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里曾经居住过一户外乡人,不过如今物是人非,只流下残壁断檐。
3 本地人眼中的“外乡人”
在一些本地人看来,这种举家外出的情况似乎有些陌生。他们问,这些人的老家真的不能养活一个家庭,真有必要举家外出打工么?他们的计划生育如何管理?他们子女的教育问题怎样解决?他们为什么选择在农村而非城市?
故土难离,这些外乡人成群结伙地举家外出,说明老家的生存处境确实太差,举家出外纯属无奈,这种充满同情与理解的态度大多出自一些农村群众。江川县安化乡中村就曾经出现过一群昭通人,当地村民体现出了十分的宽容和大度,他们朴实地接受了这些外乡人,村里的小学接纳了他们的孩子,村里谁家缺个帮手劳力的经常叫他们帮忙,一些农户甚至还与这些外乡人联了姻,成了亲。这种理解和宽容,似乎十分切合顾德周的处境,他说:“全家一起出来,我们确实是为了逃生。”
不过,另一些当地人却对这些外乡人颇有疑忌,尽管这些外地人谦卑而且能吃苦,他们仍然对这些外地人的真诚持怀疑态度,由于流动性强,地方治安管理又鞭长莫及,这些外乡人无疑具有来路不明的嫌疑。事实上,这些外乡人中确有少数人干了偷鸡摸狗的事,这不得不让外乡人迁入地的部分本地群众敬而远之。
在这些举家外出的外乡人中,家庭子女众多的现象十分常见。“身上背着个,怀里抱着个,地上跑着个,肚里还怀着个”有人这样描绘他所见到的一个外乡女人。这种情况给早已对计划生育政策十分敏感的本地人习惯性地把举家外出的外乡人与“超生游击队”联系起来。
一些本地人的看法似乎更理性些,他们认为,这些外乡人的进入是件好事情,它反映出农村群众身上体现出越来越多的理性选择自觉,更何况,他们外出多选择一些本地人荒废甚至不屑耕种的土地耕作,有利于补充当地劳力的不足,有利于盘活当地的土地资源。他们更担心的是这些外乡人的子女成长问题,“这些外乡人居无定所,他们的子女接受应有的教育肯定是个问题,这不利于他们的成长,如果我们的社会不能及时给予他们帮助,将来的他们可能形成新的社会负担。” 玉溪中心城区一市民说。
在民间话语中,这些外乡人被人们称做“老外”,“老外”们虽然与本地人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但他们的处境让他们永远也难与当地的世居群众真正融合在一起。在本地人心目中,无论他们呆多久,也是外乡人,而在外乡人心里,家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祖辈生活过的地方。
深度观察
正视“外乡人”
在城市中,存在着许多流动性很强的农民工家庭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我们的社会也给予了其相当高的关注。相比之下,这些操着外地口音的农村家庭在乡村与城市间流动,来去无踪,却带给我们新的思考角度。
早在上个世纪30年代,以费孝通为代表的社会学家就对“外乡人”给予了关注:在《血缘和地缘》里,他写到:“现在,由于通信和交通的发达,还有经济因素,地缘关系有些淡薄。在农村经常可以看到外乡人,口音不同的人,而他们和本地人可能有更亲密的联系,也可能什么关系也没有。”当代作家苏童也在《外乡人父子》里对“外乡人”给予了关注。
从农村到城市,从农业到非农业,从这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流动其实已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所谓“树移死,人挪活”。而事实上,在乡村和城市之间流动的农村“外乡人”家庭却相对是游离的,游离在人们的视野之外,游离在社会体制之外。这种情况似乎就不是“外乡人”愿意主动选择的了。应该思考的是,我们应该怎样理解他们,为他们做点什么,毕竟,“外乡人”也是我们社会大家庭中的一个元素。
编辑:沈建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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