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幼时家住州城北门街,邻居家有几家开染房的手工业者,常耳闻目睹染布工人们起早摸黑地染布、锤布、晒布、洗布等操作过程。这些工人的双手,染上了靛青的蓝黑色,很不容易洗掉,自然地成为他们的职业标志,显示着手工漂染工人的艰苦劳动生活。每逢晴天,早晨五点钟他们必须赶出城外争占草地坟滩准备晒布。一匹色布的完成,要反复经过数次的着色漂染晒干,最后折叠整齐放在一块平滑的青石板上,两人对坐,各人手执木椎轮翻捶打,如此反复翻打,使平布滑硬朗发亮才算成品。人人们常在睡梦中被“劈啪、劈啪”不绝于耳的锤布声惊醒。寒冷的冬晨染布工人把清水泡过的布挑到城濠边的石板上,经过几次掼洗。这必须要全劳动力才能胜任,即使冬天,脱光衣服,也会累得浑身出汗。
玉溪市手工漂染业究竟始于何时,尚有待考证,但前清民国初年,玉溪农村中,“土靛”植物的种植面积已很广,产量亦多,主要产于前民乡(今梅园、后所、莲池),普舍(今北城镇)一带。尤其是在外国靛末输入前,玉溪所产大宗土布染色所用之原料,均为本地栽种的土靛。1931年(民国20年)洋靛由国外输入,最早是德国的“谦信牌”,随之输入者有瑞士国的“汽巴靛”。由于洋靛输入,玉溪土靛被挤垮。原因是:一、洋靛溶解快,无杂质,色泽鲜亮;二、洋靛一斤可抵土靛二、三百斤使用,经济效益比较高,1941年以国币计算,洋靛每斤价24元,土靛每百斤价9元两相比较,当然只划算使用洋靛。1946年前后,洋靛每斤价从2元涨至24元之多,政府鉴于使用洋靛,国家财政被外国掠夺太大,于是当时国民党县党部书记长欧阳炎勋动员染房在土靛中掺入药物,提高土靛的精度,想以此抵制洋靛,因此,种植土靛者又增兴旺了一段时间。但因中国当时化学工业落后,土靛虽经提炼,始终不及洋靛,且掺入之药物价昂贵,因此,土靛的栽种又逐渐减少而被淘汰。
1946年前后全县染布手工业漂染坊(又称染坊)甚多,几乎遍于全县,但多集中于市镇,仅州城镇计有三十一家,染缸一百零七个,每个缸一天可染出色布40匹,每匹约长3丈。
染布颜色,视其深浅和加工繁简可分为潮蓝、精蓝、漂精蓝、兑蓝、三蓝、青色布、扎花布等品种。其他如大红、粉红、淡蓝(又名雅布)、漂白色等则须采用各种颜色作染料。
染缸之建成,于屋内挖一三尺深圆形地窖,直径月七尺,染缸高六尺(入地和出地各三尺),周围用坚质木枋嵌插防渗,再用粗蔑作箍,围成大缸,罐水加染料即成。
染布工业一年四季均可操作,每年多以冬季较为兴旺,其原因:一、玉溪土布大量销至云南三迤各县,布商每年都回家过年(春节)年后又陆续外出售布(叫做出门)。在此过年期间,染房必须把布匹大量染好,以备货主年后出门销售;二、染房业主多系兼营农业种田,多利用冬季农闲做染布副业;三、冬季缝制衣服者较多,染布也随之增多;四、冬季少雨天晴地干,利于晒布。
每家染房设有大小染缸一至数个,视其业务兴衰而定。据州城内统计有的染房多至六个,有的至少一个,从业人员一般为业主全家男女,有的並雇有长工、师傅操作,有的还兼营土布销售(自染自销)或做其他生意,经商贸易。由于当时玉溪盛产土布,许多业主逐步发家致富,如李增有、弥家才、苏家树、周助臣、周文喜、汪文林、郭家学等。(冯述典)
来源:玉溪市文史资料
编辑:宋礼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