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水。惊蛰。春分。清明。谷雨。
不知在山明水秀的江南是何种光景,反正在这山寒水瘦的塞外,今年的春天脚步来得特别的慢。几番风起雨落后,气温还总像是深谷中的水流,一味地在低处徘徊。不过尽管慢,春天毕竟还是来了。
最先感觉到春天脚步的竟是桃花,这实在有些不可思议。因为它太过烂漫,太过娇嫩,太过纤弱,鲜艳的花瓣薄薄的,几近透明,怎么可能抵御得了凛冽的春寒呢?此时,路边黄绿的小草刚刚露头,在冷风里瑟缩着探头探脑,人们身上的毛衣还未换掉,老人们还穿着臃肿的棉衣棉裤,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仿佛冬天还没有离去。然而,桃花却大大咧咧地盛开了,一树树密密匝匝的花朵,像一群嘻嘻哈哈的野丫头,带着一抹无法掩饰的娇羞,同时更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泼辣,在冷风里灿烂着,绽放着,给这干巴巴的天地增添了几分色彩,几分生气,几分柔情。
我最想看到的是真正的桃花,那种开在农家小院里可以春华秋实的桃花。在这样的农家小院里,往往会有几只鸡在悠闲地啄食,有一条大狗在懒懒地晒着太阳,一池小葱透着盈盈绿意,最不可缺的是会有一树或两树桃花在红红火火地开放着,有的还斜枝伸到墙外来,像一张张殷勤迎客的笑脸。在我看来,唯有在这样的庄稼小院里,桃花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桃花,它的开放不是为了得到人们的叹赏,它的凋零也不是为了得到几滴伤春的泪水,它不像开放在城市里的桃花,结出的果实苦涩无肉,它的果实甜蜜多汁,比花朵更让人期待,所以这里的桃花就比城里的桃花多了一分底气,美丽而真实。可惜这种景象在城市里是看不到的。
桃花,以它的娇俏和艳丽,千百年来挑动着人们脆弱的神经,让人们想入非非,在过于阴冷沉重的历史画卷中增添了几抹绯红。在漫漫的历史长河中,在花开如火或落英缤纷的桃树下面,发生了多少或美丽或凄婉或惨烈的故事呢?只有那盛开的桃花知道,只有那缤纷的落英知道。不是所有故事都会像“人面桃花”那么幸运,只因为崔生口渴而无意敲响一扇柴门,竟使一树桃花和一个少女在人们的心底和嘴边盛开了几千年,也惆怅了几千年,而且只要桃树不灭人心还会萌动,就会一直盛开和惆怅下去。(作者:鹧鸪天)
编辑:宋礼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