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啸虎

    我生长在玉溪大河之畔，在这里度过了我的小学和高中时代。那时的玉溪大河，是名副其实的碧玉清溪。一条“连天荷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护城河，我们叫它“壕沟”，是我童年最喜欢游玩的地方。许多儿童都在这里游泳、戏水、捉蜻蜓，有时还把尖尖的荷叶箭（即荷叶的嫩芽）摘下来切细了当菜吃，有点苦涩，又有一股细细的清香。而进入玉溪一中之后，我们就时时生活在玉溪大河畔了。那时的玉溪大河，正如明代诗人、礼部尚书雷跃龙在《玉溪杂兴》诗中所描绘：“坐卧玉溪沙畔，啸歌白石江边。树头树底秋色，桥北桥南晚烟。前溪花满草满，隔岸云宽水宽。”而清代康熙时进士管灏的七律《玉溪春晓》写得更胜一筹：“东来银汉泻城西，碧柳拖烟绕岸齐。却羡安澜涵玉浪，不闻走蚁溃金堤。流膏润处千村薄，丽日晴时百鸟啼。揽辔长桥看景色，气蒸云雨自成霓。”因为元代在玉溪设立新兴州，故玉溪大河俗称“州大河”，而这首诗描绘出州大河流贯玉溪平坝，润泽田园，造福万民，百鸟欢歌，气蒸霞蔚的景象，是对玉溪大河的真实写照。我每当复习迎考时，就喜欢带上一床毯子，寻找一片树阴，带上课本和笔记，静静地复习、默读和背诵。有时思索得累了就凝视着脚下平静地潺潺奔流的河水，让大脑得到短暂的休息。有时也到沙滩上拾取形形色色的石头，用它们计算各种数学题。那时的玉溪一中，宿舍中然破旧，我们睡的是木板双台床，但环境却很清幽宁静，特别是环绕“水晶宫”和八角亭种植的行行柏树，更庇护着我们青春的幻梦。只是冬夜醒来，不仅感到衣单被薄，还会听到远处传来声声凄厉的狼叫，未免令人胆战心惊。
    当我们离开玉溪一中进入大学的岁月，迎来了“红雨随心翻作浪，青山着意化为桥”的大跃进的岁月，在玉溪大河上发生的最大事件便是修东风水库，后来查阅《玉溪市志》，才知道州大河的上游在东风水库以上分三支：香柏河、普妙河和赵园河，三条河流的水汇入东风水库以后，由溢洪道宣泄而下，横贯玉溪坝子，到甸尾村进入山涧峡谷，蜿蜒流经洛河、把者岱、矣渎可，再流入峨山县境内，成为峨山大河。玉溪坝子境内河流众多，州大河是主干，其他的赵园河、白龙潭河、红旗河、甸苴河、清水河、干沟河、黑龙潭河、大沙河等都是它的支流，它们都汇入玉溪大河。东风水库建成后，玉溪地区各县又掀起了修水库的热潮，大大小小的水库像长藤结瓜，布满山村乡镇，才保证了村村寨寨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东风水库1960年建成后，州大河上游的流水完全汇入东风水库，旱季关闸蓄水，栽种季节放水灌溉，全靠东风大沟调节利用，遗憾的是玉溪大河变成了一条干涸的河道，失去了清清的流水，再也看不到它那琉璃似的河面和河堤两岸的芦苇垂柳了。
    可惜的是，从上世纪七十年代开始，我们只重视发展建设，不重视生态和环境保护，于是，玉溪大河渐渐变成了臭水沟，变成了污染排放地，特别是乡镇企业异军突起以后，大河两岸的工业企业把各种工业废水也排入州大河，以后，随着城市建设的发展，大量的生活污水和人的粪便沿着下水道排入州大河，这样，碧玉清溪的州大河变成了藏污纳垢的“龙须沟”。人们盼望着从根本上整治玉溪大河，让碧玉清溪重回玉溪坝子，让“一望菰薄杨柳，万家烟雨楼台”的美景重返人间。
    在阿拉伯的神话名著《一千零一夜》里，常常有这样的故事：仙人们施展魔法，一夜之间，本来是荒无人烟的草地或废墟上，突然间涌现出一座花园，花园里有华丽的城堡和宫殿，有清清的流水，盛开的鲜花和美丽的湖泊，这是人间的仙境，是承载着一个如诗似画的梦的梦想，从天上落到人间，给人民带来希望和财富的幻梦。2006年春天，这个幻梦从理想变成了现实，一个喜讯传遍玉溪市的一区八县：一条全新的玉溪大河出现了，它不仅让“碧玉清溪”重返人间，芳草如茵，两岸垂柳，而且一切都变得更新更美了。
    我们全家也坐上自己的新车去看州大河，看到的是一条大河波浪宽，两岸绿树排成行，河水蜿蜒似玉带，白云拥簇天更蓝的美景。新大河由几个人工湖缀连而成，九龙池、东风水库的清澈流水又流入了州大河，河两岸初步建设起许多石景、树景和园林，再也不是杂草丛生、垃圾遍地的景象，而是芳草如茵，落英缤纷。我们可爱的孙女小童童奔跑着，欢笑着，她的小裙子在春风中飞舞，眼睛在水花奔腾声中闪亮，她跳过一级级水中的石圆凳（那是临时修成的踏脚石），一会儿就飞到了对岸，她说：“爷爷，奶奶，我今天要写一篇好文章！”那一天，我们还未想到，一个美丽迷人的玉湖，很快就将出现在玉溪的大地上。几个月过后，这里又出现了更美的景观，仿佛是天国的花园落到了玉溪中心城区的大地上，请看这幅山水生态城的全景图：一排排整齐壮丽、红白相间的楼房，排列在画面的远方，天上是高原的云海，皑皑的白云布满了蓝天。那一大片犹如白玉的开阔地就是聂耳文化广场，面对着一池蓝如碧玉的玉湖水，更大的一片绿草坪环护在玉湖的周围。我连在梦中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色。更妙的是不知从何方飞来的千百只白鹭，又回到自己阔别多年的家园，在清清的湖水、绿绿的水草边觅食。新的玉溪大河的河道宽敞整洁，从东风水库奔流直下，很有气势地缓缓奔流，再过两年，河堤两岸的排排垂柳，朵朵鲜花，一定会把玉溪大河装点得更加秀丽迷人。
    到了夜晚，千万盏彩灯、霓虹灯、白炽灯和各种我说不出名目的灯光，汇成一片灯海，使天空中的星月黯然失色，那是辉煌灿烂的灯光，明艳夺目的灯光，绚丽如彩虹，红艳似朝霞，映红整个天空，是万家灯火与广场灯光汇成的灯海光流，和它相比，人世间的一切美景都黯然失色了，难怪聂耳文化广场上欢歌如潮，万众起舞，让玉溪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音乐之城”，“文化之城”。

来源：玉溪新闻网
编辑：田润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