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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拉萨住了一宿,次日一早,我们前往江孜。
时令已是仲春,雅鲁藏布江经过一冬一春的“减肥”,有些苗条修长,江水清清,缓缓流淌,显得十分文静。江面涟漪轻轻推开两岸直插云天刀劈斧削似的山峰倒影,似乎雅鲁藏布江要用它的脉脉温情包容喜马拉雅山和冈底斯山的坚毅刚强。当然,这决不仅仅是启示一种以柔克刚的简单哲理,这是阳光、高山、流水的情结,也是一种生命力的表征。这时,江中有两位藏族老人划着一只牛皮筏子,不紧不慢地从对岸漂过来。岸边,是一大片金黄细软的沙滩,沙滩上点染生命之绿的是生机勃勃的依依杨柳。我惊诧杨柳的生命力,在这海拔四千多米的西藏高原,如果不凭借人们的科技力量,众多的植物都不敢涉足雪域,而杨柳却在这里安家落户、传宗接代。
离开雅鲁藏布江边,为了抄近路,藏族师傅驾车向一片荒漠开去。茫茫荒漠,无所谓公路,车上有人戏言:呵,N车道的公路,这是世界上公路之最。话虽这样说,藏族师傅还是小心翼翼地沿着前车之辙在沙丘中绕来绕去。时近中午,停车休息。我们毕竟是首次进入沙漠,尽管这沙漠比起西北的大漠来小了若干,但还是激动得忘乎所以,甩掉帽子,脱了鞋子,在沙丘中滚爬嬉闹,一股原始的生命力在冲动,仿佛要把裸露的身心化入荒漠之中。然而,当车子继续在沙漠中行进时,除了车窗外偶尔闪过一两簇细叶荆棘外,依然是枯燥的沙丘,视觉疲劳了,身心也由疲惫转而烦躁了。忽然,右前方出现了一个天葬台,一只苍鹰在空中盘旋,它好像暗示我们荒漠旅程即将结束。果然,当车子缓缓绕过一个大沙丘,一拐弯竟然驶进一片柳林里。与柳林紧紧相连的是一望无际的麦田,这就是有名的“后藏大粮仓”——江孜平原。此时,与其说是眼前景象的大反差转换,不如说是生命力的强烈感染,大家一下子又亢奋起来,同车的三位藏族同胞唱起了充满青春气息的民歌,“只要与心爱的人在一起,哪怕是披荆斩棘、赤脚爬山,情愿也心甘;只要能投入她的怀抱,荒漠也会变成温暖的家。”
汽车开足马力,在江孜到日喀则的公路上奔驰,那公路直得好似一条拉紧了的长长的哈达,年楚河的倩影不时闪过。随着汽车的行进,我们看到江孜平原的边沿大多是沙化严重的山体,因此,平原周边的山麓都栽种着柳树。要是你从空中往下俯视,就会发现这些柳树林好似一大串翡翠佛珠圈定了流沙与沃野的界限,使沙魔不可逾越寸步。洛桑主任告诉我,西藏高原的杨柳,就是人们所说的公主柳,又称唐柳,相传7世纪中叶,文成公主嫁与藏王松赞干布时从长安带来柳树苗,亲手种植在拉萨大昭寺周围。这些柳树苗落地生根后,就像公主带来的农业技术、文化艺术、友谊与安宁一样,在西藏广为繁衍,传承着藏汉民族厚重的文化融合和兄弟友情。后来,公主柳在气候变幻莫测的西藏高原,柳枝长势一改飘柔下垂的姿态,昂首苍穹,笑傲炎旱与酷寒,时刻与烈日的炙烤、冰雪风沙的肆虐展开生命的搏斗,牢牢地锁住山体上溢淌下来的流沙,坚定不移地守护着每一寸沃土,守护着西藏同胞的幸福、安康与吉祥,守护着祖国的一统江山,守护着国泰民安。
致敬,高原勇士——雪域公主柳!(李永林)
编辑:宋礼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