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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个人在家,四周静得有些让人害怕,睡不着。于是起身打开电脑,搜寻一些好看的老电影。一直就不喜欢看当代所谓的“大片”,因为看大巨片时代的中国电影,走出电影院时大脑往往是一片空白的,无所思,无所得。好的电影应该是让人回味、想念的,它不能只是出现在娱乐版面上的造势、炒作和莺莺燕燕,蜚短流长。
《雁南飞》首先映入脑海。那一幕里,鲍里斯死了。天旋地转的白杨树中,他看见自己和维罗尼卡结婚,不穿军装,穿着体面的黑色礼服。维罗尼卡实践了他们分别那一天所说的话,穿着白色的婚纱,头纱一撩,巧笑倩兮。而现实是,从他倒下的那一刻到很久很久以后,维罗尼卡一直在等他,就算结婚了也在等,被骂还在等。因为她记得:她是他的小松鼠。
在战争的包裹下, 拍摄于1957年的《雁南飞》依旧是给我们讲了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它着重表现的不是英雄人物,也没有特别描述战争的场面,讲述的是普通人在战争中的遭遇和情感。那是一部具有里程碑性质的影片,可那其实就是个简单的故事。封闭式的结构,类似话剧的简单主线、人物出场和性格塑造:纯美的爱情遭遇了无情的战争,夹杂着无奈和迷糊的背叛、内心深处痛苦的分裂以及死亡来临的遗憾。大悲、大痛、孤独之后,太阳照常升起。它却时常让人想念,想念那种深入人心。前苏联的电影总是关注内心而又善于书写内心,他们表达感情又含蓄又热烈。在我眼中,维罗尼卡从归来的士兵口中验证了鲍里斯的死讯,扑到了鲍里斯战友的怀里,那真实的感触远比那些听到噩耗时表现出的仇恨眼神以及紧握的双拳要亲切和自然得多。
还在念书的时候,在同学的推荐下曾看过一部叫《小偷》的片子,由俄罗斯和法国联合出品,很不错,找了很久但没找到。单亲的小男孩和妈妈颠沛流离,直到遇见一个穿军装的男人。小男孩一直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父亲的形象更是模糊的。有一天,男人关起门来给小男孩看自己胸口斯大林头像的刺青,告诉他:我是斯大林的儿子。小男孩当即快活得喘不过气来,从此认定了那实际是小偷的男人就是自己的父亲。影片中,流浪的偷窃生涯在导演的调度下变成了美妙的冒险故事,荡漾着幽默与温情。但在水的深处,幽暗、湍急的激流却在默默撞击着堤岸。观众微笑着欣赏,到了最后微笑变成了悠长的叹息。
电影里那个叫巴塔洛夫的演员很好看,眼窝深深,眼神里带点儿残酷和热烈。他演了鲍里斯,演了《小偷》里的那个小偷托杨,甚至演了《莫斯科不相信眼泪》里的那个普通工人,亦正亦邪。电影里的女人们是丰腴、风情而韧性的,很实在,很暖和。维罗尼卡有一双迷人的眼睛,但绝对不是赫本和嘉宝那样的世外仙姝。卡嘉即便是在身材略略臃肿时,金发随便一挽,披个简单的披肩在西伯利亚的雪地探监也是那么动人。
和宁静悠长的俄罗斯民歌一样,俄罗斯的电影也总是给人一种沉重、忧伤的感觉,那一望无际的雪地,雾蒙蒙的站台,缓缓驶过的火车,行色匆匆的路人,古老肃静的房屋、街道……弥散着浓得无法化解的忧伤和沉重。这样的老电影适合一个人在静静的深夜欣赏,感觉一如沈从文对笔下《边城》的评价:美,总是让人伤感。(莜莜)
编辑:宋礼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