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溪新闻网讯(记者 李文雯 文/图)
策划人语
春节前夕,中国南方大部分地区以及西北地区东部遭遇历史罕见的极端低温、雨雪、冰冻天气,南方主要高速公路曾一度全部封闭,北上的交通要冲——京珠高速和京广铁路在湖南境内陷入困境,导致广州一些需要靠该路线运入的生活必需品的价格不断飙升。冰雪封冻中,我市通海等地的蔬菜并未停止外运的步伐。对于广州等地来说,通海蔬菜的到来无疑是雪中送炭;但是,说起这段雪灾中蔬菜外运的经历,司机们迄今还心有余悸。

准备出发
出发 家门口遭遇雪灾
1月28日,受北方雨雪天气的影响,外地蔬菜减少输入广州,北方产莲藕甚至已断货。广州市最大的蔬菜批发市场——江南蔬菜批发市场该日的蔬菜成交量为513万公斤,比以往正常供应量少127万公斤;白萝卜价格从以前的0.8元/公斤升至该日的2.5元/公斤,菜心、小白菜、芥菜等本地叶菜类价格都上升了30%。
1月31日早上6时,溥发军再次查看了自己满载大白菜、娃娃菜、青笋、甘蓝、花菜和毛豆等蔬菜的大卡车,这是一辆载重20吨的东风天龙大卡,一直都由溥发军和他22岁的儿子溥严驾驶,跑从通海到广州的蔬菜运输。这次也不例外,这车蔬菜将经过云南境内的开远、砚山、珠街、富宁、再经广西的百色、南宁、贵港、梧州、肇庆最后到达广州的江南蔬菜批发市场。
尽管听说我国大部分地区都在遭受罕见的雪灾,但是这位有二十多年驾龄的老驾并未在意,他和儿子溥严都只穿了两三件单衣,因为业内有必须在48小时内完成交货的规定,一路上溥发军开得有些快,驾驶位后面的卧铺里跟车的妻子和小儿子在酣睡,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大儿子溥严也在打盹。
天龙大卡到了广南县境内时,溥发军发觉平常驾轻就熟的车开始有点不听使唤了,于是连忙叫醒妻子和儿子。等他们下车才发现,天地之间是一片单调而无力的白灰色,树上刚积的雪薄薄的一层,像毛毛虫,而堆积时间长的则成了冰凌,有三四十厘米长,把树枝都压断了。路边的电线杆也被厚重的冰凌压断了,电线杆倒塌又压断了周围的树。溥发军的小儿子第一次见雪,兴奋地拿起纯净水瓶子就往树上扔,于是刚堆积的雪窸窸窣窣的落了一地,而那些长而坚硬的冰凌则一直挂在树上。
雨一直在下,还夹杂着细微的雪,雨水落在地上马上就结成冰。几百辆车鱼贯行驶在这一路段,在溥发军的前面,经常有车不小心滑到沟里,溥发军开始有些慌乱,车不敢靠边,靠边就会不小心掉下路去,而不靠边又怕影响旁边的车通行。为了防止车再打滑,溥发军拾来松枝缠在轮胎上,继续赶路。
中途 被困两夜一天
1月31日以来,文山州气温急速下降,特别是广南、丘北、砚山及富宁县北部地区出现了小到中雪或冻雨,气温降至零度以下。路面结冰最厚达2.5厘米,造成国道323线珠街段和珠广线道路因冰冻而封闭,近2000辆车辆被困,滞留乘客1400余人。1月31日,广州本地菜心零售价卖到一斤4元左右,比一周前上涨了一倍左右;青豆零售价每斤5元左右,也涨了不少。
1月31日21时许,车子好不容易驶入砚山境内。砚山至富宁的323国道珠街马街段路况一直很差,经常堵车,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溥发军开始萌生出不好的预感。
天龙大卡在厚厚的冰面上“跳舞”,驾车的溥严知道车子在做后轮悬空的高难度动作,这样的驾驶一不小心就会酿成惨剧。不时有拉货的单桥车因为超重和路滑在前面翻车,年轻的溥严一直觉得自己的驾驶技术还算过硬,但是现在他也发怵了。近千辆车就堵在冰凌覆盖的国道上,溥严的车行驶在车队中,与其说是行驶倒不如说是蚂蚁搬家,在不到一公里就有一个交警疏通的情形下,车子半小时才会移动十来米。22时后,疲倦的交警决定不再放行,而此时,劳累了一天的溥严还没有吃上一口热饭。
说是不再放行了,所有车辆都必须在原地滞留休息。但拉菜的司机因为受48小时内必须把菜送到的限制,所以他们的时间观念特别强,神经也绷得特别紧。实在承受不了饥寒交迫的煎熬的时候,他们会把鞋脱掉蹲在驾驶位上,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伏在方向盘上打个盹,不敢放心睡着,一旦有人发车就赶紧起来,担心跟不上趟又被困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野中。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天越来越冷,溥严和弟弟下车捡了些柴火准备生个火给路过的司机取暖,可是抽了车里的柴油也没法把火点着。
第二天早8时后,不知道从哪儿涌来一群兜售食物的小贩,他们无一例外都是踏着地上厚厚的雪而来。一天没吃饭的溥严花10元钱买了一盒炒饭,卖炒饭的女人还给他一双用塑料袋包着的筷子,但是他接过一看发现筷子是霉的,吃了一口就发现炒饭里全是生铁味和馊味,他强忍着恶心吃了一半就再也咽不下去了。后来,溥严不得不又花10元钱买了一碗用温吞水泡的方便面和5个煮鸡蛋来吃。一些司机因为买不到吃的,就在负责给车加水的人家自己炒饭吃,而自己炒饭所用的锅也是要抢的,不抢就只能饿着。
到了中午,拥堵了两天的人群显得有些烦躁。一外地车主和一呈贡司机吵了起来,两人都堵在中间不肯走,就这样僵持了三四十分钟,直到交警来才解决了此事。正在大家都松了口气的时候,有辆从后面忽然冲上来的运西瓜的车不知咋的就翻了,肥大的西瓜撒了一地,没摔破的被来兜售食物的人们捡走,而摔破了的,就一直躺在地上,鲜红的汁液映着灰白的地面特别瘆人。
天黑了,天气越来越冷,不断有车因为油管结冰打不着火而需要用火烘烤,也不断有车因为路滑而掉进旁边的沟里。溥严无奈地回忆说:“一旦前面有车出事,你就是有天大的能耐也只能干等着了。”而此时冷得受不了的溥严的母亲开始绝望了,她在想,如果明天还不能通行,那该怎么办?而晚他们半天出发的与溥严同一车队的肖兰应此刻也被困在同一个路段,他还带着年仅八岁的儿子。如果明天还不能通行,别说是儿子,就是自己也支持不住了,看着身边冷得瑟瑟发抖的儿子,这个武警出身的汉子百感交集。
到明早6时自己的车就出来36小时了,而剩下的12小时内,要以什么样的速度行驶才能在规定的48小时内到达广州?这是不得不考虑的问题。如果在48小时内不能完成交货,他们将按1小时300元的价格支付违约金。因为心里急而不能成眠的溥发军一支接一支的抽烟,冻得受不了的交警一直在地上慢跑,溥发军把他请上车,两人边抽烟边天南地北地瞎聊。看看交警膝盖以下全是白泥点子,再想想如果没有他们的疏通,车队可能要长久困在这里,溥发军觉得在雪灾面前,谁都不容易。这一刻,交警和司机“猫”与“鼠”的关系开始变得缓和。
2月2日早上6时,在交警的疏通下,被堵的上千辆车开始缓缓移动,到了中午12时左右,溥严的天龙大卡终于驶出了可怕的323国道珠街马街段。因为堵在车队的末尾位置,肖兰应很不幸的没有能够和溥严他们一起通行,他将在这一路段经受更加惨烈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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