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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毒者说
“吸毒的时候,我没时间跟你谈。我要找钱去,有了钱要去买药,买了药要找个地方注射。我的时间很紧凑,我的脑子里也只有三个字——海洛因”。 ——这是吸毒者的真实人生。只有海洛因,除了海洛因,别无他求。如果人生只剩下这么一个要求,未免太可悲。
“13岁的时候,我妈妈反复对我说教,不要吸毒。但我很叛逆,你叫我别干的事我偏要干,于是,我错了。所以,如果还有家长对孩子说不要吸毒的话,一定要告诉孩子为什么。” ——吸毒人群的这番肺腑之言,也许可以让我们反观我们关于毒品危害的教育是不是太过简单化了? “你如果要写吸毒这个群体,就一定要告诉现在的年轻人,有人曾经走过,但是他们错了。毒品千万别去尝试第一口。” ——吸毒者希望通过记者告诫更多的年轻人远离毒品。因为它值不得你为一时的好奇、叛逆付出一生的代价。
“毒瘾发作时,同一个姿势不能坚持一分钟,一分钟里我可能会有60多个造型,不知道要把手脚放在哪里,或许砍掉都会舒服一些。” ——了解毒瘾发作时的真实感受,相信绝对没有人愿意再去尝试。

戒毒人员正在做广播体操,锻炼身体。

戒毒人员正在大棚里浇花。
□ 本报记者 白诚颖/文 实习记者 李聪华/图
核心提示:
■她曾经有一份令人羡慕的工作,是父母眼中的乖女儿,只因一个坏心情吸食上毒品。 ■她是一个会为生病的小狗哭泣的善良女孩,却因毒品几进强制戒毒所,劳教三年。 ■吸毒十年后,她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对海洛因说“不”。不过,她承认,让她远离毒品的不是非凡的意志力,而是政府提供的美沙酮维持治疗以及父母的殷切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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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父母闹离婚,赵青(化名)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跟毒品打交道。这个爱美的女孩长得非常标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笑起来感觉很甜,她曾经有一份令人羡慕的工作。如果不是别人介绍,你很难将吸食毒品的经历和这个女孩联系起来。 一直以来,赵青都是父母的骄傲,她从小学习成绩优秀,很乖巧懂事。中专毕业后,赵青考进了一个很不错的单位。那一年,她还不满18岁,爸爸妈妈开始闹离婚。 赵青是独女,父母一直很宠她,她怎么也想不通,爸爸妈妈为什么要离婚。她认识了几个朋友,在一起玩时,她看到她们在吸海洛因。 “吃点儿、吃点儿,有哪样不高兴的,吃了就忘记了。”朋友劝赵青。 “是不是真的?吃了能忘记不开心的事?”赵青问。 “是呢,舒服得很,你吃吃就飘飘然了,一下子就忘记不开心的事了。” 在她们的劝诱下,赵青开始吸食海洛因,但吃进去并不舒服,头疼、呕吐、心翻。每天早上起床后,赵青拿出50元钱,叫朋友帮她拿药。一星期后的周日,赵青打算睡个懒觉,可她身体开始不舒服了,一直流鼻涕、打哈欠、头疼、肚子疼。感冒药吃下两个小时后,赵青的不适并没有消失。她突然反应过来:“是不是海洛因上瘾了?” 从那个周日以后,赵青就得天天吸海洛因了。一个星期后,她把一个月的工资用完了。没钱了她就跟父母要,因为觉得离婚对孩子有伤害,父母在钱方面一直不为难她。半年以后,赵青的身体越来越差,对工作也没热情了。她每天要花很多时间在吸毒上,要找人买,找地方吸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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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知道赵青在吸食海洛因后,反应很激烈,她给了赵青一巴掌。女儿从小成绩好,表达能力强,经常参加作文比赛、演讲比赛,她还是单位的红人。母亲去赵青的单位帮赵青请假,说她生病了,必须住院治疗一段时间。 1996年初,赵青到一个戒毒门诊接受治疗,用美沙酮片剂和毒瘾消作替代。戒毒成功后,赵青3个月没沾毒。生理的毒瘾好断,心理的毒瘾难断,身体恢复了,但她的上进心和意志力却被毒品摧毁了,在毒友的引诱下,赵青再次吸毒。 没有吸毒前,赵青特别活泼爱动,喜欢唱歌,爱出去玩,但吸食海洛因以后,她变得自闭、自卑,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也不愿意跟人沟通。 到了1998年,赵青对她曾经热爱的工作没一点兴趣了,也不相信自己能把工作做好。这两年间,她吸了断,断了吸,只要听说哪里的戒毒医院好,父母都把她送去。她对工作失去了信心,做事情常常拖拖拉拉。但除了父母外,单位上没人知道赵青在吸毒。 领导找赵青谈话,赵青脱口而出:“我在吸毒,我不想干工作了。”当天,赵青毫不犹豫地写了辞职申请,用一个纸盒收着她的东西回家了。辞职的原因只有一个,当时她只有200元钱了,她不敢跟母亲要钱,离发工资的日子还远,怎么过呢?如果辞职了,她可以得到5000多元的补偿金。 赵青被父母送到曲靖的亲戚家去断毒。之后,她对失去的工作后悔不已,那次戒毒后,她又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可惜,不久她又复吸了,继而失去工作。住院后她又戒了毒品,然后去当导游,带团到瑞丽后她再次复吸。这期间,母亲盯得很紧,一闻头发就知道她有没有吸毒,所以,在外面吸了毒她不敢马上回去,要洗脸、洗头后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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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11月,赵青第一次进了强制戒毒所。出来之后,她认识的毒友和毒贩更多了,从而变本加厉地吸。那三年,她反反复复地戒毒和吸毒。父亲对她的行为十分伤心,2001年4月30日,赵青又被父母送到强制戒毒所。在戒毒所待了3个月,出来的当天赵青就跑出去吸毒。第12天,赵青吸毒被父亲现场逮到。 父亲绝望了。赵青也认为自己的精神被毒品折磨得有些不正常了,她没有希望了,这辈子也断不掉了。8月份,父亲主动打电话叫警察,第二天,父母申请把赵青带去劳教。“去坐牢是父母申请的,所以我至今没戴过手铐。”回忆起那段经历,赵青承认,她当时很恨父母,觉得父母心狠,竟然让她劳教3年。 很长一段时间,每逢父亲去探狱时,赵青根本不喊他,她让父亲含泪而回。但有一次探狱时的对话却消除了赵青的怨恨。 “你是不是很恨我?” “是的,你心狠,不然怎么送我来监狱关3年。” “你想想,这3年如果不送你来,你死在外面我们都不知道。送你到这儿来,爸爸想你的时候可以来看看你,知道你还好好的。” 赵青流泪了,她猛然醒悟,爸爸是想保住她的命,所以,她开始安心坐牢。赵青发挥特长,在狱里办起了广播站,采、编、播都由自己一个人负责,她还管理图书室,成立了文艺组,主持晚会、办黑板报,生活充实了,好像她又变回了原来的自己。 2004年4月,赵青回家了。离开了3年,她马上开始学习新东西,尝试上网,努力跟上社会。准备了3个月,她去爸爸的公司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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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毒以后,再也不能跟以前的毒友来往。”说起往事,赵青反复强调这个道理。 赵青去上街,毒友问她:“咯吃着呢?”赵青说:“我不吃了。”但这样的逃避并没有让她逃脱厄运。出狱9个月后,一个毒友来找她,赵青很坚决:“我不吃,你也别来找我!” 令赵青想不到的是,当她看着这名毒友把海洛因放在锡箔纸上吸食时,4年前熟悉的东西又回到身边,她控制不了了,闭上眼睛不去看,可是,毒友说:“不怕,只是一口。” 那一口,让赵青又陷进去了,她4年的努力白费了。2005年4月,赵青又去了戒毒所。回来后不久,她来到红塔区疾控中心美沙酮门诊,接受脱毒治疗。“我相信自己能做好。”赵青说。 吸毒10年,赵青断毒几十次,她尝试过了所有听说过的中草药和各种偏方,现在,她相信自己终于可以成功戒毒了。赵青说,这些年来,爸爸妈妈一直没有对她放弃希望,一直在鼓励她、帮助她、关心她。经历这些磨难,她的意志已经坚强起来了,她最大的断毒动力来源于父母,还有另一个健康的男孩。 2006年5月下旬,赵青告诉记者:“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做一个正常的人。”停顿了一下,赵青又说,“我最大的愿望在别人看来或许很卑微,可是,对我来说,这需要相当的努力才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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