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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溪故名普妙,江川县边远乡镇之一,地处江川、玉溪、河西三县交界处,交通闭塞,文化落后。民国二十年前后,人民遭受兵匪之灾,房屋被烧,财产被抢,人被杀,弄得家破人亡者不计其数。接近解放前夕,镇长周朝璋,县常备队第三中队长蒋世贵,保长王鸿昌等明官暗匪,坐地分赃,派人四处抢劫,弄得人民日夜提心吊胆。此时人民已亲眼看过自己的革命队伍,如地下党余卫民部队三十一团,路过九溪播下革命火种,九溪部分青壮年,受到革命影响,在党的领导下,纷纷起来革命。
一、 九溪党组织情况
由于官匪地霸的剥削,压迫和抢劫,九溪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都盼望着共产党早日来到。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几个失学的青年,萌发了寻找共产党,参加革命的愿望。1949年3月,马治平、李正鵾集资,由李正鵾上昆明寻找党组织。同年5月,由李正鵾介绍我认识地下党工作人员杨一堂、杨均两同志,他们给我们讲革命形势,讲革命道理,让我们看油印小报,还让我们做交通护送工作。1949年9月,省工委派潘翼天、杨松柏来九溪开展地下工作,由李正鵾介绍我认识了他俩,潘翼天住我家。他们来后,由潘杨两同志介绍我和马XX加入了中国共产党。那时前后入党的还有李正鵾、马治平、侯芝华、倪世才、王成才等同志。
二、组织农会开展反霸清算斗争
党的组织建立后,我们向群众宣讲革命道理,宣传反“三征”政策,号召人民起来反对国民党征兵、征粮、征税。各村党员带领群众组织农会,搞反霸清算斗争。当时,党没有公开,是利用合法形式,搞合法斗争。经过大力宣传,参加农会的很多,我村马家庄有百分之七十的人参加了农会。农会没收了各保甲的枪支,武装自己,控制了政权。
马家庄反霸清算斗争历时一月,清算出胜利果实计一百市石粮食,折合3000元银元,除每户分一斗五升外,其余变卖作革命经费,积极购买枪支,准备搞武装斗争。
斗争接近胜利,保长王鸿昌买通镇长王延龄,派镇丁队长唐中林带人来马家庄抓我们。我们退守后山,被斗争的三人让他们带走了,还抓去了我村群众三人。我们发动全村父老去找王延龄要人,另外地下党还决定利用王延龄和蒋世贵的矛盾,派我和马XX去六十亩找常备第三中队长蒋世贵谈,叫他出面干涉王延龄,若胜利了,愿给他胜利果实一半,计1500元银元。结果,蒋世贵去找王延龄交涉,王延龄迫于蒋世贵的威风,放回了被斗的三人,交出了谷子。被抓去的三个群众也被放回来了,我们取得了初步胜利。
后来黄河清(化名黄冬)同志来九溪指导工作,我们向他汇报了此事。他说,胜利果实是人民的,不能给那么多!最后商量决定送一块匾,上写“除暴安良”四个字,还送去150元银元,杀了一头猪,一只羊,发动全村父老抬着去恭贺他。这样做,胜利果实支出不大,蒋世贵还高兴地办了酒席招待。当天晚上,我和另外两个同志按照组织的指示向蒋世贵借了四条枪背回来,又用买的名誉向镇长王延龄用五石谷子买了花号枪一支,三石谷子向镇丁队长唐忠林买了机枪筒子一支,其它明买暗收,未给钱。蒋世贵叛变后,说我们抬着他的抢去打他,说的就是这件事。
三、武装解放九溪和台桥
1949年12月4日,江川地下党接上级党委通知,为了迎接解放大军南下解放云南,通知各地搞武装解放,牵制敌人武装,牵制卢汉保安团,以利解放军迅速解放云南。江川地下党组织决定尽快武装解放九溪、台山、桥街。12月5日这天,联合台桥地下党武装,准备利用小街街天,由中共江川县工委委员邢若铣指挥,计划刺杀土匪头目常备中队长徐树良,占领镇公所,解放桥街镇。当天我们和桥街的地下党武装人员装扮成赶街的,把枪藏在茅草柴捆中,进攻小街。原计划由马志平等四人刺杀徐树良,其余兵分三路,一路攻杀徐的部下,一路攻占桥街镇镇公所,一路攻占小街四道栅子。后因走漏了消息,敌人察觉了我们的行动,加强警戒,并将已进入小街的所有人员都赶出围墙外,不准进入小街。因此,计划落空,我们只好撤退,重新组织筹划,并决定12月6日由潘翼天指挥解放九溪。凌晨,我和一个叫史正华的队员从炮楼爬进镇公所,打开栅子门,让大家摸进镇公所。此时,镇长王锡九和镇丁还在睡大觉,我们喝令缴枪不杀,他们还莫名其妙,在床上就成了俘虏。九溪解放后,公布了西南军政委员会约法八章,成立了江川县抗征大队,大队长潘翼天,教导员杨东方,下设三个中队,第一中队长高树元,第二中队长倪世才,第三中队长王成才。李正鵾、马治平和我分别任中队指导员,以潘翼天的名义出了安民告示。大队人员约 15 0人,并相继在各村成立了村政府。
四、九溪事变
六十亩土匪头目蒋世贵,接受国民党江川县长王开宇的招安,被编为县第三常备中队。由于潘翼天做了大量的思想工作,利用其对县长王开宇和镇长王锡九不满的矛盾,争取其合作,蒋表示愿意接受共产党的整编。不料国民党特务姚XX窜来活动,煽动蒋世贵反对革命,使蒋又背叛了革命。1949年12月14日,九溪解放后的第八天,蒋世贵借请整编队伍为“诱饵”,派李五送来起义申明书,黄冬叫马志平、杨东方去收编蒋的队伍。李五送走马治平、杨东方后,又去找着潘翼天,领潘到蒋世贵处,三人先后被蒋扣押起来。当天是街天,黄冬叫我当众宣读蒋世贵的起义申明书。才读了一半,黄冬又叫人来告诉,说蒋世贵叛变了,捆走了潘、杨、马三人。大村小匪首王廷龄还派土匪王鸿恩到大队部后山(名望乡台)抓走了哨兵李开清等四人。我当时急忙赶回大队部,就见蒋世贵匪徒已从西边向大队部靠拢,想冲进来。我下令,谁敢冲进来就把他干掉。后来我们增加了两个哨兵,我才上楼去见黄冬。这时,李正鵾已先到,黄冬说:“早上叫杨松柏去桥街与邢若铣联系,准备去解放台桥,现在又发生蒋世贵叛变,我写了封信给蒋世贵,他连送信人也扣起来”。黄征询我俩的意见:是否还去解放台桥?李正鵾不同意去解放台桥,他说:“因为我们是才拉起来的队伍,力量弱。”我说;“既然已去联系,还是要去。”黄考虑了一下,最后拍板还是去解放台桥,回来再想办法营救被扣押的同志。黄又问:李正鵾和我谁带队去台桥,谁留守大队部?我说:“我愿带队去解放台桥”。李正鵾就留下守大队部。夜间十点,黄冬和我带70多人出发,刚走到大营村前,就碰着杨松柏从台桥回来,他说:“已联系好了,今晚一定要去。”他返身跟我们走,我边走边告诉他今天发生的事情,走到太和营大路上,马春生突然坐在大路上,说他的脚扭伤了,走不动了。我把他手中的俄造五子枪接过来,他就转回去了。反来听说他连夜跑到蒋世贵处告密。
由干事前准备充分,解放台桥很顺利,但镇公所还没有接收完,天还没亮就隐隐约约听到九溪枪响,弄不清是怎么回事,我们只好往回撤。走到倒水塌山上,逼着来报信的同志说,蒋趁我抗征大队的主力前往桥街而大营街空虚之机,攻占了抗征大队,连米都抢走了,还抓去了奉命留守的李正鵾等人。
这时我们已无家可归,就到鸡窝侯芝华家吃早饭。当时人心涣散,人也走了一些,在饲堂内吃午饭时,一个叫王小周的到我们吃饭处转了一圈,我知此人是蒋世贵的亲信。夜间,我们不得不转移到喜乐庄住宿。到了喜乐庄,副镇长杨茂林不准开门,我们就在大石板菸窝棚内住了一夜。后来得知,那天晚上杨茂林已把人集中起来,吃了饭,擦好抢,要来大石板干掉我们。后因他们当中有人劝阻,才未出来。
天亮后,黄冬决定由河西转玉溪去找余卫民营救被扣押的同志。在倒水塌山和黄冬分手时,我们剩下的36人举手向他保证,坚持斗争,等他回来。黄冬走后,我们也在当天下午扛着红旗第二次去桥街住下,晚上叫侯芝华去前卫与杨兴汉、刘朝相联系,准备第二天双方汇合,坚持斗争。
第二天早上天未明,就听见前卫枪响,邢若铣来说:“前卫杨兴汉来电话,他们被县长王开宇调两个中队包围了,叫我们马上去救他们”。杨松柏和我带30多人向前卫跑去,在前卫外沙河埂上打了一个早上,有六个同志冲进去又被敌人的枪弹逼退出来。此时,也不见杨兴汉突围出来。枪声逐渐冷落下去,我只好通知快撤(后来才知,前卫的同志都牺牲完了)。撤到土官田村时已是中午十二点过,大家都还未吃早饭,我和杨松柏只有1.5元银元,买了三升米煮饭吃。饭后,杨松柏决定去河西,我们出村才走到山脚下,就遇着蒋世贵派一个叫杨伦的送信给我,大意是叫我把人和枪带去交给他,保住二哥马治平的命,不然就要杀马治平,抄我的家。从杨伦口中才知道,潘翼天同志已经牺牲。我把信拿给杨松柏去看,又对杨伦说:“你回去告诉蒋世贵,人抢不交,我们一定要回来报仇的”。同志们听见潘翼天被害的消息,怀着悲愤的心情,一口气走到河西四街住下。第二天到河西找到一个叫吕田的地下党员,他说黄冬已去玉溪,我们又到玉溪找着黄冬,在文昌宫住下。此时,中国人民解放军滇、桂、黔边区纵队第九支队余卫民刚好来到河西,就在蒋世贵准备开刀问斩马治平等同志的千钧一发之际,余卫民的亲笔信送到蒋世贵处。又派卢正昌亲自找到蒋,向蒋晓明世理,蒋被迫先后释放了杨东方、马治平、李正鵾等同志,而潘翼天被捕后,蒋世贵几次提审他,想要他下令解散抗征大队,潘翼天临危不惧,严词拒绝,并怒斥敌人,当面数说蒋的罪恶。蒋世贵恼羞成怒,遂于12月16日深夜,在六十亩后山秘密杀害潘翼天同志。后来据俘虏交待,潘翼天在就义时,大义凛然,咬紧牙关,猛撞敌人,并高呼口号“打倒反动派”。显示了一个共产党员宁死不屈,视死如归的革命气节。土匪在潘胸前、背部、腰部猛戳数十刀,残酷杀害。
九溪事件是县长王开宇指使蒋世贵配合国民党云南省警备司令部特务一手造成的。加之我们思想上轻敌、麻痹大意,上当受骗,行动迟缓,造成干部战士十多人被抓,上级组织派来的年青有为的地下党骨干潘翼天被害,其他几人险遭杀害。解放后,在山洞沙土中找到了潘翼天烈士的遗体,大镇反时,把蒋世贵镇压在潘翼天灵枢前,用他活祭了潘烈士在天之灵。
五、江川解放
我们在玉溪文昌宫住下后,失散的同志也陆续归队,约70多人,由原来的抗征大队又改编为江川县独立大队,大队长马治平,下设三个中队,中队长分别由高树元、倪世才、王成才担任。这期间,文工团同志经常来教唱革命歌曲,宣传革命道理。19 49年 12月9日,卢汉宣布起义后,国民党第八军、第二十六军从昆明撤退下来,部分路过江川。一天晚上,接到通知,叫我们连夜到九溪方向阻击,我们去守了一晚上也不见国民党军,就返回玉溪庆祝专员公署成立,吃了翻身饭。刚吃完饭,又接到通知,说国民党军已到通海五老山,叫我们配合玉溪护乡团去阻击。当我们连夜乘坐两部汽车赶到五老山时,老百姓说,国民党军已过去了。组织通知我们就在通海住下,后又接通知叫我们转华宁去华溪剿匪。我们到华溪住了一天.又接通知说滇中独立团董治安同志已到华宁,叫我们快回去,配合他们一道去解放江川,这时已是五0年一月下旬了。
在华宁,为了防止在解放九溪时可能出现报复行动,对干部战士进行了思想教育,学习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特别强调不准乱杀人。从华宁出发的第一天,我们住进了铸民中学,前来参加解放江川的有华宁一个大队,河西一个大队,玉溪一个大队。江川护乡大队下属三个中队,分别配合上述三个县的大队作向导,独立团居中,我们从南北两面山上包抄九溪。就在这时,大村、六十亩的反动派还持枪抵抗,被我们打垮了。战斗结束,我河西护乡团一个战士被打伤,因流血过多而牺牲。九溪解放后,第二天直达江川老城江城,县长王开宇已上昆明,县政府人员列队在左卫桥头迎接解放军进城。至此,宣布江川解放。
江川解放后,江川县人民政府成立,黄河清任县委书记,邢若铣任县人民政府主席,杨东方任护乡团政治部主任。江川县护乡大队改为江川县护乡团第一大队,马治平仍任大队长,我从护乡团调九溪区工作。江川县属四个区人民政府相继成立,九溪区成立时,人民参加庆祝吃了翻身饭,区委书记是杨松柏,区长是李正鵾。
六、征粮剿匪
江川各级人民政府成立后,时值腊月,接近年关,但惯匪夜间常入家抢劫,社会秩序又出现混乱,人民不能安心过年。在摸清情况后,我们配合玉溪护乡团驻我区的第二营出动抓捕了一批惯匪,呈报上级批准,枪决了一个惯匪头子。这时,才安定了社会秩序,稳定了人心,老百姓过了一个翻身年。
1950年3月南下干部到江川后,周祝三任县委书记,李明理任县长,开展征粮工作。在征粮中,发生了美蒋派遣特务勾结地霸、惯匪组成三位一体的土匪暴乱,给新生的人民政权造成了威胁。如金绍云土匪暴动,原起义的剿匪部队三十四团王耀云的叛变,九溪也发生了匪首蒋世高和宋占福作乱。当时形势很紧张,我区离县城六十多里,离金匪才三十里,又是县委和地委的交通要道,随时有被金匪切断的可能。但在县委领导下,我们在粮仓周围建筑防御工事,白天下乡收粮,晚上回粮仓护卫。县委又调马治平领导的护乡团第一大队住我区保卫,战士白天生产,晚上到粮仓后山警戒。玉溪地区公安部队又在灵照寺打垮了蒋世高土匪,又利用人打伤另一土匪头子宋占福。在这当中,我区干部战士出动三次参加剿匪。
第一次配合军分区二营,由我们作向导,从土官田、小石洞、上头营一直追到铸民中学后山上,把土匪打跑了。
第二次接杨东方同志通知,叫我们配合他们佯攻土匪,让剿匪主力部队围攻金绍云。当我们到达倒水塌下面赵官后山时,碰上了土匪,双方打起来。我发现土匪从土官田村对面松林里上来,想切断我们的退路,我们马上交替掩护撤到小鸡窝河底下。那时,两三百土匪站在倒水塌山顶上,黑压压一大片,还喊着“活拿!活拿!”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敢冲下来。因我们的任务是牵制他们,所以也没有冲上去。双方对峙了许久,我们完成任务便撤退了。
第三次,在五路围剿金绍云时,头天晚上,玉溪军分区陈参谋长到九溪住下,第二天早上他走时,指派我们在外围倒水塌和黄草坝一带捕捉散匪,我们去搜索了一天,没有发现散匪。
平定了三十四团王耀云叛变后,县委还在政府大礼堂为死难烈士召开追悼大会,我也参加。会上,在唱洗星海悼歌时,到会同志有的为牺牲烈士痛哭,有的纷纷表示,决心响应县委号召,化悲痛为力量,尽快消灭土匪,拿到粮食为烈士报仇。
回忆江川革命历史,深感江川的解放是付出了很大代价的。
来源:江川县文联
编辑:宋礼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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