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旭辉（左）与张墅回忆李韵涛生平

在旧街子，李旭辉与李树勋（右）交谈。

人物简介

     李韵涛（1898年——1964年），原名李松，字韵涛，澄江县凤麓镇东门人。1938年在台儿庄阻击战中，任60军司令部参谋处第三科上校科长，协助军长卢汉指挥作战。1945年抗日战争结束，任93军暂编20师少将师长，奉命率部去越南受降。1949年，滇军暂编74军副军长李韵涛拥护卢汉起义，后任中国人民解放军暂编12军副军长。

□  本报记者   武春荣   文/图

在抗日战争那段烽火连天的岁月里，曾经的滇军高级将领——李韵涛将军和众多滇中人民为民族兴亡抛头颅洒热血。如今，历史悄然翻过了那一段民族挣扎图存的铁血岁月，走进了新时代。抗日战争胜利后的半个多世纪已在纷繁复杂的历史事件中匆匆走过，今天我们来到澄江，踏访抗日将军李韵涛故里，寻拾残存在人们记忆深处的关于将军抗战时期的历史碎片，以铭记抗日战争中的那些铮铮热血男儿。

1  除了那道大门，将军府第早已荡然无存

    穿过曲折的街巷，我们来到文庙街昔日的将军府前。没有雕龙画凤的朱门，唯有稳健厚实的木门与围墙绵延展开，过去曾占据了半个多巷道。据说整个将军府占地10多亩，而如今仅残存下一道破败的大门。
    朱红的涂料早已褪尽昔日的光彩，驳落处露出厚实的青砖。门楣上“破旧立新”的字迹清晰可见，门墙两边贴着农业普查的宣传条，红底黑字格外醒目。大门两侧围墙改作了凤麓镇东门办事处一社的财务公开栏。
    李树勋追忆的目光穿越历史时空，依稀看到当年自己的身影跟随父辈走进这扇厚重的木门，正是在这里，李树勋见到了三叔李韵涛。迂回曲折的楼道、时新的家具、政要的身影都只留下模糊的影子，府第上最稀奇的要数那露天的曲折的水泥楼梯。要知道当时的澄江人只见过建在家中的木楼梯。顺着楼梯走上二楼，可以看到院子里漂亮的花园。据李树勋回忆，大约在1945年至1946年间，长年在外工作的李韵涛托哥哥李越建起了这房子。
    在历史的风云变化中，澄江人看着这所大宅子几易其主。土改时，房屋被没收，将军的家人，有的迁到昆明，有的搬到旧街子村居住。昔日的大宅子一度被改建成县医院，县医院搬走后，分给了居民。
    我们一脚迈进大门，周围全是密集而陈旧的砖房，地上苔迹斑斑，大约有十多户人家拥挤地居住在这儿。
    四处张望，除了那道大门，李树勋记忆中的将军府第早已荡然无存。

2  在台儿庄战役中协助卢汉指挥作战

    乘车从县城出来几分钟就到旧街子村。李树勋坐在自家房前，回忆李韵涛的音容笑貌。他说：“我们小时候都很害怕三叔。他长得很高大，脸圆圆的，眼睛向外凸出，看上去很威严。”
    李树勋家里收藏的与李韵涛有关的物件，包括照片等，经过几次历史运动，早已丢失了。
    在随后的搜寻中，一直没能找到与李韵涛将军有关的物件。虽然它们已淹没在历史的洪荒中，但是将军的功勋并没有随之湮灭。将军的同乡人张墅多年来一直在寻访、搜集将军的生平史实。
    正是张墅的讲述，重现了当年将军参与抗日战争的历史风云。
    1937年“七·七”卢沟桥事变后，抗日战争全面爆发。云南组建了滇军60军，卢汉为军长，李韵涛时任60军司令部参谋处第三科上校科长。李韵涛与黄埔军校同学潘朔端、曾泽生等爱国人士联名上书，慷慨陈词，要求滇军开赴前线，抗日杀敌，收复国土。
    1938年，中日双方军队在徐州展开会战，其中最著名的是台儿庄战役。台儿庄位于徐州北部，运河北岸。国民党有三个师进驻台儿庄防守，日军第十师团三万余人进攻。滇军60军指挥所设在运河桥头，参加阻击战。李韵涛任卢汉军的随从参谋，协助指挥作战。
    台儿庄之战，滇军60军粉碎了日寇渡过运河威胁徐州的企图，掩护5战区中国军队成功地实现了战略大撤退。日本报纸评价“与华军开战以来，遇到滇军猛烈冲击，确为罕见。”
    战斗中，因60军伤亡惨重，军长卢汉任命李韵涛为六十军后方办事处主任，率陈亚波、任孝宗、段英等在汉口、花园、孝感、信阳等地收容伤员送野战医院治疗，并处理阵亡官兵的善后工作。
    之后，卢汉命李韵涛回云南招收青年学生入伍，主持培训工作，为60军输送了大批下级军官；在湖南济阳开办第一集团军军官训练班，受训人员是该集团军中的排长、连长，实施军事技术补充训练，提高战斗素质，为抗日前线培养人才。

3  一生人只唱了一首歌

    在抗日战争期间，许许多多的澄江热血男儿抛妻别子，跟随李韵涛走进滇军，为夺得战争的胜利奋勇捐躯。抗战结束后，出去征战的澄江男儿只有300人左右回到故乡，过着平凡的生活。阵亡的，有少数人拿到为数不多的“血赏”。
    澄江县人大副主任李旭辉感慨地说，在东山就曾有一位参加过台儿庄战役的国民党老兵，浑身上下体无完肤，全是累累伤疤。就是这样一位本应值得人们敬重的老兵，一位默默无闻的民族英雄，生前并没得到应有的荣光，而是在清贫中走过了一生。
    台儿庄战役，勾起了张墅记忆深处的一首歌，这是一首让张墅、让千千万万参加过台儿庄战役的滇人魂牵梦绕的歌。张墅说：“我年轻时，村里就有参加过台儿庄战役的老兵，他们经常骑在牛背上唱‘打台儿庄’的歌，他们一生只会唱这一首歌，一生也只唱了这一首歌。歌的内容大约是讲在台儿庄战役中，滇军如何与日寇英勇作战。”但歌词张墅已不能记起，这让张墅遗憾了半辈子。
    在《档案解密：二十世纪中国军队的首次跨国受降》中，我找到了这首让张墅记挂了半辈子的歌：
   “我们来自云南起义伟大的地方，
    走过崇山峻岭，
    开到抗日的战场。
    弟兄们，
    用血肉争取民族的解放，
    发扬我们护国、靖国的荣光。
    不能任敌人横行我们的国土，
    不能任敌机在我们领空翱翔。
    云南是60军的故乡，
    60军是保卫中华的武装。”
    遥想当年，台儿庄之战，滇军60军大显神威，让日军胆寒，冼星海闻讯后大为激动，为60军作了这首歌。后来，这首歌成为滇军的军歌。
    8年抗战中，人们一听到这威武雄壮的歌声，就知道滇军来了……

4  奉命率部到越接受日军投降

    1945年抗日战争结束，李韵涛任93军暂编20师少将师长，奉命率部去越南接受日本军队投降。
    据大营街人苏长禄回忆，当时，20万中国大军分数路向越南北部挺进。其中60军由云南金平、屏边、那发向越南老街、莱昕推进，经富流至河内。李韵涛所在的93军和第1方面军司令部沿滇越铁路向前推进，到达河内后，60军再向南定、顺化、海防及土伦推进。
    日军在河内的投降仪式于9月28日举行。仪式情况在国民党财政部代表朱契所著的《越南受降日记》中有详细的记载：
    “是日，华侨观者特众，有今已古稀由孙辈搀来者。”总督府前水泄不通，河内城万人空巷，不独见到日军之万分狼狈状，当土侨等人步出总督府时，“痛遭唾骂”，愤怒的群众忍不住用石块等向他们扔去，人们“今日得瞻汉官（指中国军队）威仪，宜乎其兴奋异常。”
    然而就在此时，滇军陷入被迫打内战的困境。
    1946年，李韵涛挚友潘朔端电约其到越南海防，密商起义归顺人民解放军事宜。
    当年，滇军被调往东北打内战。由于蒋介石加强对滇军的控制，起义困难重重。1947年，李韵涛无奈地离开了他苦心经营的20师。
    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滇军暂编74军副军长李韵涛拥护卢汉起义，74军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暂编12军，李韵涛任副军长。李韵涛同潘朔端将军在越南海防商议见机起义的愿望在东北没有实现，4年后在云南终于实现了。

5李韵涛与澄江小西城合作社

    老一辈的澄江人至今对创立于1936年的小西城农业生产合作社仍记忆犹新，这个合作社正是在李韵涛的支持下得以巩固发展。
    李旭辉的父亲李树华就是当年合作社的创始人。李旭辉回忆，当时，农民靠租地主的田地过日子，收成好了，地主要加租，收成不好，打下的粮食只够交租子，农民日子很苦。父亲就把小西城村农民组织起来开荒种田，改善农田水利条件，开展农工商综合经营，实行按劳分配，深受农民欢迎。小西城地主怕村民不租他们的田，想方设法要把合作社搞垮。李韵涛得知后，送了一些枪支弹药给合作社，把社员武装起来。正是在李韵涛的支持下，小西城合作社成为有武装的经济实体。合作社还常常开展军事训练，鼓励青年人上前线打日本人。1948年，李树华把合作社的枪支全部送给滇南游击队，壮大了人民武装。
    合作社整整存在了14年才解散，在澄江影响很大。李韵涛虽然长年在外，家乡人对他的事情所知不多，但是因为他冒险支持合作社，为当地农民造福，给家乡人留下了深刻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