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玉溪新闻网讯（记者  施建玫  文/图）

适正兰为侄女整理新衣

适正兰的幸福生活

适正兰的刺绣工艺精湛

    置身澄江县阳宗镇海头村，仿佛行走在一部老电影里。那里的老人或是穿着古老的满襟衣服、灯笼裤、绣花鞋，悠闲地坐在墙角晒太阳，或是穿梭于幽深的小巷，绣满花的艳丽衣服点缀着阳宗宁静的村庄。今年72岁的适正兰是阳宗还能制作这些传统服饰的少数几个人之一。不久前，她被授予了“玉溪市民族民间工艺师”称号。在生机盎然的3月里，我们走近适正兰，走进她那古老而时尚的缤纷世界，从一针一线中体味她几十年的刺绣生涯。

    悠悠岁月铸精品

    在海头村幽深的巷子里，我们看到许多老人穿着一种传统而奇特的服饰。60岁的赵胡氏说：“这样的服饰我穿了一辈子了，但我不会做，我的衣服都是找适大嫂做的。”和老人们聊起她们身上的衣服，她们兴致盎然，滔滔不绝，并无一例外地告诉记者，自己的衣服大多出自适正兰之手，她们并不会制作。“在阳宗满镶滚、灯笼裤、掰尖鞋等传统服饰受到四十岁以上妇女的喜爱，但是会做这些衣服的人已经很少了，做衣服就得找适正兰。”

    在当地人的带领下，我们找到了适正兰的家。那是一个农村院落，院子里堆满了柴草，房子有些陈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才见适正兰第一眼就被她的服饰吸引住了：衣服长及膝盖，大襟，领口和襟边都用花布或花边镶滚，裤脚也镶上了花边。脚上一双绣花布鞋，鞋头向上翘起，鞋跟后面还多出了一块舌状的布。头发则向上盘起，用头巾盖住。这种服饰穿了多少年，适正兰自己也说不清楚了，只记得祖祖辈辈都是这么穿，一代代传了下来。

    “这些东西我平时都是小心地收藏着。现在上了年纪，眼睛花了，手脚也不利索了，再想做出比这更好的作品难了。”得知我们的来意，她在昏暗的光线里熟练地翻出了自己珍藏的部分作品：满镶滚、花托肩、花围腰、掰尖鞋、公鸡帽、四朵花……鲜艳的色彩，精细的做工，霎时让人眼前一亮。听适正兰老人讲，她从17岁就开始学习刺绣，制作满镶滚、花托肩、灯笼裤、掰尖鞋、花围腰等汉族传统服饰，作品有多少已经记不清了，但件件都是精品。说起刺绣，说起阳宗妇女身上的传统服饰，适正兰便成了权威。她的刺绣色彩鲜艳，针脚细密，用彩色丝线绣出各式各样的花形图案，有“凤穿牡丹”、“童子站莲花”以及桃花、茶花、梅花等不同花色，让人爱不释手。

    50多年的刺绣生涯和独特技法，使适正兰不仅在当地有名，就连外地人也慕名而来，其中还有外国人。“有一年一个外国人来找我买衣服，他看了以后很满意，当场就付了钱。”说起这段经历适正兰满心欢喜，传统手工艺受到老外的青睐在她看来是件很了不起的事。她的作品也经常参加县、市的各种展览，让人们目睹了她精湛的技艺和散落在阳宗的古老时尚。正因为有这样的特殊贡献，2002年适正兰被授予“云南民族民间美术艺人”称号。

    孤独守候古老时尚

    适正兰的刺绣色彩鲜艳、栩栩如生，她制作的传统服饰更是原汁原味，华丽中带有几分古朴。说起与刺绣的渊源，适正兰认为是缘分。“我学习刺绣是个很偶然的机会。17岁那年我看到大姑妈的刺绣就喜爱得不得了，就留了下来照着样品学习，不会的就请教大姑妈。当时也只是兴趣爱好，没想到几十年以后它居然成了谋生的手段。”

    与艳丽精美的作品和精湛的技艺相比，适正兰的生活却黯淡得多。她从20多年前就不再下地干活，而以为别人做服饰挣钱贴补家用。可这些古老的传统服饰是否能真的把她的生活提到一个新的高度呢？“制作传统服饰太复杂，衣服上的每个装饰都得认真做，什么事不干也得一两个月才可以做好一件衣服。而一件衣服能卖200多块钱，除去四五十元的成本，一个工时也就几块钱，虽然来做衣服的人很多，但挣不了钱。”适正兰说。听当地人讲，目前能做这种传统服饰的人已经寥寥无几，手艺非常难得。可生活中，适正兰的技艺和服饰并不值钱，她仍然和其他民间艺人一样面临着生存的危机。

    同时，上了年纪的适正兰已经渐感力不从心了。她有严重的风湿，发作起来手疼得不能动，不得不停下正在做的活，有时一连几天都做不了。令人敬佩的是，这位民间老艺人并没有因为这样而放弃自己的技艺。72岁高龄的她依然紧握着手中的针线，用一针一线诠释着自己对生活的理解和对传统服饰的感悟。生活再难，她都没有放弃过刺绣，没有放弃过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传统服饰。她一个人坚守着这绝美的古老时尚。

    无人继承遭遇传承的尴尬

    阳宗镇离昆明只有30多公里，是玉溪市离省城最近的一个镇。而极具地方特色的满镶滚、掰尖鞋、公鸡帽等服饰却得以一代代流传下来，散发出浓厚的民族传统文化气息，功臣便是这些行走于传统和现代之间，挣扎在手艺和生活边缘的民间艺人。

    随着各级各部门的重视和知名度的提高，阳宗的传统汉族服饰正走入更多人的视线，但其制作工艺却随着老艺人的年老体衰甚至故去而变得岌岌可危。适正兰现在面临的最大尴尬就是手艺无人继承。

    在阳宗，这种传统服饰受到四十岁以上人们的热捧，成为日常生活中最主要的服饰。可是她们的服饰主要靠订做，自己并不会制作。适正兰说，以前同村的除了她还有两三个人也自己制作服饰，可是现在就只有她在做了。在她50多年的刺绣生涯中，并没有人来跟她学习刺绣和制作传统服饰的手艺。民间技艺的传承多以家族式的传承为主，但是适正兰没有自己的儿女，而与自己一起生活的侄女也并不热心，年轻人追逐的是现代时尚，不大愿意静下心来学古老、传统的手艺。

    “她虽然会一点，但她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呢。”适正兰说。她的侄女梁红梅今年33岁，只能做些基本的，而如裁剪之类的复杂一点的就不会做了。梁红梅则认为姑妈的手艺很难得，应该有人继承下去，她自己很愿意充当这个角色，但现在没有时间去学。“其实我也想学，但孩子小，田地里的活又多，没有时间去学习，等孩子大了，时间宽裕了，我一定会好好地学习姑妈的手艺。”说起姑妈被授予“玉溪市民族民间工艺师”的称号，梁红梅很开心：“现在好多人都不会做这种服饰了，而姑妈却坚持了几十年，很让人佩服。那是对姑妈水平的一种肯定，我很为她高兴。”

    在静谧的村庄里，适正兰默默地飞针走线，一如既往地做着她的刺绣和传统服饰。那些五彩的丝线织就了她几十年的人生，她沧桑的脸庞盈满了幸福的笑。适正兰说，看到自己的作品穿在别人身上她就感到很自豪，政府的肯定更是一种鼓励，她会一直做下去。也许与古老服饰为伴，她不会感到孤独。

编辑：宋礼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