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溪新闻网讯（记者 李文雯 文/图）

    策划人语

    在玉溪，重性精神病人因贫不能正常治疗的现象相当普遍，特别在农村，很多精神病人被遗弃或被锁在家中。2005年，易门县启动了中央财政转移支付的重性精神疾病监管治疗项目，该项目的启动为精神疾病干预示范区内的农村精神病人带来了春天，但项目运作依然困难重重。

因病致贫的家庭

    1   因病致贫的家庭

    10月的一天，记者跟随易门县疾控中心的医生对易门的10余名精神病人进行了随访，目睹了这些病人的现状和家庭一贫如洗的惨状。

    简陋的带院子的土坯房，大门已经严重破损，长满杂草的院墙也岌岌可危。进入屋里，只见两个沾满灰尘的草墩，所有现代化的东西在这个家里统统看不见，这里只有满地的鸡粪，让人无法落脚，主人一见那么多人来，说家里的草墩不够，于是大家都只能站着。

    五十出头的老王是这个农村家庭的男主人，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除了伺弄家里的几亩薄田外唯一的特长就是赶马车，但是赶马车又能挣多少钱呢，每个月只有四五天有空去赶，每天只能挣六七块钱，这点钱对于这个贫困的家庭来说杯水车薪。由于肩上的担子过于承重，这个男人过早地衰老了，背驼了，头发白了，可是这样的生活却还要继续。

    老王的负担和压力来自于家里得了精神病的妻子高某和女儿小美（化名）。2003年，从田里打菜籽回来的高某说身上痒，没过多久，高某就出现自闭和自说自话等症状。此时年仅16岁的小美还在上初中，花样的年华，不错的成绩，老师和同学们都很喜欢她，可是2003年的某天，小美也出现了与母亲相同的症状，最后病情越来越严重，小美不得不退学回家。就这样，母女二人都成了疯子，成了十里八乡的笑柄，这个打击对老王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母女俩只要一发病就会到处乱跑，经常是刚找回妻子又丢了女儿，老王无奈就只好把母女俩都关在屋里，自己出去干活就把门锁上。老王也想过给母女俩治病，但是当看到一贫如洗的家，看到还在上学的儿子，再想想自己不到2000块的年收入，老王只能放弃了。

     转眼到了2005年，在亲戚的资助下，老王带着小美母女踏上了求医之路，在昆明精神病院，才拿了两次药，就花光了身上的1000多块钱。今年儿子初中毕业，为了减轻老王的负担去一家企业打工，但是却不小心伤了手指只好作罢。说起这些，老王一脸的无奈和茫然。

    在玉溪农村，像老王这样的因病致贫的家庭很多，由于精神病人本身不能参加生产劳动，但是却还要支出，这就给整个家庭带来了拖累，记者走访的这些家庭中，几乎所有的家庭与同村的人家相比都是最贫困的，有些家庭的年收入甚至还达不到最低生活保障水平。

    2 关锁：没有办法的办法

    农村精神病人，不能正常治疗的很多，但是不医治，一旦发病就容易肇事肇祸，这个时候大多数家庭选择了残忍但是行之有效的办法——关锁。

    腰部被一根硕大的铁链缠住，同时另一根铁链从腰部往上拴到脖子，在颈部围一圈挂把锁，没有钥匙，自己根本就不能活动。冰冷的地板上铺了床草席，吃喝拉撒，春夏秋冬，都在这个草席上度过。这就是王云（化名）的窝，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外面的太阳了，他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在一个天气晴好的午后能出去晒晒太阳。

    今年39岁的王云已有二十多年的病史了，被关锁也已经十三年，完全丧失了自理能力。由于父亲早逝，家里只有82岁的母亲跟他一起生活。82岁的老人能做什么呢？她能种菜卖，能给人缝缝补补取得微薄的收入，为了儿子，她什么都愿意做。王云只要一发病就喜欢砸东西，房啊、车啊，看见什么砸什么，而年迈的母亲不得不为他的每次肇事埋单。有一次，王云竟然在一个月内连续砸了别人的车和房，结果老人在那个月赔了80块钱，所以后来老人不得不把儿子锁起来。

    老太太说：“锁着他我也心疼啊！可是我不能放他出去害人呀！”现在，老太太年纪大了，她说：“我已经什么都做不动了，可是我可怜我的疯儿子啊！”

    像王云这样因患精神病而被关锁的人还有很多，他们大多被单独关在一个封闭的屋子里，与世隔绝，过着惨不忍睹的生活。有一位患者，被直接关在牛棚里，跟牛同吃同睡，还有一位患者经常被家人用拴狗的铁链拴着，家人说：“这个铁链不错，狗乱的时候拴狗，人乱的时候拴人。”

    尽管关锁是惨无人道、触犯人权的，但是在本来就生活困难的农村，监护人显然是很难尽到寸步不离的监护义务的，而不监护就会肇事肇祸，就会给社会造成更大的危害，在这里，情与法似乎发生了分歧。对此，有关专家呼吁，精神病患者作为一个特殊群体，不仅仅是弱势群体，而且还是一个可能对社会造成危害的群体，更应该得到政府的特殊关注，政府应尽快建立免费管理和治疗精神病患者的制度，体现政府对弱势群体的关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