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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求出路谋杀同伙 玩火人亦被火焚
民国十九年腊月二十五日夜,蒋世英带着他在孤山的主力二百多人,悄悄地离开孤山到通海六村坝投靠吴学显。不久后在与卫士队中营之战时与蒋分散的普自成部也到了六村坝。两支队伍汇合后,在吴学显的扶持和利用下,一直呆到民国二十年(1931年)七月。
那时,在江川主持剿匪的杜希资即将卸任。他们又将所部分为三路,返回江川。杜希贤得到消息后,就带领团兵,汇合当时驻在江川的龙雨苍部的张、杨两营,星夜赶到九溪,将蒋部赶出了江川。
这时蒋世英的父母因蒋世英案尚未了结,仍关在江川的监狱里。蒋世英亦只有重回六村坝住在与吴三营房隔河相望的自己营房里(在汉人屯。该地可能还有人叫腊板村)。依附在吴学显门下,过打家劫舍的生活。在这当中,龙云为达到使蒋、吴之间互相残杀的目的,给吴学显一封信,叫吴杀了蒋世英后就给予高官厚禄。同时亦给蒋一封一信,叫蒋杀了吴学显后就给予高官厚禄。吴学显得到信后,将信给蒋世英看,并表态“决不干这样的事,上龙云的当”。蒋世英当时亦得到了龙云叫他杀吴的信。但他未给吴学显知道。
随后他又以非常谨慎的方式征求常在自己身边的一些亲信人物对杀吴三这事的意见。将他们一个个地叫到避静的地方,先焚香发誓“保证现在要商量的这件大事,决不让第三人知道。”然后才告诉他自己准备杀掉吴三,投靠龙云的打算,请对方发表意见。当时被他征求意见的人,有的回答:“由你决定,我们反正跟着你。”有的亦说:“吴三对我们是有恩情的,不能这样做。”
经过征求亲信人物的意见后,就在民国二十年十一月十三日,蒋世英约吴三来自己营房喝酒,将拥护杀吴三的人安排在自己身边。酒席上,卫士端菜来时,有一人手就抖了起来。吴问:“你咋个会抖成这样?”卫士对答说:“烫!烫!”。蒋世英恐怕事情被吴三识破,就及时拔枪向吴三射击。打死吴三后,及时割下人头,带着他的人马离开六村坝,奔向昆明去向龙云请赏(先到驻通海之龙云部龙雨苍旅长处)。事后,当时在场的人讲:“杀大人物是有些不同。杀吴三时,连司令官的手都有点抖了”。从这个谈话是可以说调上述情节的真实性的。
杀了吴三后,龙云几见蒋世英等出力人员。蒋世英率领他的得力助手周儒、萧鸿慈、郑永达、李正鹤、蒋世贵等共十余人前去昆明。谒见是在五华山(当时省府)的会客厅里。龙云对蒋很谦让,反复请蒋上座。经过蒋世英坚决拒绝后,龙扶蒋同坐上座,但当龙坐下时,蒋就很快退到侧座(此举当时甚得龙云欢欣)。会谈中,龙云问到蒋抢人的事时,蒋只承认了抢轮船是事实,是迫不得已的事。其他的都是别人给他的冤枉。最后,龙云夫人出场,给所去的十余人,每人发一套当时叫闪光毛呢的军装,给蒋世英江宁游击剿匪大队大队长官衔,军衔自定(会见后他们就到当时的昆明文庙街店子里去自购领章戴上),归龙雨苍旅长指挥,驻原来吴三的营地,率部属计四个中队。普自成带两个中队,蒋世忠带两个中队,军衔是付大队长。后龙雨苍又将蒋世英之子文正及部属中立另外三人送进讲武堂教导团去培训。蒋父亦获出狱。
民国二十一年(19 3 2年)十一月十九日,蒋世英在九溪家里。当时,家在华宁维宁地区海浒庄的金汉鼎,由一连警卫人员簇拥和保卫着,从玉溪回家,经过九溪时,顺路看望了蒋世英。蒋世英尽曾为部属之谊,设宴款待。后又答应了金汉鼎的邀请,于次日到大街赴金之宴会。
据十一月二十日在大街丹凤小学读书的学生刘永富和一些知情人员等说,他们当天及以后所见所闻的一些有关情况是;听说蒋世英来了,他们就到路边上去看。最引人注意的首先是他的三十多个卫士,个个精神抖擞,两支盒子枪插在胸前,背上还背着一把系有红绸子的大刀。凡经过的路边房屋、墙上遇有作战备用的枪眼的地方都去扳着看看。蒋世英身穿闪光毛呢的军装,由金汉鼎的大哥金风彩陪同步行着。
到大街后,先是将蒋世英同他的随行人员一齐招呼在团保局去休息,到吃饭时单将蒋世英候到“药王阁”(离团保局约隔二百多公尺的一条街)来。其余的都留在团保局。蒋的卫士周卫,感到事有不凡,就随后装做送东西给蒋世英去,留在了“药王阁”。同时亦就被金来发部下的两个彪形大汉监视住了。酒席摆在“药王阁”的西厢房里。席上是金风彩陪蒋世英坐在上席,金汉鼎坐在侧边。
酒毕上饭时,金汉鼎先吃完饭撤身出门就上东厢房楼上去。金来发部下的李汝金给蒋世英盛饭,他左手将饭递给蒋世英,右手就拔枪向蒋世英射击。金凤彩及时就钻到了桌子下面去。蒋世英的卫士周卫听见枪响,才出手去拔枪,就被身旁的两个大汉捉住手膀,按倒在地上。他虽被两个大汉跟着就用手枪击毙,但他手里的抢在被按在地上的情况下还是打响了几枪。
在这当儿,整个大街出现了一场紧张的局面。保护金汉鼎回家的警卫连,当时住在“药王阁”旁边的丹凤小学校里。当他们连长一声哨子响时,有一班人就急速带上步枪和几匣子弹集合好,很快地就跑到离驻地不到二十公尺的街口石牌坊下埋伏好。在团保局用餐的萧鸿慈、宋元清、潘斗映、李如清等三十多个蒋世英的卫士,听见枪响,就从街上奔向“药王阁”来。
在紧张的奔跑中,被埋伏在石牌坊下的兵士们迎面一排枪就打得折头便跑。街上的居民们听见枪响,知道已出事,家家都忙着关门闭户。有一民妇在关门时还被流弹击中手膀。遭受伏击的卫士们虽然无一人受伤,但已只敢抛弃正路而跳墙逃跑,奔向大街河。借河埂上茂密的护堤森林的掩护逃回九溪。
蒋世英死后,尸体被拖到“药王阁”门前的照壁下,身上仅穿着一条汗裤,其余的东西都被人清洗光了。前胸及脖子两边血管处各有细小枪伤亦能看得出。因为他亦是一个又白又胖的彪形大汉。
后来有几段可供参考的传说是:“杀蒋世英的头天晚上,就将所用的子弹都用数子检查过药量是否符合规格”。“凌国藩被刺是蒋世英掏的鬼,金来发是为给凌国藩报仇而杀荡世英的。因为金、凌是至交”。也有的说:“我们只知道是民国二十一年十一月二十日未时,金来发的部属东边大营的李汝金在大街‘药王阁’酒席上开枪打死蒋世英。其他的我们亦说不清。”
产生这些传说的原因与本世纪初期在现今的浪广、九溪等地,实质上是长期的为许多大小头目割而据之,实行霸权统治,各头目之间又拉邦结派,争权夺利,长期明争暗斗,互相谋杀是有密切关系的。
(九)后语
为了减少正文的繁冗,有些事情就不便叙述。但它又是本文的一个重要部份。思虑之后再写下这段“后语”说清几个事情。
一是本文所述有关全国形势问题的内容,是依据华东师大新编教材《中国革命史》的叙述,亦是现代史家们未予否认的定论。关于云南形势部份,主要是依据本世纪初参与云南当时的政治活动的张增智、由云龙在《云南现代史料丛刊》、《护国历史资料选辑》等书中发表的一些文章及《李烈钧自传》等有关资料和民间反映及自己的见闻分析概括的。
张增智当时是中共党员,与龙云夫人李培莲有亲属关系,随时能出入这些达官贵人的府第。为了当时无产阶级革命的需要,他应用了自己有利的身世条件,参与了“倒唐”、“二·六政变”、“四·一二政变”等政治活动。对那时的一些别人说不清的问题,他是有条件说得清而又是能使人信服的。由云龙是云南护国军都督府秘书厅厅长。他的地位给他能知道当时的较多重要事件。但他说的难免亦受些所处角度的限制,仍不失其可靠资料的价值。关于这部份内容,现在虽未形成定论,但以我之见,是不会相差太远的。
一是关于落世英的出世、成长情况有多种说法,本文采纳郑世文医师介绍的他祖父讲给他的情况。郑医生的祖父与蒋世英的父辈同时,又是邻村,亦是医生,他是有条件看到蒋世英的主要历程,益有能力加以思索考虑他的说法是较为可靠的。
关于蒋世英其他的那些事迹主要是依据他的两个一般的追随者杨本治、李汉的回忆和蒋世英的侄子蒋文富的介绍。蒋文富当时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常生活在蒋世英一伙人中,听到过他们讲的,看到过他们做的。现在他介绍的情况,还是比较珍贵的资料。渔村的唐树祯,十来岁时常与蒋世英的儿子文正、文来在一处戏耍,他提供蒋世英在渔村的一些情况亦是可以信得过的。亦由于现存的知情人只有极少的两个一般追随者和几个当时还是儿童的目睹者,和可供了解其内幕的文书档案又少。所以,关于这事件里的一些可能是更有价值的内幕和隐私,不能做出应有的介绍,这是本文的一大缺陷。
一是本文里所说的有些情况,与现存的官方档案所述的是不一致。其原因是当时的当事人书写报告、电文、布告、志述时,所附私心杂念甚重,应用刀笔技巧不高,以致失去了它的真实性。今天让我们在多种资料印证下,用唯物的眼光,将他的真伪辩认出来。
这一事件,不但是危害人民,使人民受苦受害,而且是蒋世英等人物时刻离不开刀光剑影的威胁,而最终惨遭灭顶的历史。里面没有哪一个是幸福的。为什么历史上会有这样的一页呢?
回溯二十世纪初期的中国,是一个政治上不统一的中华民国。人民之间因此就少团结。所以,经济上就一长期得不到振兴,不安定因素就有了滋生的环境。
本文中的历史人物与历史事件就是这个环境的产物。里面一切的矛盾和仇恨,发生的总根是国家的不统一。这一事件可供我们汲取的教训是:应珍惜国家的统一,人民的团结。促进国家的统一和人民的团结,以取得社会环境的安定,人类方能安居乐业。
于此风烛残年之际,谨以此文缅怀教育我的前辈史家。感激中国共产党和马克思列宁主义对我的哺育。(李云灿)
来源:江川文史资料
编辑:宋礼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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