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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春节前夕,家家户户都要去沐浴,像藏族沐浴节一样,这样可干干净净过春节。有些是从金沙江边、木里、前所、左所来的,通常骑着马,驮着粮食、腊肉,带上饮食用具,有的还捆着活鸡。路近者,当天洗后回去。路远者可在泉边岩下夜宿,升火炊事,过着一种野营生活。有些青年人还乘此机会结交阿注。这当然是好事,心相往之。但是又听说同泉而浴,男女老少都在温泉中赤身裸体一起沐浴,有的人还有性病,对此我虽然半信半疑,又感到一点畏惧,那怎么洗呢?所以我对洗温泉并不积极。后来,几经鼓动,我才下定决心去一趟,心想能洗就洗,不能洗就做泉外观众。
我们从永宁区政府所在地开基村出发,西北行两小时就到了一个山脚下,看到从地上冒起一丈多高的热气,这就是温泉,又名热水塘。温泉呈方圆形,面积约70平方米,岸边为岩石,水深半米多,水温约50℃。我们到温泉时已近10点钟,洗澡的人已经很多了,泉内有十几人正在洗浴。岸边有人在升火做饭,有的在烤鸡备餐。从地上升起的缕缕炊烟,把温泉点缀得更加美丽。摩梭人对男女同泉而浴习以为常,都赤条条地,非常自然。除了同血缘的男女不能在一块洗,必须回避外,谁也不回避谁。可是,我们就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我们怎么下得去呢?太害羞了。因此,我们没有下水,也没敢接受泉边观看。但是又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离开温泉后,又从一侧爬上山崖,居高临下,看得一清二楚。当时我连拍两张照片,留下当年摩梭男女同泉而浴的掠影。
其实,同泉而浴或同川而浴由来已久,并不是孤立的现像,古书上就有不少记载:
《汉书 贾捐之传》:“骆越之人,父子同川而浴。”
《唐书 高句丽传》:“亲疏父子,同川而浴,共室而寝。”
杜佑《通典》:“极南之人,雕题交趾,其浴,男女同川而浴。”
《云南志略》:“金齿百夷,风土下湿上热,多起竹楼,居濒江,一日十浴,父母昆弟惭耻不拘。”
钱古训《百夷传》:“男女浴于河,虽翁妇叔嫂,相向无耻。”
《中华全国风俗志》下篇卷一:“边俗不甚别男女,出则同川而浴,居则短坦可逾。”等等。
我们在温泉拍完照片,又从山上下来,同进行聚餐者聊天。有的群众说:“你们也洗洗吧,可去百病。”有人知道我们不敢洗,则说:“北京来的同志,还挺封建呢?”七嘴八舌,讲什么话的都有。据老乡告诉我们,围绕温泉洗澡的事,也发生过不少故事呢!
据说20世纪50年代初期,来了不少外地干部、军人,他们也不同摩梭人一块洗澡,当他们洗澡时,专门派两个人站岗,不让摩梭人、普米族人入内,更不准妇女入池。这种举动可引起了摩梭妇女的不满、反抗,她们前来交涉,理直气壮地说:“温泉那么大,你们男人占不满,我们为什么不能下水?”汉族干部辩解说:“我们是男的,你们是女的,应该男女有别,在一个热水塘里洗澡不合适。”摩梭妇女一听,更火冒三尺,气愤地说:“摩梭人男女在一起洗澡,是千年古规,不能更改!你们男人有的,我们女人也有。我们不怕,你们怕什么?你们能洗,我们也能洗!”经过辩论,汉族干部理屈词穷,最后还是让步了,汉族男人再也不敢独占热水塘了。
实际情况也是如此。各民族风俗有别,尤其是婚制的差别,反映性观念上也是不同的,如摩梭人流行阿注婚,男不娶,女不嫁,交友自由,离合随意,与其相适应,男女共浴一泉,也是合乎情理的。
《列子 汤问篇》:“男女杂游,不媒不聘。”大致就是指类似现像说的。因此,男女分开沐浴,对汉族而言是合乎情理的,摩梭人则接受不了。反之,男女同泉而浴,摩梭人习以为常,汉族则敬而远之。我们的温泉之行观赏了同泉而浴的古风,拍了珍贵的照片;在归途中,对路旁的洞穴遗址进行了一些考察,发现一些动物化石,拾到一些陶片,厚胎、夹砂、蓝纹或绳纹,与当地大石墓出土的陶器相似。
以上是1963年初的情形。后来又几次光顾温泉,尽管摩梭妇女留恋男女同泉而浴,几经婚改,加上外界人员的大量流入,男女分池而浴的呼声越来越高,因此还是把温泉一分为二:70年代是以矮墙为界,80年代则修成两座有馆舍的浴池。1981年春天,我们从俄亚进入泸沽湖时,头一天就住在温泉乡,晚上还去温泉,光顾了分池而浴的新风俗。
2000年夏天再访温泉,已经是男女分池了。
来源:云南旅游网
编辑:宋礼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