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救互救

    由于当时中苏关系非常紧张，全国都在备战备荒，通海大地震来临时，很多人都以为是苏联在甩原子弹。今年75岁的退休老干部普家寿是较早知道发生了地震的人。
    大地震前，普家寿作为整党工作队的成员之一，被派到九街镇六一村蹲点。地震时普家寿尚未睡着，突然感觉楼板在摇，地下打闷雷一样“轰轰”作响，接着越摇越厉害，人想站也站不稳，脚下有踏空的感觉。普家寿顺手摸起枕边的手电，但周围都是灰雾、尘埃，电筒光根本打不出去。“地震了！”普家寿顺着倒塌的板壁爬出来，此时的村庄余震不断，水、电、电话全断了，街上到处是哭喊声、呼救声，异常混乱。
    劫后余生的普家寿赶忙去找大队干部。惊魂未定的大队长一见普家寿就哭了起来。普家寿说：“哭起什么作用？”令他印象深刻的是那个大队长像军人一样马上立正，回答“是”，当即擦干眼泪，与其他几名迅速赶到的大队干部共同研究怎么办，并迅速作出决定：几个干部分头告诉群众不是原子弹爆炸，是地震，先稳定群众，并组织群众自救。商量后决定，首先要刨人，先刨活人再刨死人，其次是刨牲畜，再其次刨东西。
    据普家寿回忆，当时村民很慌乱，得知发生了地震后，都问干部：“上面口格认得了？毛主席口格认得了？”干部们都回答：“认得了，上面叫我们来组织大家自救。”村们民还不放心：“电灯、电话都断了，上面是咋个认得的？”干部们灵机一动，告诉群众是“用电台”，群众这才深信不疑。
    六一村的救灾工作组织起来后，普家寿等人又顺着长河、金山、大梨、三义、九街等村子一路通知上去，让这些村子依照六一村的方法组织自救，直至凌晨3点左右才通知完毕。事后证明，村干部、工作组的这些行动起到了很好的稳定民心的作用，救援工作在外援未到的情况下得以有序展开。
    在记者采访过程中，不少村子当时都存在这样的情况，在电话打不通、上面精神传达不下来的情况下，基层的党员干部在稳定民心、组织自救中发挥了非常好的作用，群众的自救、互救行动在地震后不久都有序地展开。大家先是寻找自己的亲人，找到亲人后，帮忙刨邻居、熟人；刨人的过程中清理出锄头、铁锹等农具，救援速度有所加快。
    1月5日10点钟，第一拨解放军跑步进入六一村；当天下午，峨山的部队也跑步来到高大公社，给了村民非常及时的帮助。

恸问苍冥

    2000年通海县公布的地震资料显示：“1·5”通海大地震震源深度13公里，极震区沿曲江河谷北西向展布，通海、峨山、建水三县受灾最重，共毁坏房屋33.8万间，12座水库坝体开裂漏水；地震夺去了15261人的生命，使26783人伤残，压死大牲畜16638头，经济损失按2000年的可比价格达38亿多元。
    地震给灾区人民留下了难以忘却的惨痛记忆。成功组织六一村群众开展灾后自救的普家寿，却没能使自己的亲人幸免于难。1月9日，当普家寿忙完救灾工作赶回老家，母亲死了，两个未成年的孩子死了，妻子也在地震中受了伤。
    同样位于极震区的峨山县红旗公社（现锦屏乡），百余名稚气未脱的女兵还在新兵集训期间，被晃动惊醒后，她们本已冲出营房，出来后发现自己仅穿了内衣内裤，羞涩之心使她们忘却了身处险境，不知是谁带头，已经迈出地狱之门的女兵们又一起返回屋内寻找衣服。须臾间余震再次发生，岌岌可危的营房顷刻倒塌，生的大门向这群美丽的女兵永远关闭。
    高大公社公路七团的15位民工下夜班回来后，正蹲在食堂门前吃夜餐。倒下的土墙瞬间覆盖了他们。等人们将他们挖出来时，民工们有的口含饭菜，有的手持碗筷，有的正往口中塞菜，他们留在人间的最后一个动作被定格在那个恐怖的夜晚。
    高大公社一妇女被刨出时，已然断气，怀中的婴儿依旧安静地躺在妈妈怀里吮着奶汁。
    “地震带给我们的记忆刻骨铭心。”曾云文告诉记者。以致于地震后的很多年，曾云文都会被同一个恶梦惊醒，恶梦的内容都是他在地震当天赶回村里看见的景象：满地尸体，一片废墟。

共度难关

    通海县委宣传部的退休职工胡亚敏在大地震时还是一名知青。胡亚敏下乡的村子受损不重，他于1月5日一大早赶回县城，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县城很多地方倒平了，死人很多。在县革委门前，胡亚敏看到当时的革委会主任傅国林打了个盘腿坐在篮球场上，人们一个接一个来汇报情况，傅国林听完便答复该怎么做，人们又一个接一个领命离开。“我在那里看到10点多钟，当时的情形忙碌但不混乱。这位县里最大的领导还是挺镇定的。”胡亚敏告诉记者。
    省革委会副主任、昆明军区副司令员鲁瑞林带队于1月6日早晨赶到通海，主持抗震救灾工作。
    地震当晚，在高大附近修路的公路七团五连和桥工队200多名职工首先赶到高大公社抢救受伤群众，给灾民送来食物。
    解放军驻建水某部一接到命令就星夜赶往高大。
    1月6日，昆明军区、省革委连续派出飞机向交通中断的高大空投食物。118团8个连队投入紧张的抢修公路任务，一天半后公路通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救灾物资源源不断地送入重灾期。
    据不完全统计，当时共8个单位的部队，计5000余名官兵进驻了通海灾区。来自北京、上海、昆明、东川等地的医疗队奔赴受灾地区。
    震区至今流传着很多关于救灾的感人故事。其中一个是：高大乡一名襁褓中的婴儿在地震中失去父母，一位来自上海医疗队的母亲产后不久就扔下自己的孩子赶来救灾，是这位上海母亲，在救援的空隙用自己的乳汁哺育了这个遗孤。
    同样令人感动的是灾区人民的坚韧与顽强。震后第三天，通海县商业局组织18人在县城西门外的菜地里开设了震后第一个商场，经营品种达2000余种，至此，通海人民迈出了重建家园的第一步。
    1月15日，通海印刷厂恢复了生产。随后，县城里的百货商店、五金门市、邮局、银行陆续恢复了营业。
    震后不久，高大公社的阿正顺等人被叫到县上去赶耕牛——新平县、金平县等县区为灾期送来了耕牛。村民们平整了被震得七凸八歪的田地，在当年春天的栽秧季节，尽管很多田地还是倾斜的，但仍然一天也没耽误栽插的农时。

来源：玉溪新闻网
编辑：雷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