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10天在四川灾区的采访回京，心情至今难以平静。那些无法倾诉的伤楚，那些捶胸顿足的大痛，时刻萦绕在我的眼前，撕裂着我滴血的心。聊以自慰的是，我在废墟之上看到了一群群坚强和勇敢的人，听到了一串串令人动容的故事。

    请原谅，我要去灾区

    5月15日，原定于上午9点赴灾区的车到招待所会合。不料8点半接到通知说，车有其他紧急任务，晚两个小时才能到。

    趁着这点时间，记者准备去配置一个无线上网卡。招待所的服务员说，出门打车去“电脑城”很方便。

    等了近20分钟，没见到一辆出租车。问周围的人，他们说，这条路是成都比较繁华的街道，很好打车的。正说着，马路东边过来一辆打着双闪灯的空驶出租车，记者赶紧招手，司机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刚走近，司机侧身问道：“先生，您去哪儿？我不一定能为您服务。”

    我不解地望着他，回了句：“为什么？我要去‘电脑城’。”他摇了摇头，满脸歉意地说：“先生，对不起了，刚才电台里说都江堰有大量伤员要转运，急需车辆，我和一些的哥准备去灾区。‘电脑城’和都江堰不是一个方向啊，我着急去，您找下一辆吧。”

    听完，我赶紧让出车道，退到一旁。慌忙中，忘了问他的名字，只记得他所在的公司叫“顺风”。

    让恩人们吃口热饭吧

    都江堰的捐助中心临时设在海蓉药业公司的大广场上，每天来往的车辆和如织的人流，使这个原本安静的地方热闹、忙碌而紧张。所有援助都江堰灾区的食品、衣物和饮用水都在这里卸货，然后被统一发送到灾区的各个乡镇。

    听负责现场指挥和搬运救灾物资的空军某部战士们介绍，开始，这里只有100多个战士，他们除了装卸、看管，还要负责给城区的灾民发送救援物资。最初几天，人少、货多、任务重，好多战士都累虚脱了。

    自5月16日起，这里聚集了上百名志愿者：22岁的都江堰籍小伙子王力从上海飞回成都，得知家里的房屋倒塌、姨夫遇难、多位亲人受伤后，还是毅然来到这里；河南省鲁山县赵乡30多岁的农民赵怀见在汶川地震发生一小时后离家赶赴灾区，在这里做搬运工；30多岁的哈尔滨老板王洪伟关闭了自己在成都的商店，带着4个员工在这里当了志愿者……

    志愿者的三餐如何解决？记者专门在一天中午来到了捐助中心。午饭时刻，小轿车、手扶拖拉机、面包车、马车和手推车，鱼贯开了进来。有一家三口的，有夫妻二人的，也有村民一组组的，所有的人、所有的车，把放置在车上的炒菜、米饭打开，冲着四周的人群喊开了：吃饭喽，吃饭喽！免费午餐，完全免费啊……

    在一辆面包车车头贴着这样一张字条：心手相连，共渡难关，柳街镇古天上街民众送餐车（完全免费）。一位村民说，他们有的是村里组织的，有的是自发来的，大家只有一个共同心愿——不能让帮助他们的恩人饿着肚子。

    这天中午的唯一一辆手推送餐车引起了记者的注意。上前一问，才知道这对夫妇是附近村里的农民，地震中老母亲遇难，两个哥哥重伤，房屋倒塌。他们送来的稀饭是用刚刚领到的救济粮煮的。腼腆的女主人说：“没有其他东西感谢解放军和志愿者，就想让他们吃口热饭。”

    一群崇高的北川公安民警

    5月21日，北川县城几乎成为空城，除了救援的战士和防疫人员，很少能看到居民的影子。

    当日上午10点，在北川新城区北川大酒店门口的斜坡上，记者遇到了6位身着雨衣、表情严肃的中年人。他们站在路边已经突起的马路上，扫视着每一位进出城区的人。

    上前一问，才知道他们是北川县公安局的民警。或许是怕我们不信，他们专门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他们说，在地震中，有同事遇难了，北川公安局办公楼也受到了严重的损毁。但为了这座县城的安危，特别是为了保护群众遗留下来的财物，幸免于难的民警们自发组织了巡逻队，不间断地守卫县城。

    记者小心翼翼地问他们家里的受灾情况，得到的回答让人鼻子一酸：每个人都有亲人不幸遇难。（作者：黎宏河）

来源：中国文化报

编辑：宋礼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