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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二六年(民国十五年),我满七岁时,父亲领着我,拎着一篮米约重十市斤,用红纸包了钞票放在米上,钱数不知道,买了一对红蜡烛,到州城上新街(今人民路上段)私塾王乐山老师家去拜师开蒙读书。王老师年约六十多岁,高个子,长头发,带小帽和老花眼镜,穿蓝土布旧长衫,讲话声音宏亮有力,看样子比较威严。教室就设在他家大楼上,原已摆着三、四十张抽屉桌和八仙桌,每张都配有凳子,看上去高矮不齐,这就是同学们家里抬来读书的课桌。王老师另设了一套八仙桌作为教桌,桌上摆有高矮大小不等的几摞四书、大瓦红土砚台、红笔等文具。教桌就设在他家的家堂旁边,墙上的中央除贴有“天地君亲师位”外,两旁並贴有墨画的所谓天神、地神、家神等画像,神桌摆有祖宗牌位。父亲要我先去认了老师,把米、钱摆在家堂上,点燃了腊烛,命我对神像磕了头。转身又对老师磕了头,又对同学们每人作了个揖,同学中女的仅有四、五人。磕头作揖是对老师的尊敬,对同学们的友爱。这样,我就算开蒙读书了。
我读的第一本书是用棉纸木板刻印的《三字经》。每天一早上学即请老师用红笔圈了一页(每句下面画一个圈),这就是一天读背的内容,如果提早背诵熟了,还可以请老师再圈一页。一天内必须多次重复高声朗诵,因此,教室里一日内(除早晚放学回家吃饭外),都能听到叽叽喳喳的读书声。如果读书声少,老师便来查看,发现打瞌睡的,初次喊醒批评教育,多次者便要挨打耳光,揪眼皮或罚站罚跪。这样直读到能熟练背诵时,送去作揖请老师监视背诵。学生背向老师,不得转头,经老师认可后,得另加圈新课文再读。否则,永远读下去不添新课。
每天放午学前约一小时,老师把书读得多的同学喊到教桌前站立,恭听讲授较深的课文,如《大学》、《中庸》、《诗经》……等。凡是入学迟,读书少的学生则不得参加。每天只知背诵,既不懂内容,更不会理解,读完一本才得另外加一本,直到读完几本或几十本时,。于每天入校后把全部书翻扑成一摞送请老师监督背诵,全部背完后,才得回家吃早饭。
回家后的家庭作业。除继续郎读背诵全书外,还须写毛笔描红一页,次日交请老师批分。得高分时即兴高采烈,洋洋得意,得低分时,即垂头丧气。不论在课文背诵中或描红写字中,老师发现错误即指出批评教育,多次不改则遭体罚,如揪眼皮,打手心,为了不让学生躲懒,在教桌上摆有竹板数根,学生上厕所必须持有竹根,以此检查学生勤惰。暑天为了避免学生洗澡发生意外事故,每天放学时,老师在每个学的脚杆上划一个红圈,以便翌日入校检查易否洗过澡。
我在王老师家读书时,称呼其家属中伯、叔、兄、弟、姊、姝,必须加一“师”字,为师母、师叔、师兄、师弟、师姐、师妹……等。
我一年的私塾学习,读完了《三字经》、《百家姓》、《三字幼语》、《目全杂志》、《昔时贤文》、《大学》、《中庸》等旧书,但只如抬头朗诵背读,完全不解其义。随着年龄的增长,世事阅历的增多,在生活工作实践中,力逐渐懂得了这些旧书的内容涵义。一年的私塾学习生活,现在觉得有几点很有回味的价值:
一、当时的学习方法虽然是填鸭式的死记硬背,完全不知其意,但只要能多读多背些书,到后来自会领略其意义,而能用于工作生活中。如在旧书文中读到的“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教不严师之惰。”“玉不琢不成器”,……等,至今一直还为后世人所传诵引用。
二、由于老师对教学工作认真负责,要求严格,故家长、群众对老师也十分尊敬,老师在学生中有较高的威信。但在教学中的体罚行为,却是应该否定和批判的。(冯述典)
来源:玉溪市文史资料
编辑:宋礼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