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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复滇省事略

2008-3-19 9:46:00

前清宣统三年六七月间,四川因争路风潮,军民激变起同志会,影响波及云南。至八月初间,讲武堂学生三百余十人意起革命,欲于八月二十日特别班百人毕业,李督经羲到堂行毕业式,发给文凭即行刺杀,共同举事。监督沈汪度、总办唐继尧均知其事。沈即告之谢汝翼。谢谓时机未到,如以少数人骤行之必至失败,极力阻止之。

继于二十日,闻武昌已于十九日起义。二十五日,同在沈(汪度)屋会议联络官兵方法手段,并保守秘密。其时则蔡君松坡、刘君存厚、韩君凤楼在焉,于是各分担实行联络主义。

至三十日,在唐君处会议各方面联络活动之方针及其进行之如何。谢汝翼报告,炮标第三营已运动成熟。刘君存厚报告,该七十四标第二营已十之七八悉听任使。黄君毓英报告,七十三标官兵已共千余人开单划押,赞成义举。后又偕邓君泰中报告,铁路上段巡防第四营及卫队亦已联合。李君鸿祥云,七十三标联通之事恐难确有把握,令黄君毓英再行确实结合。沈汪度报告,讲武堂全班学生早经联合听命。是日并议请罗君佩金迅速领发子弹一事及拟订作战计划。

九月初三日,在刘君存厚处会齐订盟。其时则与蔡君松坡、李君鸿祥、沈君汪度、殷君承献、韩君凤楼、雷君飙、张君子贞、唐君继尧、黄君毓英、刘君云峰、黄君永社等十余人共矢誓词,愿同生死共患难,齿指沥血,和而分饮。即刻会商发难日期。佥谓为保守秘密起见,未可遽定何日。须各自竭力进行,务期广为联合,总以多数赞成为要,庶一举即可有成,无虞失败。随公同议决:投机密偶破,何人遇害,各方面即同时并举;并派递步哨,俾巫家坝北校场皆互为声援。

至初七日,在唐君继尧处会议,遂决定发难日期于九月初九(十)夜(晨)三钟。讲武堂学生一部分归张君子贞指挥统带开小西门,一部分归沈君汪度指挥统带开北门。先意本欲开南门,以便接应巫家坝步、炮兵队入城,以南城外有巡防驻守,关帝庙有陆军警察驻守,南路防备甚严,学生兵力薄弱,遂决意开小西门进兵。步队七十三标标兵由北门破城缺口处逾垣而入,以一部分砍开北门,迎北校场军士前进。此时并决定七十三标兵占领军械局及五华山;第一营炮队占领撞钟楼射击督署,第二营炮兵占领五华山,第三营炮兵一队以二门占领白泥坡,以四门占领大东门城埂;七十四标步兵以第二营攻督署,以一营占据南门,并攻藩署、盐署各衙门。此筹划攻击之方略也。

初八日,蔡松坡在七十四标本部住宿,与罗统带及步、炮两标各营管带会议一切事宜。

初九早七钟,第十九镇钟统制以外间人言啧啧,风声渐露,深恐兵变,亲往巫家坝,训戒各兵不可轻听谣言。倘有言及革命者,将其扭送镇署,重赏百金,并升以官职。谢汝翼恐此业已运动有成之各军,因训戒而或生畏沮以致解体,复命同志等仍往讲武堂严密侦察,各目兵有离散之情形与否?乃该目兵等团体全未动摇,众心益其坚固。午前十钟,忽得蔡君松坡命令,谓据刘君存厚报告,步队七十三、四两标联络尚不稳固,发难日时再从另订。谢汝翼速命邓君泰中、杨君秦赴北校场,侦探七十三标究系如何情形?命范石生、潘万成、聂明德确探步、炮兵两标内容。尚未复报,午后三钟,蔡、李、沈、唐、张、雷诸君会议皆已决定,照原议本夜(次晨)举义。其刘存厚所报各情,尽属子虚。惟李君鸿祥主张最坚,万不可以改期。午后四时,侦探尚未回报,谢汝翼乃亲至讲武堂晤唐、沈二君,始知仍从原议实行。旋急驰马往巫家坝准备一切,以待时机。下午七时,下令假托夜间演习,命各队司务长炊羹,其实暗为部署。于八时令军需长李和声发给手枪及子弹,并马枪子弹,恐机密破泄,以便应用。随即到七十四标标本部会议,会议人员是:蔡松坡 刘存厚 雷飙 刘云峰 庾恩畅 罗镕轩 谢汝翼。

所议决之事件如下:

(一)十二时鸣号,传步、炮两标官长在七十四标标本部前集合,宣布革命宗旨,本夜(次晨)三时发难。反对者用手枪击毙;

(二)午前九时由炮三营派官长一员、目兵六名,将巫家坝、干海子、归化寺各电话线剪断,并将通迤南各电话线尽行剪之;

(三)由七十四标二营派兵六名,在关上之西方约二百米达之桥梁处,由炮三营派兵六名,在双龙桥之东方约一百米达之桥梁处,阻挡报信,断绝交通。有不听阻者以枪毙之;

(四)由唐君蓂赓带七十四标第一营、附炮标第一营、炮队一营、步队一队;

(五)军队区分另单开列。

当会议未毕,炮标统带韩国饶命人前来请谢汝翼到彼议事。看其情形恐事机漏泄,随听范石生言,托故未往。八时半,韩统带亲来至寝室,言及现今风潮甚大,夜间演习恐致人民惊惶,命令可以旋止。当即答以业今准备完全,即系如此,可就近在小板桥、跑马山一带演习。韩仍未允。因即假传命令中止。约聚谈一小时,韩辞归标本部。旋蔡君松坡命人邀韩至七十四标标本部,将刻下发难一切详细告之。韩即极力赞成。遂同至炮标三营,半途会遇,彼此言明同意。

惟时已见城内大火冲天,知七十三标已经举动,赶即传令鸣号,集合步、炮两标官长到七十四标标本部前,蔡、罗、谢、刘诸人先后演说革命宗旨,并示攻击方略。众皆极表赞同,三呼“万岁”。满人惠禄文裕,有欲以枪毙之者,蔡、谢咸不允许,只许送入七十四标惩禁室。刻即军官各散回本营队,集合目兵再为演说攻击进取方法,分配子弹,准备出发。

十二时各事完毕。先分七十四标二营并炮队第一营为一纵队,往攻督署;此以七十四标一营。炮队第二营为一纵队,占领五华山,攻军械局;炮队第三营占领东、南两门。十二点零三十分钟,巫家坝出发完毕。

闻城内枪声隆隆,火光烛天。行至天台,北校场来报告,七十三标全军业已入城,正围攻军械局。又闻小东小西门两门已为我军砍开,七十三标一部队占领小东门,讲武堂学员占领小西门,于是第一纵队由小西门直进,第二、三纵队由小东门直进。至南门外塘子巷,有马兵全标全副武装在机关枪营操场集合,确系李督调来防御革命军者。因城内交通断绝,该标统莫知底蕴。蔡君随将伊唤出。告之以故。 渠军三呼“万岁”。旋令该标统带率领全标,往迤东一带镇压土匪。进小东门时,因我兵甚众,异常杂乱。炮队第二营由小东门直向五华山前进,至黄河巷口,乃知钟统制已带兵在山防备。该第二营管带急命退却,被钟统制兵队将炮马击毙两匹,抢去一炮管退机,幸未伤人,仅为掳去目兵二三名,于是该炮队绕道占领大东门城埂。因阵地不适宜,由城埂上变换阵地,于南门附近向督署放列。炮标三营炮兵一队,因入小东门人众纷扰,命潘督队官带炮二门,掩护兵二十七名,占领白泥坡,其目的有二:(一)预料七十三标必有反对者,以便射击;(二)设我军战斗不利,亦可以制城内之死命,且适以收约阵地。第三营炮四门,放列大、小东门适中地点,向五华山准备射击。炮队第一营由小西门而入,占领关帝庙城埂,亦向督署放列。步队第一、二营皆进攻督署,并由该二营分一部分占领粮饷局、盐库、藩库。第三营围攻五华山。七十三标之一部分,占领机器局、大清银行、电报局。天尚未明,藩库、盐库、巡警道署、粮饷、机器、电报各局及大清银行,均为我军所得。惟军械局、五华山、督署清军兵力颇厚,抵抗最力,彻夜机关枪声不绝于耳,我军未发一枪。及天将明,第一、二营炮队向督署猛攻,一一皆中,署内各兵势不能支,遂有逃散者,有愿降者。李督闻炮,赶即逃进民家藏匿。初十日午前九钟,已全城为我所矣。

炮队第三营在大小东门之间,天将明时,亦向五华山射击,十数发未见效力。闻军械局尚未破开,谢汝翼深为愤急,仅剩子母弹四发,亲率炮一门,由螺峰街经学院署到升平坡。其时军械局守兵由屋上开枪,向我炮兵射击,我炮兵难以前进,因命卸炮,将炮身炮架一一抬至梅园巷,距军械局五十余步放列,炮兵奋勇异常,在敌人有效射击之下,利用地物将炮及子弹抬至目的地点,亲自照准向西南角射击。该局之墙系外用砖块,内用土基,约三尺厚,连放二发,仅崩砖石四五块,土基数片。因炮弹只余二枚,乃今炮兵用十字锹挖洞。将至通时,五华山钟统制及局内枪声皆向我控洞之兵射击,兵遂退出。复向洞旁发一炮,见洞穴稍大,赶即命炮兵三人,往白泥坡及南城埂运炮弹接济。正守候间,李君印泉命讲武堂学生自机器局运来黑色炸药五桶,以无导火线,速买火爆引线。由民间觅得火爆一封,取五寸长者分为数份,每桶以火爆半入之,令炮兵将桶抬往墙洞轰放,渐渐炸开。连放三次。局内守兵知势不敌,惊溃而出。谢汝翼命七十三标步兵由大门进入,自率五六名由洞内跃入。至大门,被钟统制五华山之兵将我军步兵击毙三名,炮兵中伤一名,其枪声向军械局猛烈直发。我军在门内严防,恐敌人逆袭,时已午前十时。不数分钟,而五华山敌军已尽溃走,大功告成矣。

彼时仅谢汝翼一人在军械局内,各军土入局纷取子弹。有在库内即用刺刀敲击弹箱者,恐其爆发,遂命将第二库子弹抬出院内分给军士,其它库不暇照应。彼其时一切刀、矛、手枪、零件私行取去者不少。午后五时,始无人入内私取。此日约发出步枪弹二百余箱,手枪弹十余箱,炮弹四十余箱。

六时后,局内守兵仅存二十余名,乃亲向江南会馆机关部请兵保护。旋回时,张毅带兵一队到局内坐谈,约二十余分钟之久,形迹殊为可疑。

张率队甫出门,枪声即发。守兵二十余名亦乱射,屡命停放,均不听,至四五分钟乃停歇。复自率兵士六人出局搜索,竟无人踪。至九时,江南会馆来步兵一队,因即指挥配备。其时沈君石泉亦在局,相与共宿局内,竟夜枪声忽发忽止,两人终宵巡察,不敢安眠。

十一日早七时,体育学堂学生赴局估索军装,气势汹汹。因令将前后门关闭,不准入局,谕以如须用时,清查局内有何种枪支,再行散给。随即发出曼利枪七十余支,子弹七八干。由七时起,各标营目兵纷纷前来领取于弹,均令在局外守候,陆续将各种子弹砍开四五十箱,在局外分散各军。内有昨日各兵将子弹错领,来缴换者络绎不绝,此皆由该兵等不辩所用,应领何种子弹也。

正午十二时,工兵大队至军械局交待守备,韩管带风楼亲自配备守兵。午后五时,齐到五华山师范学堂会议一切,布置及进行各方法。所议之事件如下:

(一)省城守兵之配备;

(二)安抚铁路上段巡防第二及第四营;

(三)军政府组织;

(四)迅速修理通信机关。

十二日早,巫家坝守兵及机关枪营管带飞报,有迤南巡防一二营攻击巫家坝,营房已为占踞,并且焚去数间.蔡统颁随拟命令,各部队纷纷出城。炮兵有在火车站向巫家坝放列者,有在天台向巫家坝放列者。谢汝翼单骑经火车站顺铁道至素珠营侦探敌情,杳无踪影。询之土人,咸谓早间闻有枪声,但末见何动静。又询由呈贡来者,据称昨晚有铁路下段巡防第八营到呈,该县令鄢谕劝该管带,谓省城刻已反正,如愿投诚,可速带兵自行前进;否则,速即退出三十里外屯宿,免致大兵将至,人民涂炭。该管带果即退扎梅子村。谢汝翼随将此情节报知蔡统领,一面即回至巫家坝,亦别无异状,惟见伙夫等肩桃行李物件出营。移时,邓君泰中率七十四标第二营步兵二队前来。炮标第一营头目潘永珍、排长张桐报告,本日天将明,有巡防兵十数名在营房对面村落,向巫家坝营房连发十余枪,伊等应射数枪,不见形迹。谢汝翼又将此情报蔡统领。

随与邓泰中商议,巡防现住呈贡,如果反对,进兵省城,人心甫定,势必扰乱,且不便整顿一切,莫若先将此步兵二队开往呈贡抵御,以便后方布置。邓队长遂表同意。斯时已正午十二时,邓队长报告,士兵自昨夜至今未得眠食,精神异常困敝,须到官渡令其饱餐,然后直下城贡。

行抵旧门里军士饥甚,遂休息命村人造饭,并买柿子给予充饥。见合场人民虽然赶市,颇有惊惶气象,田间农人亦照常耕作,惟运菜蔬、粮食晋省者竟至绝迹。有一二老民谓宜告示安辑人心。因向伊等演说革命宗旨并城内情况,以抚慰之。

午后二时饭毕,随部署警戒行军向呈贡出发。士卒因劳顿,进行殊觉迟缓。五时,约距呈贡五六里,前卫侦探报告,呈贡附近并无敌人,乃整队入城。鄢令率绅民七八十人出郭迎迓,招待至县议事会住宿。因命准备饭食铺陈。又命邓泰中、王保国、刘发良、郭槐等侦查地形,配备守兵于各城门;遇有警报,主力在三台山防守,以便抵御。午后八时,士卒造饭毕,即命令除警戒人员外概行就眠。至夜三点钟,南北两城门枪声忽起,亲率主力往三台山占守。又命侦探六名探查南北两门情形。旋来报告,系省城已投降之巡防第四营兵三十余名由省逃至此者,为北门守兵所知,备晰查问原由。我兵由城跳下,该兵惊惧,意图逃窜,我兵开枪射击,擒获三名,掳回九子枪七支,子弹十三带,余向晋宁一哄而逸。闻土人云,昨在梅子村宿夜之巡防第八营,本日清早向河阳退却。赶即专信前往招降该营。

十三日扎呈贡防守。谢汝翼亲解逃兵三名返省,商讨组织一切事宜。其日午后会议之事如下:

(一)公推蔡松坡为都督;

(二)研究刊刻都督印信;

(三)组织军政府各机关;

(四)照会各国领事;

(五)通电三迤各地方一律赞成反正。(谢汝翼)

来源:玉溪市文史资料

编辑:宋礼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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