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张家春 饶平 文/图

李星到农民家中了解收成情况。

李星走访各小组。

村民说起李星，竖起了大拇指。

新平县新化乡流传着一段群众凑钱“买官”的佳话，说的是当地六竜村委会的下派支部书记李星心系群众、勤政为民，被当地群众用钱来衡量的事情。记者随着李星的足迹走去，一个现实中的好支书浮出了水面。

群众两万“买”村官

  李星，27岁，中共党员，新平县畜牧局职工，新化乡六竜村委会下派党支部书记。别看当地群众至今仍然笑他是“连毛都没长齐的年轻人”，可他已经在六竜村委会担任党支部书记有两年时间了，你还别不信，在当地群众眼中，他可是身价不菲的好支书。
  2004年3月，27岁的李星抛下不满周岁的女儿，只身来到除了山还是山的新化乡六竜村委会，在当地群众怀疑和期待的眼神中挑起了村党支部书记的担子，用青春和汗水在当地演绎了一个个感人的故事。别的暂且不表，单是一段“群众凑钱‘买官’”的佳话就足以让李星在山乡声名远播了。
  烤烟交售的季节，四村八寨的群众或挑或扛会集到烟站交售烤烟，在这期间，群众似乎可以顺利地拿到一年中最大的一笔收入了，其实不然，由于种种原因，要么是烟站人多拥挤，群众的烤烟交售不进去，要么是群众对级别界定不满意，一些路远的群众在烟站几天交不了烟的情况时有发生。“不怕栽，不怕烤，就怕交不好”，在群众中普遍弥漫着一股不满的情绪。
  有了李星，六竜村的群众在交售烤烟时感觉就幸福多了。烤烟交售期间，李星把群众的烤烟交售当作头等大事来抓，考虑到群众交烟的顾虑，李星干脆吃在烟站，住在烟站，为六竜村交售烟叶做协调工作和维持秩序。他还用自己的手机，随时向村里传达烟站烤烟收购的信息。看着一些交不了烤烟的群众的烟叶在烟站外面被风吹日晒，他会不声不响地给烟叶找来遮盖物。因为有了李星，六竜村的群众在交烤烟时避免了许多因秩序混乱带来的纠纷和损失。
  李星的行为，六竜村的群众看在眼里甜在心里，都庆幸自己村里来了个好支书。不过，另外一些饱受烤烟交售之苦的外村群众可就“眼红”了。几个外村的群众找到李星，表示该村群众愿意凑两万元钱给他，条件是让李星到该村担任支部书记。由此，一段“群众凑钱‘买官’”的佳话在当地不胫而走，迅速流传开来。
  不过，要想把李星“买”走，不说这种做法与党的组织原则不符，就是六竜村的群众也不答应。“如果人家真要出两万元钱把李支书买走，我们就敢凑三万元把他留下来。”六竜村的一些群众直言不讳。

群众称道的好支书

  提起李星，尽管当地至今仍然有人把他戏称为“连毛都没有长齐的年轻人”，但在这种看似小视的话语后面，藏着的却是当地群众对李星的爱戴和拥护。
  六竜村七多克小组的龙德亮是当地的烤烟种植大户，说到李星，这个曾经担任过小组长的彝族汉子不无感慨：“以前最怕交烟，有时在烟站一呆便是一两天，跑了吃住费，交烟的那点收入也没有几文了。现在好了，有李星在，烟叶当天就可以交进去！”村民普发春上过初中，是个敢说敢言的人，不过，对李星他却另眼相看：“这个干部可以的，最大的好处就是说到做到，不像以前有些干部，说的好话一箩筐，到时候却什么都打哈哈。”“责任心强、直爽谦虚、愿意干事”则是新化乡同为下派干部的乡长助理对李星的评价。
  在当地，不仅是六竜村的群众在为李支书叫好，别的一些村组的群众也能为李星的好道出个一二三来。者渣村的杨志祥说李星“是个有良心的支书”，一些无法用汉语说话的群众竖起了大拇指，“好”字之音脱口而出，发聋振聩。
  牛皮不是吹的，“好支书”也不是口头上叫的，如果仅凭在烟叶交售期的“负责任”就为李星开出两万元的身价未免太低估当地群众的眼力。不说李星自己掏钱资助贫困老党员，不说哪里有困难哪里就出现李星的身影，也不说李星在六竜村实现了看上有线电视的愿望、解决了人畜饮水难的问题，单是六竜村一组数据的变化就足以让群众竖起大拇指了。李星刚到六竜村时，他从信用社了解到，2003年，六竜村在信用社的存款仅有40万元，而贷款竟高达260多万。这样的存贷比例让李星倒吸了一口冷气，群众的负担不轻啊！经过调研和分析，村委会班子确定了“远抓林果，近抓烟畜”的发展思路，甩开膀子带领群众发展烤烟生产，进行畜种优化改良。
  事实证明李星的思路是正确的，2004年，六竜村的烤烟收入达到280多万元，比上年翻了一番多，是该村烤烟历史最高水平的两倍多，仅当年该村在信用社的总贷款就减少了150多万。2005年，该村的烤烟收入突破300万元，随着收入的进一步提高，群众发展增收的信心也增强了。李星的目标是用3年的时间，让六竜村的群众还清贷款，轻装上阵谋发展。

骑在摩托车上办公的支书

  在六竜村委会里，放着一辆大马力的“劲隆”牌摩托车，可别以为这是哪个群众到村里办事暂时搁置或者是村委会某个工作人员的。当地的群众都知道，这是该村最大的“官”——李星支书的私人坐骑。
  六竜村村落分散，一个不到2000人的村委会下辖六个村民小组，由于山高路窄，当地群众往来主要靠步行。李星到任后，经常走村入户访民情、查生产，不过，任李星再能吃苦耐劳，一天下来走访一两个村子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2004年10月，用脚板子走了一年多的李星掏钱为自己买了辆“劲隆”牌摩托车。
  在当地，能骑上摩托车可是件让人羡慕的事，不过李星买摩托车可不是为了显摆。要说摩托车，在县城的家里他还有一辆更漂亮的，他另买摩托车主要是为了提高工作效率，服务群众生产。自打他买了摩托车，四村八寨的群众见到李星的次数更多了，许多群众不用到村委会就能办成事情。李星成了“骑在摩托车上办公的支书”。李星一年要下多少次村，要行多少里路，看看摩托车的里程表就明白了，一年下来，李星的摩托车跑了两万多公里，这相当于当地农户一辆普通摩托车两倍的里程。
  缺水是六竜村最大的难题。六竜村的生产、生活用水来自距村子很远的一个水库，由于沟线长，沿线村组众多，水库放水却流不到六竜村的事情经常发生。栽插季节，为了保证生产用水，当地专门成立了一个护沟队，整日整夜在长达10多公里的沟线上巡逻疏堵。2004年烤烟栽种期间，新化遭遇了50年一遇的旱情，为确保烤烟能按时移栽，李星不仅亲自到田间地头和群众一起打塘、理墒、修沟、放水，还义务担当起护沟员，与护沟员们在10多公里的大沟上来回奔走，与护沟放水人员风餐露宿，栉风沐雨，直到烤烟移栽结束。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李星几乎没有睡上一个好觉，脚底的水泡消了长、长了又消，凉鞋穿烂了两双。眼见这个年轻的支书为解决群众的生产用水尽心竭力，群众被感动了：“像这样的好干部已经好多年都没见过了，连他都这样带领我们干，我们没有理由不把生产发展上去。”
  在烤烟交售期间，七多克的一个村民对预检员们预检的级别不满意，吵嚷着要收拾李星和一班预检员。虽然年轻气盛，但李星没有与该村民针锋相对，而是让村里的群众和党员来评理，结果大家一致认为预检并没有偏心，纷纷指责该村民的不是。不过李星得理饶人，后来还和该村民交上了朋友。对李星的这种处理方式，当地一些老党员说：“要是以前的干部，恐怕又要发生一场争斗了，可别看李支书年轻，在处理群众的事情上他还真让群众心服口服！”

好支书的困惑

  在新化采访，尽管当地群众对李星的叫好声不绝于耳，但在李星看来，群众的这些叫好之声让他感觉心情沉重。他说：“我们的群众太善良太容易满足了，我所做的充其量是一个党支部书记分内的事情，群众就给了我那么多的肯定，说明多年来我们给予群众的太少太少了？”
  到2005年底，李星到六竜村担任下派书记已经两年了。两年里，李星走遍了六竜的村村寨寨、山山水水，不仅学会了抽水烟筒，还喝上了酒，到村里也多少能听懂一些当地群众的话语了，俨然一个地道的六竜汉子。
  然而，李星也有许多困惑。一个困惑来自于六竜“富裕村”的帽子。六竜村由于盛产稻谷，在以能“吃饱”为主要目标的上个世纪80年代，六竜村就有了“富裕村”的美誉。不过，这顶曾经让六竜村引以为豪的帽子一戴便是20多年，到如今已然成了六竜村的负担。李星说，他希望外界能正视六竜“富裕村”光环下的贫穷事实，给六竜村更多的支持。
  另一个困惑被他深深地埋在心里。据当地一个熟知他的干部介绍，下派任职的两年中为他带来民心的同时，他却在忍受着妻子、孩子和自己一家三口三地分居的苦痛。妻子在另外一个乡镇卫生院工作，孩子在县城跟着爷爷、奶奶，而为了职责，他却远在六竜。最让他内疚的是，由于离开时孩子只有一岁，加上长期在基层工作与孩子接触不多，至今三岁的孩子仍然不愿叫他一声“爸爸”。不过，提起这件事情，李星并没有太多的抱怨，他说：“小家伙固然让我牵挂，但与大家比起来，我还是选择大家，谁叫我是一名共产党员呢？”
  不过，尽管困惑很多，李星还是决定在六竜好好地干下去。李星的话很实在：“混，时间太慢，干才充实，既然组织上安排我到基层工作，我就得对得起这份职责，说难听点，干好了我也才能尽早回城和家人团聚。”
  李星说：“到我走的时候，只要有一半以上的群众认为我下派期间的工作可以，我就心满意足了。”李星没有豪言壮语，在他身上也看不出半点高调和虚假的影子，他说得朴实无华，做得也尽心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