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张家春  文/图

上涨的油价让很多货车司机不敢轻易动车，然而，即使车子停下来他们也必须支付各种管理费用。

十年前，十年后……

    对运输行业来说，这个伴随着改革开放成长起来的行业，经历并不顺当。
    十年前，许多货车司机挣钱挣得做梦都在数钱。而现在，从事货运的司机几乎都叫苦连天。
    “十年前，我一个月挣上七、八千元钱是常有的事情，那时候干劲大啊。虽然苦点累点，可一想着自己寻上了个挣钱的行当，心里别提有多舒服。”说起昔日，红塔区李棋镇的老李不由得喜上眉梢。老李退出运输行业四五年了，靠着前些年搞运输的积累，家里盖了一幢装饰考究的小洋楼，银行里还存着个十万八万。在玉溪，像老李这样靠运输行业发家的人不少，许多人因为靠搞运输积累了人生的第一桶金，过上了不错的日子。老李无疑是幸运的，一是凭着胆识和眼光幸运地干上了跑运输的行当并挣了钱，二是提前退出了运输行业幸运地避开了现在日趋不妙的情势。
    说到运输行业现在面临的情势，北城镇东古城的张存成就“鬼火冒”，张存成从事运输行业也有十多年了，前些年确实也挣了不少钱。五年前，他花13万元钱买了云汽东风车，原本指望着再苦上几年就退出干点别的更轻闲点的活计，可没想到，随着各种成本费用的增加，车开了五年，只挣了三万多元钱，离车的成本还有10万元的距离。按现在的情势，想苦够车钱也难，想把车卖了，到旧车交易市场跑了几趟，可就是卖不掉。眼看着油价一路上涨，而运费却多年没涨过，张存成越来越着急。
    相比之下，张存成的本家兄弟张本忠却是幸运的。他同张存成几乎是同时开的车，不过因为自身积累实现不了自己拥有大车，提前退出干起了外出打工的活计。现在，张本忠靠着在外头帮人做工，家里的房子加到三层，而张存成正在为开车贴钱忧愁，连像样的房子都没盖一间。
    业内人士分析，玉溪的运输行业十年前与现在相比确实是两重天。对大多数人来说，寻找一份稳定而报酬丰厚的职业并不容易，而运输行业相比起来进入门槛较低——经过短暂的培训、筹集十多万元资金便可进入这个行业。近十余年来，随着就业压力的进一步增大，很多人都参与到运输行业中，车辆在日渐增多，而各种费用又居高不下，广大运输个体户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高运营成本：运输行业共同的痛

    业内人士分析，当前运输行业与其他竞争性行业一样，存在着三种处境：赔钱的、保本的、赚钱的，各占三成。而随着各种运输成本的增加，对现在仍从事运输行业的人来说，无论是赚钱的还是贴钱的，情势无疑是越来越不妙了。
    研和镇的王卫国为自己的江环牌单桥车粗略算了一个账：养路费一年10000元，保险费一年9000多元，营业税每年800多元，工商费360元，固定税190元……到底自己的车一年要缴多少项费用，王卫国也说不清。不过即使车停在家门口不动，自己一年要交的费用至少也在两万元以上；如果上路跑的话，算上油费和过路费，他的江环车一年挣不进10万元钱，就要亏本。而经常在江川至晋宁间跑运输的江川籍车主张路强则告诉记者，他的双桥车每月至少要有16000元的进账才能保本营运。
    上缴各种费用天经地义，可现实并没有这简单。过去车辆少，油价低，货源相对丰富，运价也不菲，又不用交过路费，超载也少有管理，运输车辆除了向有关部门上缴各种成本外，节余不少。而现在的情势是，收费站一个接着一个，超载超限受到了严格禁止，接着又是油价大幅上涨，保险费不得不交，经济是发展了，物价也上涨了，可参与竞争的车辆也多了，运价不仅不涨却随着大量汽车的涌入呈现下跌趋势。运输行业面对着一个不得不面对的情势：成本大幅增加，可绝对收入却一分不增！
    车主张存成告诉记者，他现在的车自重8吨，按照有关部门的规定，车货总重在20吨内不算超载，因此他至多可以拉12吨的货物。从昆明到景洪运送百货，按每吨运价80元算，他一趟的毛收入有960元钱，可一趟下来，光过路费、油费、吃饭等开支就要1000元，贴钱是铁定的事情。
    比张存成还惨的是经营双桥车的车主。双桥车自重就达15吨，按照路政部门的规定，双桥车货运总重不得超过30吨，除去车的自重，每辆双桥车最多只能拉15吨货物，否则就算超载。双桥车每辆30万元左右，价格是单桥车的3倍多，养路费、油耗也比单桥车多得多，可拉的货物只比单桥车多两三吨，这使双桥车主的日子比起张存成来说，更要难过得多。
    对运输车辆来说，油耗和过路费是最大的两笔开支。过路费一旦形成并定局，车主尚无话可说，可燃油却一再涨价，却让本来就不景气的运输行业感觉到雪上加霜。仍以张存成的车辆为例，他在景洪和昆明之间来回一趟，大约需要500升柴油，现在油价一下上涨了五角，他来回一趟就多增加了250元的成本，以一周来回一趟算，他一年至少要多支付12500元的油钱，这相当于车价的十分之一。还有一个问题是，燃油价涨了也就涨了，加不到油更是件让人费心的事情，为了加上油，张存成与众多司机通宵达旦排队等加油的事情经常发生。

高成本逼我上梁山

    各种成本费用居高不下，运价因为过度竞争呈现下滑趋势，而油价却一个劲地往上涨。种种因素交织在一起，使得运输行业苦不堪言。据了解，目前至少有路政、运政、工商、税务、交警等多个部门对运输行业存在着或多或少的管理职能，一些车主把自己称为众多部门纷抢争吃的“唐僧肉”，不管你是亏是赚，费用一分不少，款照样得罚。
    为了规避各种高额的成本费用，不少车主开始千方百计寻找摆脱困境的办法。
    中卫小区的任慧仙前些年靠做生意积攒了不少钱，日子过得挺红火。也就是在前两年，玉溪的矿冶业表现出火热的趋势，她和家人花了60多万元买了两辆双桥车，打算借着矿冶业发展的东风再赚一笔。可没料到，车买后不久，国家宏观调控的措施出台，玉溪矿冶业并不像她所想像的那么火暴，货源短缺，油价上涨，各种费用一分不少。原本期望给自己家庭带来更大财富的两辆大车现在成了任慧仙的两块心病，卖又卖不掉，开着又贴钱。为了更大程度地减少损失，任慧仙只好铤而走险，选择了“变黑”，不上路，不缴纳养路费，就在省内一个偏僻的矿山上运输，搞起了无奈的“黑运输”。
    其实，从合法运输到“黑运输”仅是营运车辆最无奈的一项选择，这种“落草为寇”的选择其所承担的风险也最大，据说这种罚款最高可以十万计。目前的运输车辆为应付高昂的成本费用，还有许多办法被普遍采用。据记者调查，当前被货车司机们广泛采用的方法至少有四种：其一，退出。迫于日趋严峻的形势，不少车主作出退出运输行业的选择，不过这种选择并不是很容易，主要是车辆卖不上价甚至无人问津。很多双桥车主，当初买车时花费30多万元，车开了不到一年多，只能以12—13万元的低价割肉退出。其二，卖“大”换“小”。由于有关部门规定单桥车总重不超过20吨、双桥车总重不超过30吨为合法，许多原先开大车的车主纷纷选择了车身自重较轻、核载吨位相对低的车辆作为替代，继续从事运输行业。这些“小车”被业内人士称为“990”。其三，选择超载。尽管超载面临最严格的经济惩罚，可许多车主还是不放弃超载，原因是：超载被处罚还是有渠道可以规避的，这就看各人的神通了。其四，挂省外的牌，做省内的生意。据业内人士透露，由于云南的运输车辆费用成本偏高，许多玉溪的司机选择到省外一些地区落户挂牌，可车、人还是在云南从事运输，只是各种税费交到外地罢了。据说在昆明就存在着一些为省内车辆代办省外牌照的机构。
    然而，司机们也许更明白，“落草为寇”也好，超载也罢，都是些冒风险的事情，一不小心还是要承受更为高昂的经济处罚。一些司机甚至还对挂省外的牌照在省内经营的车辆表示不满，知道这是件“让地方税费流失的行为”。“除非情势所逼，谁想在猫鼠游戏中扮演鼠的角色呢？我们这是被逼上梁山啊。”一个司机的话理性却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