内知名花灯班子渐多,影响传开,受省公署邀请,玉溪艺人赴省城昆明演出。其“新灯”别具一格的特色、强烈的艺术感染力和琴师演员的出众表现,引起省城观众注目,一时为业内人士奔走相告。部份玉溪老花灯艺人因此受重视,留在昆明,带徒授艺,传播玉溪花灯。
玉溪花灯在云南名声日隆,推动了本地花灯的迅速发展。同年,玉溪本地艺人新编的花灯戏《出门走厂》,以表现玉溪乡民离家出走,到云南个旧锡矿打工的凄苦经历为内容,切中现实,新颖真切,引起较大反响,打开了玉溪花灯戏与现实衔接的宽阔道路。
民国二十六年到二十七年(即1937年——1938年),昆明大学教师,戏剧研究家王旦东与玉溪花灯艺人协作,组织“抗日救国灯剧社”,改编传统花灯,排出花灯戏《茶山杀敌》和《张小二从军》等。这些切中现实,并与当下政治危机相联系的花灯戏,在昆明文庙公演后广获好评,后受邀巡回演唱云南众多县区,稳定和扩大了玉溪花灯的广泛影响,又翻开了玉溪花灯戏大规模演出新的一页。
1949年12月9日,云南和平解放,次年1月1日,玉溪县人民政府成立,玉溪县内花灯艺人如获新生,纷纷出马,改本地旧的新生俱乐社为玉溪人民俱乐社,社内正式设花灯组和滇剧组。有了政府的支持,玉溪花灯更加发展迅速,半个多世纪以来,佳作不断,成就巨大。
根据玉溪花灯团提供的资料,仅1978年至今的二十七年间,该团就创作了大型现代戏16个、搬演大型古装戏52个、创作和演出了小戏小品21个。兹列玉溪花灯团改革开放后创作的部份著名剧目如下:《军营小院》、《情与爱》、《金银花"竹篱笆》、《卓梅与阿罗》、《江姐》、《五彩河》、《牛虎神案》、《古湄歌》、《蝶双飞》。
建国后的玉溪花灯团,在戏曲化发展中,创造了剧目数量多艺术成就大的历史,先后荣获第三届和第六届文化部新剧目“文华奖”、第五届“五个一工程奖”、“曹禺戏剧奖”、第十三届中国戏曲电视剧“飞天奖”、全国现代戏交流演出优秀剧目奖、中华民间戏剧大赛金奖、中国戏剧小戏“最佳剧目奖”等国家级奖项。
严伟略显谦虚地告诉我,不能说玉溪花灯团做得最好,但是,就获奖而言,玉溪花灯团在云南最多,评价也很高。
获奖不易,多次荣获国家级奖励更不易。玉溪汉族文化的深厚,玉溪人眼光之高和胸襟之阔,由此可见。玉溪红塔集团跃居云南国营企业之首,成为中国和亚洲屈指可数的经济实体,也可以从本地的文化和历史根源中查寻到原因。明朝迁入的汉族,居滇中丰饶土地,念祖先京城血脉,勤劳精明,才情过人,志存高远,所以诸事均成,成就不凡。
不过,玉溪花灯的未来,仍值得思索。
旧时具有现实批判意义的花灯戏《出门走厂》的成功,首先不在其批判性,而在其现实意义。民国初年,乡民结队出走,到云南个旧锡矿做工并遍尝辛酸的经历,在玉溪广为流传,是一个生活事实,也就是所谓“俗”。这种贴近阴湿地面和人生真相的“俗”,切中百姓的身体,挑破人心的创伤,所以轰动社会。抗日花灯戏《茶山杀敌》和《张小二从军》,有当时敏锐的政治危机,反映了中国社会的紧迫事实,与国难当头时民众的激愤与悲伤密切相关,同样“俗”得恰当,很容易引起共鸣。
换句话说,当前的玉溪花灯戏,虽然有很多“现代戏”,可是,“现代”却不只是时间概念,更是一种与百姓的内心相关的态度。要使花灯“现代戏”真正切中现实,就要有现代版本的《打工记》、《张小二买车》、《王老五开公司》,或《骗婚》、《进城看病》、《打官司》、《领导指示》等。名副其实的现代花灯戏,“俗”到野花般的朴素真实,就与花灯的本性一致,也就会更受欢迎,在市俗百姓中再次轰动。
此外,过度追求花灯戏曲化,改野花的草根性为典雅端庄,改市俗的广场欢乐为高雅庙堂的肃穆,是否太单一或偏颇?乡下人重建新灯会,居民在露天广场自发演唱,是否在重温野花的芬芳?是否在追怀久违的花灯市俗欢乐?
在继承端庄盛大的花灯戏曲化发展史的同时,也重视花灯民歌和民间广场表演本性,注重研究花灯与现实切近的源远流长特质,注重花灯的身体性和与百姓生活息息相关的精神,注重花灯的民间市俗欢乐气息,是不是前景更开阔?
我在相关资料上获悉,玉溪汉族花灯传入下属澄江县彝族地区,曾演化出名为“松园花灯”的变种,出现父子单传,传男不传女,灯神为女的奇异风俗。可见,花灯在泥土芳芬的民间,不进剧场,同样有百姓认可的神圣和尊严。我还查寻到,玉溪华宁县有单人演唱的花灯样式。当地旧时艺人柯家国,一生单人演出,独自走村串寨,可以一人在台上演男女角,演“我”和“他”的不同人称,可谓一绝。此种“绝”,不只是演艺高超之“绝”,还是民间市俗欢乐与正统庙堂肃穆的隔绝,是民间市俗欢乐独僻幽径,自成一体的“绝”。
一个花灯艺人,在空洞的山路上行走,肩挑锣鼓家什,哼着小曲,心里并不寂寞。身边虫鸟飞过,草木茂盛,胸中却翻滚着世俗情怀,眼里流露出安祥纯净的光芒。山道边绽放的野花,同样照亮了广袤的世界。
向前看未来,然后向下,贴近和感受泥土的温湿,再向后回溯历史,查寻花灯本源。听自然之音,探市俗百姓之声,惜烂漫野花之芳香,天地会豁然敞开,阳光会更加明亮,玉溪开阔的土地和本地的汉族传统花灯艺术,会更加发达兴盛。(张庆国)
编辑:宋礼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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