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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报道特别策划之市井人生
城市街头擦鞋人(下)

http://www.yuxinews.com 2008-3-22 21:10:00

专业加盟擦鞋店的成本在七万左右,流动擦鞋者没有这笔成本,也没有这种专业的技术。

街道一直是擦鞋者最直接的工作场所,他们很难拥有积蓄和条件改变工作现状。

    玉溪新闻网讯(记者 熊玮 文/图)在城市的街头擦鞋,这是一个会有人看不起的行业。可每天,这些在城市里擦鞋的人都会低着头默默地为养家糊口而操劳。

    虽然我们对擦鞋人习以为常,可我们从来都没有走进过他们的生活。事实上,他们从事的也是一份职业,需要社会的宽容与尊重,需要我们每个人以平常心去看待他们。

市民眼里的擦鞋者

    南北大街。尹先生:“步行街上没有车,他们并不会影响交通。”看着自己刚擦好的皮鞋,尹先生继续说:“找他们擦鞋很方便,擦鞋全国都有,社会上每个行业都要有,这个行业很有必要。不说他们怎么专业,至少没有灰尘。”尹先生不是本地人,来玉溪从事药品推销,干净的形象对于常要面对大客户的他来讲很重要。

    玉兴路。邱先生:“如果没有这个工作他们可能会去做些违法违纪的事,这个空间给他们提供了一个谋生的手段,也减轻了国家对这些人提供福利的压力。”邱先生供职于一个广告公司,每天在玉溪街头跑动,经过南北大街时会停下擦鞋,大约每周一次。

    聂耳路。王女士:“南北大街已经成为擦鞋一条街了,城市环境需要大家来共同维护,我个人是不支持占道擦鞋的,影响市容。我认为城管的管理很有必要。”王女士现在的工作是房地产销售,她从不去街上擦鞋。

    人民路。柏先生:“其实他们也就跟我们平时的工作一样,作为自主就业的一个方式,自食其力这一点是可贵的。但应该划几个点规范管理。”柏先生去年刚毕业,考取公务员在某县工作,他印象里自己去擦过鞋,可是始终想不起来擦鞋的情景。

    紫艺路。张先生:“在很多人的心里,擦鞋是个卑贱的职业。做这份工作的人很多是贫困地区进城的农民,而且以女性为主,她们大多生活在这个社会的底层。而且据我看来,很多前去擦鞋的人也并不是很有钱,身份不见得比擦鞋者高多少。他们选择比自己更弱势的人给自己提供服务,并享受这个过程。从社会心理学的角度来看,这也是在寻找一种优越感。如同乞丐博人同情,赚取施舍一样。擦鞋更多的不是以技术赚钱,而是弱势群体在让他人获得优越感的同时,赚取在城市里生存的铜板。所以,擦鞋者满足着一部分社会情绪宣泄的需要。”张先生曾经学习过社会学批评,不过他一直都是自己擦自己的皮鞋。

生存的夹缝

    随外出务工人员数量的增加,擦鞋的竞争也日趋强烈。在中心城区南北大街有六年擦鞋经历的妇女小刘就感到最近这一两年擦鞋比前几年更难了。照她的估计,玉溪目前的擦鞋者至少也有两百多人。记者在调查采访中了解到,这些人的日平均收入在十几块到六七十块之间。

    由于道路设计得像公园,同时限制机动车进入,地处商业核心区的南北大街人流如织,成了擦鞋者最集中的地方。每天平均有50人在这里设点擦鞋,如果按照每人每天30元收入计算,这里的擦鞋者一天的毛收入是1500元,加起来一年就有500,000元。这只是最保守的计算,事实上玉溪的擦鞋者不止50人,也不仅限于南北大街,流动擦鞋者的收入会更高,按照一贵州籍男性擦鞋者的估计,每年擦鞋群体可在红塔区擦走上百万元的收益。无论这个数字该是多少才算精确,毋庸置疑,这个市场支撑着很大一部分流动务工人员的生活来源。

    玉溪的擦鞋者以昭通镇雄人为多数,此外还有四川、贵州、红河、宣威、华宁、小石桥等地的人,其中又以妇女居多。这个人群通常受教育程度低,不具备专业性的职业技能,只能以出卖劳动力为主要谋生手段。他们的家庭大都有两个以上的孩子,原住地的贫瘠、家族的潦倒加之计划外生育使他们的生活定格在贫困线以下。为了降低生活成本,他们必须要自己照看孩子,自己做一切家务,包括全家的饮食起居。因此他们不能选择餐馆服务员、店铺销售员等需要在固定营业场所按固定时间上班的职业,他们只有选择在时间和家庭事务允许的范围内做点零时工。他们很难有积蓄,很难发展一个小项目摆脱贫困的生活轨迹。而且他们的社交圈子局限于同样生活在底层的人群中间,这使他们很难获得职业技能和人际关系等支持生活水平发展的信息资源。

    教育也是这个群体面临的一座大山。虽然小学教育学费免除了,但很多像擦鞋者小常一样的家庭还要负担两个孩子的择校费,每学期每人300元,加上25元教科书费每年仅此项支出就需要1200元,这已经几乎是小常和做搬运工的丈夫两人一个月的总收入。孩子的成绩不好,住在城郊农村很难找到有文化的人辅导,毕竟作为外地人或多或少会受到一些来自当地的排斥。请家教是不可能的,费用就是无法逾越的障碍,因为除了上学费用还有孩子的学习生活用品、家庭的水电、房租、日常生活等支出。小常除了无奈,无计可施,因为自己更加辅导不了。孩子学无所成或是到了无力提供学费的时候,孩子只能离开学校打工和擦鞋,这是小常目前能想像出的唯一出路。

“我们不管,就会泛滥”

    擦鞋者小刘说:“一见他们,我们就要像老鼠见到猫一样赶紧跑了。”擦鞋者在政府规范管理之外自由流动经营,一直不受任何组织部门地干涉,除了城市监察管理队。在擦鞋谋生和躲避城管的夹缝里,擦鞋者的生活轨道就定格了。

    “不能说擦皮鞋是违法的,劳动是高尚的。只是说他们的经营和城市管理产生了矛盾。”玉溪市城市监察管理支队蔡副支队长说:“毕竟在街道上设置了摊点,影响了城市道路的畅通。谋生需要按规定行事,不能想摆什么地方就摆什么地方。所以一直以来都是我们纳入管理宣传的对象。”

    蔡副支队长谈道,为了维护市容市貌,保证城市功能正常发挥,玉溪城市监察管理支队按照《行政处罚法》原则中对执法的要求,以宣传为主,处罚为辅,采取宣传和教育相结合的方法对其管理。除了工作面广、管理的难度很大、人手缺乏外,城市监察管理人员对街道擦鞋者进行执法管理时还要一个尖锐又无奈的局面:工作人员发现违章占道经营的时候,现场教育后他们会离开,可是“前脚才走后脚又来了,喊了几次不听只有收东西了”。收东西是谁也不愿意遇到的局面,“遇到脾气犟的一拉扯,老百姓围观,矛盾就全集中在我们身上了。”

    “这个问题杜绝不了。”即使箱子被收,擦鞋者仍然还会购置新箱子游走街道继续展开擦鞋,毕竟这是门槛低、劳动强度不大、收入至少还能糊口的工作。尤其对于这个以需要照顾孩子的妇女为主的群体来说,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自由时间支配的工作理所当然成为她们的首选,并且反反复复。“所以这项工作开展起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周而复始。”蔡副支队长无奈地说,“如果我们不管,就会泛滥。我们只能尽力多投入人力宣传教育。还好,现在没有收到市民相关的投诉。”

    有人说擦鞋者在和城管打游击战,或许更应该说两者间长久以来一直保持着一个相互牵制、此消彼长的拉锯战局面。

规范管理迫在眉睫

    外来务工人员中的擦鞋者群体因流动性强、数量庞大、从业混乱等因素成为城管部门在内的城市管理者不大不小的隐痛。作为弱势群体,擦鞋是他们最简单有效的谋生方式,可是目前没有一个职能部门或一套有效的措施来对他们进行规范管理。

    一位政府职能部门的官员接受本报采访时谈到,对于擦鞋者,他们在进行经营活动,工商部门有职责管理;他们占道经营影响交通,交通部门有职责管理;他们生活困难,社会保障部门有职责管理;他们有计划外生育的现象,计生部门有职责管理;作为弱势群体,民政部门也有管理责任。但是目前工商部门管理的范围只限于有固定营业场所的经营者,交通部门主要管理交通工具引发的问题,社会保障部门面对满足当地保障的工作已力不从心,其他部门更难渗入到擦鞋者群体的管理之中。

    在执行城市管理职能和自身权限限制的矛盾中,在关怀弱势群体和面对公众舆论的矛盾中,唯一参与擦鞋者管理的城管颇显尴尬,“我们只能从维护治安和道路通畅的角度去管。”玉溪市城市监察管理支队的蔡副支队长说。

    擦鞋者小刘说:“如果能划一个地方给我们擦鞋,就算交几块钱我们是愿意的。”目前政府还没有给这一个群体提供固定经营场所,设置市场属于商务局的职能,玉溪市商务局认为这是一个需要联合多个部门共同参与解决的事情。在记者发稿前,玉溪市商务局表示会将这个之前没有人向他们提出过的问题引入今后的工作内容进行讨论。

编辑:矣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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