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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1月1日,陈赓兵团第13军37师先头部队从广西南宁出发经过两千里大奔袭,于1月15日夜奇袭蒙自机场。封闭滇南敌军空中逃路成功后,汤尧兵团的五万多人马犹如惊弓之鸟,纷纷向西向南逃窜。他们的最大希望是:逃过元江,以思茅为中心,建立一块根据地,继续与我军周旋。
陈赓将军遵照毛主席“将革命进行到底”的指示,命令中路第13军与南路第38军、北路边纵和卢汉起义部队密切配合,跟踪追击,穷追猛打,先后在个旧、红河、建水、石屏等地歼敌一万余人,迫使汤尧兵团主力进入元江绝地。
汤尧和他的副司令曹天戈带着残兵败将拼命逃路,妄图逃过元江。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们刚逃到元江东岸,元江铁索桥却被炸断了。汤尧和曹天戈经过查问,获悉炸毁铁索桥,断绝他们退路的既不是解放军,也不是边纵游击队,而是他们的右路先头部队170师师长孙进贤。孙进贤过江后,为保存自己的部队免遭解放军歼灭,竟不顾汤尧、曹天戈和后续部队两万人马,而狠心炸毁了元江铁索桥。汤尧、曹天戈查明情况后,恼羞成怒,暴跳如雷,大骂170师师长孙进贤,宣布过江后第一件事,就是捉拿孙进贤,以正“国纪军纪”。
可是,眼前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啊!为了摆脱被歼的命运,曹天戈亲自带着工兵、卫士前去修铁索桥,企图过江逃跑。出曹天戈的意外,又晚了。我13军红军团(109团)在顾永武团长指挥下,已连夜赶到铁索桥头。优秀共产党员、尖刀连(6连)连长张海水率领全连的健儿们猛扑过去,一阵手榴弹、冲锋枪,把曹天戈打得狼狈逃窜,剩下的一群工兵做了俘虏。
曹天戈逃走后,还不死心,又派七八百名士兵抢占铁索桥东边不远的一座无名高山。这座高山,平地突起,活象用刀削过似的陡峭,山上不长树,全是南方的癞刺金刚、仙人掌和刺藤。它是扼守铁索桥的天然屏障。
不抢占这座高山,就守不住铁索桥头,敌人就可能修好桥逃过元江。因此,红军团团长顾永武命令尖刀连不惜牺牲,勇敢战斗,去抢占这座高山。
尖刀连连长张海水是一个久经沙场、屡立战功的战斗英雄。他向战士们作了简短动员后,随即带领两个排绕道向这座高山冲去。他们手抓着刺藤、癞刺金刚,脚登石崖缝,向山上攀登。他们汗流浃背地上到了山半腰,被敌人发觉。机枪子弹、手榴弹、步枪弹倾泻下来。两个班长牺牲,两个排长和十几个战士受伤,其余的人全部被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来。
天慢慢的黑了,张海水侧身看了看左右,全连能够坚持战斗的已经不过五十来人了。他想,夜战不在人多,而在快、猛、智、勇,就向战士问道:“同志们,怎么办?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敌人还占领着前面的高山。”
“冲!”一个青年战士瓮声瓮气地喊道:“决不能给我们红军团丢脸!”
“是啊,我们一定要攻上去!”一个战斗小组长坚决地说。
张海水把手一挥,咬紧牙根喊了一声:“跟我上!”战士们象猛虎扑食一样,分三路冲上去,用手榴弹猛炸山上的敌人,占领了敌人的阵地。
但是,张海水他们还没来得及构筑工事,曹天戈又派一个团来进行反扑。在督战队的威逼下,成群结队的敌人接二连三地拥上来。
张海水率领两个排进行反击。敌人有两挺隐藏的重机枪疯狂地扫射着。我们又有一个排长和两个班长牺牲了,还有七八个战士负了伤。
“一定要消灭这两个火力点!”张海水一面喊,一面冒着密集的弹雨向山头爬上去。他爬到山顶上,举起望远镜看了看,看不到敌人的暗火力点。他又带着战士们继续反击。敌人隐藏的两挺重机枪又“哒哒”地响起来。张海水又冒着敌人密集的机枪火力向山顶爬去。他再次爬到山顶上,刚举起望远镜一望,就被敌人的重机枪一梭子打倒了。
“敌人的火力点……就在我们左侧山头的刺藤中……一定要干掉敌人的火力点……我们一定要守住自己既得的阵地。”他忍着剧痛,仰起头来断断续续地说完这几句话,就再也不吭声了。一股鲜血从他的前胸流了出来。
“连长牺牲了!”
“上去——!为连长报仇!”
“坚决消灭敌人这两个隐蔽的火力点!”
红军团尖刀连的勇士们大声呼喊着,有的举着枪,有的握着手榴弹,有的端着刺刀。在政治指导员孔庆林指挥下,共产党员、副排长潘正刚带领两个战斗小组摸上了山头,用手榴弹和冲锋枪消灭了敌人两个隐蔽在刺丛中的火力点,打死了两个重机枪手,活捉了四个弹药手。这一天,在汤尧、曹天戈亲自指挥下,敌人连续向这座高山和铁索桥头疯狂地冲击了十几次。红军团尖刀连虽然打得只剩下二十四个人,仍牢牢守住这座高山,控制住铁索桥头,没有让汤尧、曹天戈带领的两万人马逃过元江。
1月23日下午,我军各路追击部队和迂回截击部队,陆续赶到元江东岸,对困守在二塘山沟中过不了元江铁索桥的汤尧兵团主力形成四面合围。根据陈赓将军的命令,在13军政委刘有光、副军长陈康和37师师长周学义等将军指挥下,次日拂晓乘敌军正在混乱之时,红军团和110团由东南方向,114团和边纵西进支队由东北方向,卢汉起义部队由西北方向,向兵无斗志、将无决策的敌军发起总攻。
汤尧和曹天戈为了摆脱全军覆灭的命运,曾八次组织反扑和突围,均被我军英勇杀退。在短兵相接的激战中,我军击毙敌顽将42师师长石建中以下一千五百余人,俘敌副司令兼第8军长曹天戈以下一万余人。最后,在打扫战场时,在蔓草丛生的二塘山沟中活捉了汤尧及其卫队和官佐千余人,其中有13名高级将领。至此,元江大战以汤尧兵团主力被歼而告终。
作为一个新闻战士,我亲闻、亲见、亲历过许多战斗,每个战斗都有它的特点。但是,我永远不会忘记解放云南的关键一战——元江大战。它充满了特殊的豪迈的感情,视死如归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每一个参战指战员都明白,我们所进行的战斗不仅是为了解放云南,而且是为了歼灭蒋介石残留在大陆上的最后一支重兵集团,不给祖国人民留下后患。我更不会忘记,在这场血与火的大战中,为阻击汤尧集团主力逃过元江而壮烈牺牲在元江铁索桥东岸无名高山上的优秀党员、尖刀连连长张海水,以及在大战过程中牺牲的数以百计的钢铁战士。他们大多数当时只是20岁上下的未婚青年。他们的父母亲人至今也不知他们为解放云南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情形,惟有元江人民还铭记着他们的英雄事迹。
鲜血换来了胜利,胜利迎来了春天,解放后的云南高原,显得更加生机勃勃,春意盎然。从四季如春的昆明到美丽如画的边寨,到处沉浸在胜利的欢乐中。元江之水在春天的阳光下奔腾而去,它冲洗掉国民党反动派留下来的污泥浊水,以胜利者的姿态迎接新时代的到来。从此,一个社会主义的新云南开始了和平建设的新生活。(王永春)
来源:元江网
编辑:宋礼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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