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溪花灯崴天下

2007-12-19 10:19:00

  源远流长而绚丽多姿的玉溪花灯,是云南花灯的主要发祥地之一,是云南地方剧种的一枝奇葩。“新灯”的问世,“五大调”声腔的形成,进一步确立了玉溪花灯在云南灯坛中的地位。而玉溪,也即有了“花灯之乡”的美誉。

  据相关记载,花灯有起源于明代的说法。1382年,明王朝平定云南后,全面实施“军屯”、“民屯”、“商屯”,大批江浙和湖广等地的汉族移民进入滇国云南,这些移民不仅带来了他们先进的生产技术,同时也带来了他们祭社观灯的习俗,并融入到具有云南少数民族乡土气息的祭神、庆丰收、求平安等活动中,从而使社火演唱和元宵“闹花灯”很快在云南兴起,于是出现了“滇歌帛曲齐声和、社鼓渔歌夜未央”的热闹场面。据陈鼎《滇南黔记》中载:“滇中民族杂甚……每逢年节,大多就村场聚集多人,相对而歌,相对而舞……名曰唱灯。”“唱灯”这个名称便一直保留至今,最初的唱腔主要以江南小曲和一些省内外的民歌为基础,还夹有明清时代的通俗曲调以及少数洞经、佛经的曲调。之后,随着玉溪民间灯队的团场歌舞向居家拜年习俗的兴起,以祈神为主的社火观灯活动逐渐向以娱人为主的演唱转变。由于这种“相对而歌”的小演唱多在过年过节时表演,歌舞性较强,所以当地又叫“崴花灯”。

  辛亥革命以后,随着手工业和商业的发展,花灯艺人开始编写新的剧目,这些剧目的出现使花灯脱离了祈神和为人祝福的局限,开始搭台演出。但由于这些演出只是用一些较为简单的情节把各种曲调串起来唱,实际上只是有情节的歌舞节目。这期间,玉溪花灯艺人佘四先生提出了花灯应以唱传情、重视唱说的观点,他说:“唱灯唱灯,就是‘唱’字当头。”这种由“舞”向“唱”的转化被视作是“新灯”的开始。“新灯”的出现,刺激了农村、城镇花灯业余组织的发展。1923年云南省都督唐继尧令玉溪山头村灯社21人赴昆演出,在昆明的碧鸡坊和大南城演出达三天三夜,受到了省城各界人士的热烈欢迎,从此花灯在滇越铁路沿线的开远、蒙自,滇东的东川等县很快传播开来,继而影响到了整个云南。“新灯”的兴起促使民间灯社组织迅速地发展起来,仅在玉溪的州城、山头村、高仓、莲池及其他各县就有一百多家灯社。1938年,王旦东、熊介臣等人组织农民救亡灯剧团进行宣传抗日演出,一些学校也利用花灯进行民主革命的宣传,于是出现了“革命花灯”和“学生花灯”。自从玉溪花灯进入城市演出之后,许多滇剧艺人也参与花灯演唱活动,花灯艺人也学唱滇剧,于是一些适合花灯演唱的滇剧剧目也被移植过来,变成“灯夹戏”,并开始向专业化发展。花灯老艺人们在认真总结了玉溪花灯优缺点的基础上,广泛学习京剧、滇剧中的唱腔结构与演唱方法,丰富了花灯的表演形式和内容。1942年昆明市大南城的玉溪街、小西门的大观街、小东门的米场新等地就有7家大茶室挂牌进行专业花灯演出。玉溪花灯虽然经过了长时间的深化和革新,但其唱腔仍保持着民歌的基本形态,随着演出的专业化和花灯剧目、题材的不断扩大,艺人们从传统灯调中筛选出一部分可塑性较强的调子,如“道情”、“走板”、“虞美情”、“五里塘”、“全十字”等,进行改革和发展,形成了5首最具代表性的调子,被艺人们称为玉溪新灯的“五大调”。

  说玉溪花灯是老百姓自己的艺术,主要表现在花灯剧目创作、内容以及舞台表演方面。玉溪花灯从社火祭祀到村场表演,始终是扎根于普通民众的最底层,说的是方言土语,反映了地方风情,无论唱词还是道白,“语多至真,足以达人之情性”。尤其是花灯的剧作者多为农村民间艺人和城市手工业者,反映在剧目中的主题不是帝王将相和一些其他重大历史事件的题材,而是农民和市民所熟悉的送郎、看妹、说亲、采茶、男女间追求爱情的故事,以及夫妻吵架、婆媳矛盾、劝赌戒烟、嫌贫爱富、遭遇后娘等一些家庭生活的纠葛,这与滇剧、京剧等剧目有明显的不同。花灯的舞台表演也并非生活的艺术抽象,而是生活本身的再现,剧中人物如学生、秀才大都形象稳重、举止斯文,其比比划划、指指点点的动作常表现出他们的天真活泼。剧中小旦指法秀美、白口甜润、唱腔花哨,常用“媚眼”、“抿笑”以显示其可爱。“丑角”就更不是像京剧中的“白眼窝”一类的坏人,他们大多为成年普通劳动者,勤劳朴实、大手大脚、动作粗犷,一般都是劳动农民的生活动作。尤其不同的是花灯剧目可长可短,演唱阵容可大可小,舞台表演所用的道具更是真实和简单。小到单人演唱,十几分钟的短剧,一把胡琴就能伴奏,一支烟斗、一把甩扇就可以表演得出神入化、惟妙惟肖。其“五大调”也基本上保持着原民歌的形态,如“走板”就是老花灯《出门走厂》中男人去个旧锡矿当“砂丁”时的专用曲调,以后花灯在离别时必唱此调。再如“全十字”是“大悲调”之一,唱来情真意切,凄凄惨惨。“虞美情”则是从江南同名调中衍化而来,玉溪花灯中抒情兼叙事时多用此调,缠绵绯恻,娓娓道来,唱着过瘾,听着舒心。

  作为一种地方艺术,玉溪花灯从内容、形式,到唱腔、表演,无不浸透着云南的乡土气息,体现着广大群众的生活原貌。数百年来,由于不断地赋予它新的内容,玉溪花灯至今仍保持着旺盛的生命力,并以其浓郁的地方特色、丰富的演唱曲目、多样的表现形式为群众所喜爱。玉溪老百姓对花灯的需要,已经到了痴迷、陶醉的地步,很多玉溪人已把唱花灯当成是人生的一大快乐,把欣赏花灯艺术当做最大的享受。他们对花灯艺术的执著追求,可以从玉溪花灯剧团中窥见一斑。

  玉溪市花灯剧团成立于1952年,剧团成立初期,条件极其艰苦,要上山下乡或上昆明演出,演员们只能自己挑着行李、道具步行前往,没有钱住旅舍,他们就在戏台上或教室里打开自己的行李睡觉。这些人当中,有上个世纪五十年代自制乐器并创造了一个人能同时演奏三种乐器绝活的剧团团长严玉昌先生;有对声乐创作做出了巨大贡献的李鸿源先生;有15岁进团的老团长朱丽云女士。他们对花灯对剧团的热爱不只是一个人,而是全家人甚至几代人。如:严玉昌全家8口人就有5人在玉溪花灯剧团(其余3人也从事艺术工作),他的大儿子任剧团团长,妻子张桂英和儿媳木青是剧团的名主角,二儿子夫妻俩又是夺得剧目奖的好搭档。夏从政老艺人一家三代都从事花灯艺术。徐宝龙夫妻俩扮演的夫妻戏更是形象逼真、惟妙惟肖。就是这个团,50年来他们共创作了《军营小院》、《情与爱》、《金银花·竹篱笆》、《卓梅与阿罗》等几十部精品剧目,曾四次进京,多次到广州、上海等大城市参加演出,获得过“文华奖”、“五个一工程奖”等8个国家级荣誉奖。剧团先后有21人获国家级单项奖,34人次获省级单项奖,杨丽琼同志还荣获第十五届“梅花奖”。玉溪剧团也因此赢得了“小剧团、大创作、高水平”的赞誉,被某位戏曲专家戏称为“当代剧团中的领奖专业户”。尤其值得称道的是当传统艺术少有人问津,剧团普遍处于不景气的环境下,玉溪花灯剧团却是门庭若市,预约演出的订单早已排得满满的。

  在玉溪,无论你走到哪里——公园、广场,还是庭院、村寨,都能看到花灯表演,小则三五成群,多则人头攒动。如果你是第一次看到花灯的过路人,你会被他们动情的表演所迷惑,“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如果你也是一个花灯爱好者,肯定会技痒难耐,跨进去唱了起来,这时候“我醉君复乐,陶然共忘饥”。为丰富市民的文化生活,玉溪市政府取消了聂耳公园的门票收费,从清晨五六点钟开始,一些老人就开始在公园中唱花灯,有的弹琴伴奏,有的甩扇起舞,有的则自由组合表演花灯剧目。尤其在晚上,五颜六色的彩灯把公园装扮得金碧辉煌,直到夜里十一二点钟人们还舍不得离开,好一幅“管弦春社早,灯火夜街迟”的画卷!玉溪市花灯音乐虽然主要以玉溪灯调最具代表性,但其所辖的华宁、通海、新平、元江等8县也都各有自己的特色,这些腔调大同小异的花灯分别在玉溪各地表演着,村村寨寨、大街小巷,真可谓是“独立扬新令,千营共一呼”,如此宏大的演唱场面恐怕在任何城市也是绝无仅有的。

编辑:宋礼春

 共1页  [1] 
【打印】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