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

    近年来，随着经济的发展，不少投资者把投资视线转向农村，这种一定程度的城市资本回流现象与正在兴起的新农村建设相得益彰，这对资本、信息和技术等都相对落后而又渴望发展的农村来说，无疑是具有积极意义的。但与此同时，一些让人担忧的事情也正在发生，一些在城镇中找不到立足之地的高能耗、高污染产业开始出现在农村的青山绿水间。

工厂烟尘笼罩下的村庄

田野里竖起了烟囱

玉溪新闻网讯（记者 张家春 文/图）

1     两户企业两种心情

    位于峨山县小街镇舍朗村的峨山汇丰农庄有限公司是一个通海老板投资建成的一家以养殖业为主的民营企业，自落户该村以来，不仅盘活了当地一度荒废的果木林地，增加了当地集体收入，还对带动当地农户发展养殖业起到了积极作用。在农庄里上班的当地农民常大爷介绍，附近村里的农民先后在农庄里学习过养殖技术，回家后搞起了专业养殖。常大爷还告诉记者，他的一个兄弟曾经是一个地道的农民，日子并不好过，自从农庄落户村子后，他的这个兄弟就做起了帮农庄把鸡运到城里贩卖的生意，后来渐渐摸到了门道，干脆自己做起了鸡生意，所用的交通工具也从自行车到摩托车，现在已经开起汽车了。面对这个给村里、自己以及自己兄弟带来实惠的企业，常大爷充满感激：“我们老百姓就是欢迎这样的企业，多多益善。”

    同样在该村，一个采石场却让常大爷心情复杂。常大爷说，自从建了采石场，村里及附近农村谁家建个房子打块地基倒是十分方便。不过，采石场也给村里人带来了许多烦恼。“从早到晚，采石场里爆破声和粉碎机的轰鸣声让我们不得宁静，家里的窗玻璃也得经常擦洗，不然就脏得不得了。”常大爷不太明白，为什么同样是外地老板来村里投资办厂，却给自己和村里人带来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情。

    在峨山县一个叫红山脚村的地方，村民们同样心情复杂。红山脚村原来是个美丽的村庄，村子背后树木葱茏，村子前小桥流水、青青田园，村民们一直为自己的村庄有这样好的环境而自豪。不过，自从一个水泥厂在他们村子旁边建成投产后，这里的村民再也自豪不起来了。虽说水泥厂一直在当地环保部门的监测之下，可粉尘和浓烟却无法完全避免，处于这样的环境中，村民们的日子自然不好过，他们自嘲地把自己的村庄称为“灰山脚”。不过，对这样的生活处境，村民们似乎并无意也无法去改变，因为村子里有不少人在厂里上班，可以为他们带来不错的收入。

2     惊喜之余的茫然

    其实，困惑的不只是常大爷一人。江川县的张大爷也遇到同样的困惑。张大爷喜欢钓鱼，从青年时期起，他都会隔三差五地到村子附近的一个水塘中钓鱼，经常能钓上不少鱼来。不过近些年来，他明显地感觉水塘中的鱼是越来越难钓了，常常空手而归。思来想去，张大爷怀疑是距离村子不远处的那个造纸厂污染了水源造成的，造纸厂排放的污水把鱼毒死了。

    当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为了获得更大的发展，工厂、企业在农村社会中的出现并不突然。然而，面对比传统农耕生产更先进、效率更高的大机器生产方式，渴望发展，渴望像城里人一样生活工作的农村人在惊喜之余又有些茫然。

    近年来，随着经济的发展，不少投资者把投资视线转向农村，这种一定程度的城市资本回流现象与正在兴起的新农村建设相得益彰，这对资本、信息和技术等都相对落后而又渴望发展的农村来说，无疑是具有积极意义的。

    不过，伴随着城市资本回流农村，一些让人担忧的事情也正在发生。许多个体老板、民营企业主对农村的广阔市场充满信心，纷纷把资金投向农产品加工等产业。而部分资本持有者则对农村社会相对丰富的自然资源更为青睐，他们打着发展农村经济、为地方民众谋福祉的口号，到处寻找投资机会，或开矿，或采砂，或圈地建厂，而对农村的生态环境置之不顾。于是，一些在城镇中找不到立足之地的高能耗、高污染工厂出现在农村的青山绿水间，一些原本田园牧歌式的农村地区开始机器轰鸣、浓烟滚滚。

    近些年，一些从事商业贸易活动的人看中农村的购买潜力，纷纷加入到活跃农村商品经济的行列。不过由于目前农村市场监管力量的不足，再加上农村消费人群鉴别力整体偏低，一些不法之徒和无良企业把许多在城市中缺乏竞争力的产品，甚至是假冒伪劣产品销往农村，使腰包里刚刚有点钱的农村消费者在不知不觉中成了无奈的“消废者”。

3     发展与环保的博弈

    一方面，农村工业的兴起，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带动了农村经济的发展，这不仅壮大了农村集体经济，也让不少农民做起了既不离土也不离乡的“产业工人”。不过，伴随着农村工业的兴起，一些预想不到的东西也同时出现在农村。

    面对城市资本回流农村，农村工业开始兴起的迹象，一些人担心更多的淘汰产能和污染企业将向农村转移，对农村生态造成破坏。另一方面，他们还担心，大量的矿产、石头和木材被源源不断地运到城市，不少农村千疮百孔、满目疮痍，“新一轮的农村资源掠夺”正在开始。

    对这种情况，不仅是深受其害的农村群众心有困惑，不少基层干部也有所察觉。在采访中，记者了解到，许多乡镇在引进项目之前，地方的生态环境容量和引进项目的污染问题都是首先考虑的因素。可事实上，在具体执行的过程中，许多投资者都会利用各种手段把自己的投资项目包装得十分环保和完美。而对于发展心切的农村基层，由于信息不对称和准备不足，他们往往给一些高能耗、高污染项目在农村落户帮了忙。

    峨山一个基层干部说：“农村工业污染的出现，基层政权难辞其咎。”不过，他也认为，这是农村社会在发展中不可避免要走的路：“农村经济要发展，基层政权要运转，发展农村工业是条捷径，而农村在工业发展中无论在技术上还是资本上都不能与城市相提并论，发展先进的工业我们实在无能为力，我们唯一的优势是门槛低、资源丰富，总不能要我们饿着肚子谈环保吧！”一边是经济发展，一边是环境保护，在两种利益的博弈中，农村工业污染的出现似乎让人觉得合情合理。

深度观察

发展是个综合指标

    现实表明，高污染、高能耗产业的转移从来都是以发达国家向发展中国家、发达地区向欠发达地区、东部向西部的路子来进行的。许多地方的发展经验也表明，农村要发展，发展农村工业是条行之有效的路子。经济要发展，资本要谋利，当发展的渴望和谋利的冲动走在一起时，农村与污染的结合似乎具有了合理性。

    但细细思量，这种建立在经济理性上的结果却具有残酷的味道。发展从来都是个综合指标，它既追求经济总量的增加，更强调幸福指数的提升。农村社会暂时处于落后状态，确实需要外来资本的投入，但这绝不能成为那些污染企业、淘汰产能侵入的理由。农村需要的是能改善自己生存环境的外来支持，除了收入，还有环境，还有快乐。

    但目前，在不少农村，在发展的外衣下，青山绿水间机器轰鸣、浓烟滚滚。表面上看，这是农村社会发展不可逾越的阶段。可实际上，这是多种力量博弈的结果，基层政权与群众、经济发展与工业污染、强大的资本与落后的农村，力量对比不言而喻，这就是为什么同样在农村，有的地方青山绿水，群众生活蒸蒸日上，有的地方却满目疮痍，百姓苦不堪言。资本追求利润的最大化自然无可厚非，农村社会获得发展的诉求也是天经地义。前者是生硬无情的物质理性，后者是和谐社会的应有要义。两者原本都是人类社会进步的产物，可如果硬要把两者对立起来，我们的发展和进步就有了残忍的意味。

编辑：矣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