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记者

http://www.yuxinews.com 2006-11-7 21:07:00

http://www.yuxinews.com 2004.11.07 21:05:00 
今天是第五个记者节。我们编发了几篇记者的采访感受,真实地展现记者的职业心路。
 ——编 者

倾听无发言权者的声音

□ 本报记者  吕向群
  作为社会新闻类记者,我习惯于倾听那些无发言权者的声音,他们被主流社会称为弱势群体,这个世界上没有他们说话的舞台,我希望能传达他们的声音。我能做的,仅此而已。
  做社会新闻类记者的时间长了,看到的悲惨事、不平事渐渐多了。有时候通过我们的关注和报道,确实能给一些身处困境的人一定的帮助,但这样的幸运儿毕竟是少数。更多的时候,对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我们常常有力不从心的感觉。
  今年二月,我接到同事转过来的求助电话,求助者是一位在美容院工作的女孩,她的男友身患急性重症胰腺炎,生命垂危。两人都是外地来玉溪的打工者,收入仅够糊口;男孩的父母是个旧市的下岗职工,为了给儿子治病,已经花光了借来的8000元钱。因为交不起医药费,医院已准备停药了。更让女孩着急的是,男友的父母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放弃治疗。因为男孩的病死亡率在40%至60%之间,全力抢救的话可能还要五六万元。这意味着,即便他们四处举债,希望也仅在40%至60%之间。挣扎还是放弃,两难的选择折磨着一家人。
  我赶回报社便着手写稿,虽然知道,几年来我写过患白血病的、患癌症的,末了都希望读者能对这些身处困境的人慷慨解囊,以至于相识的人取笑我们是“民政办报”,却是收效甚微。因为读者对这类报道看多了,同情心也随之慢慢减弱。但那天我还是连夜赶好了稿子,并在心中希望,读者会真正同情这家人的处境,哪怕只能筹到有限的钱,也是给予这个家庭的一种支持和慰藉。
  第二天,正当我准备进一步核实男孩的病情时,听到的却是:他已经死亡。在挣扎还是放弃的抉择中,父母选择了带孩子回家。而男孩最终没能回家,他死在了回家的路上。
  这事给我触动挺大的。我作了《谁为穷人筑起医疗保障伞》一文,刊登于今年3月的《玉溪日报》上。当时感觉很无奈,因为一个女孩满怀希望找到了你,而你并不能给予他们实质上的帮助。
  20多天以后,我接到那个女孩的电话。她说了好多遍感谢的话,我知道她是真诚的。
  这让我很惶惑。因为我确实没帮她什么。我所能做的,仅是倾听而已。作为社会新闻类记者,无冕之王或包打天下的感觉越来越淡薄。我习惯于倾听那些无发言权者的声音,他们被主流社会称为弱势群体,这个世界上没有他们说话的舞台。我希望能传达他们的声音。我能做的,仅此而已。

一次让人动容的采访

□ 本报记者  邢定生
  那天,我在采访本上写下了这样一段话:“春天从大地上走过,留下了花香;秋天从大地上走过,留下了硕果;一个平凡的村干部从大地上走过,留下了奉献,为人们留下了难忘的记忆和无尽的思念。”
  从事记者这一工作,注定要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要经历各种各样不期而遇的事件。新闻报道要求记者对人物和事件保持客观公正的态度,这样的职业特点,决定了记者不能轻易把内心的好恶写在脸上。
  然而,有很多采访却让人动容。
  2001年11月28日,我和几位同事应邀前去采访一次葬礼。
  时值深秋,秋风卷起落叶,然后送回土地。
  我们早早地到了采访地红塔区研和镇的秀溪村。在那里,秋风中死者的亲属和村民在向亡人作最后的道别。除了亲戚朋友外,村民自发前来送别的人很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村旁河边的道路上,到处都是人。葬礼按照农村传统的丧俗进行,前来送葬的人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缓缓地行进。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悠长呜咽的唢呐声,反复播放的哀乐声,悲恸哀婉的哭啼声,让参加葬礼的人一个个泪流满面。
  亡人只是一位村民直选的村民委员会组长,一名普通的共产党员,一个从级别上说微不足道的村官。然而,他不求名,不为利,不祈求后人为自己树碑立传、歌功颂德,他所期冀的,是让这个世界因为自己的努力而添了一分锦绣,多了一分亮色……
  采访中,人们七嘴八舌地表达着自己对一个身边普通村干部真挚纯朴的情感,让人真切地感受到在他身后留下的浩然正气。我们对他的了解,随着参加葬礼的一位位普通村民哽咽着述说他生前的点点事迹而加深。可以说,村民对自己身边一个村干部的怀念,是对一种正直人格、一种仁爱之心的回报。
  那天,我在采访本上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春天从大地上走过,留下了花香;秋天从大地上走过,留下了硕果;一个平凡的村干部从大地上走过,留下了奉献,为人们留下了难忘的记忆和无尽的思念。
  也许,他只是一块煤,燃放出小小的火焰,然而,因为献身于火的事业,他的生命绽放出了灿烂的光彩。”
  悲怆的场面让人感动,也让人动容。那时,我的脸上一定也写满了悲伤。只是那一天我根本没有时间去与人分享悲伤。不过,后来动笔写作通讯,我确实把对斯人的怀念和哀悼情绪注入了笔端。那篇通讯,后来获得了玉溪市第三届好新闻评选(2001年度)报纸类一等奖和第十六届中国地市报新闻奖(2001年度)通讯二等奖。

多点人性 少些猎奇

□ 本报记者  赵琳
  作为新闻记者,应该把眼光投向更为宽广的社会,不一定需要猎奇,还有许多事情值得我们关注。记者做不了救世主,记者不能包打天下,但记者却可以用手中的笔负起一份社会责任。
  进入报社前,我对新闻的理解大多还停留在学校中学到的新闻理论方面,而那个时候,西方现代新闻学的许多理论深入人心,特别在关于对新闻价值的判断、如何对新闻进行炒作等方面,我可以算是一个忠实的学生。
  2002年初,我在报社的滇中周末部做记者。当时,我们获知了一条新闻线索:市医院为一个52岁的老人做了易性手术。无疑,作为玉溪首例(玉溪本地人、在玉溪做的)变性手术,这的确是一条很有价值的新闻,也可以说是一条很有“卖点”的新闻,很值得对其进行炒作。于是,另一名记者和我一起找到做易性手术的当事人进行采访。这位一起去采访的记者是我同校同系的师姐,早我5年进报社工作。采访进行得很顺利,我们详细地了解到我们所需要的事件过程,最后,我要求采访对象让我拍一张照片,当时我想,这样的一幅照片是肯定能抓住读者眼球的,再配以如“玉溪诞生首个变性人——52岁老翁摇身一变做女郎”这样的醒目标题,一定会成为最有卖点的新闻。采访结束后,由师姐执笔写了这篇报道《我只想做个女人——关注玉溪首例变性手术》,而采访对象的那张照片并没有用。
  当时,我很纳闷,甚至还对师姐嘀咕过:为什么主任和编辑不把这个新闻事件进行大肆的渲染和炒作,这样一个好的题材,真的是可惜了!师姐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后来,我仔细读了师姐写的文章,文章非常客观,没有一丝过度的渲染,里面有这样的话:“他(蔡浩丽)说写这则报道的人不知道他们这种病人的痛苦,如果他曾体验过或者目睹过,他就不可能用这种调侃、猎奇的手法来关注这件关乎人生、人性的事。”那一刻,我猛然明白了师姐为什么用了一个这样看似平淡却无限感性的题目,明白了主任、编辑为什么不用那张能充分满足读者猎奇心理的照片,因为除了猎奇,作为媒体及媒体记者,更应该关注人性本身,从而在社会上形成一个良好、正确的舆论导向。如果只是单纯地满足受众的猎奇心理、片面地追求新闻效应,而忽略了人性本身,那么,这不仅与新闻道德准则背道而驰,也与一个记者的职业道德相悖。
  从那以后,我告诉自己,作为新闻记者,应该把眼光投向更为宽广的社会,不一定需要猎奇,还有许多事情值得我们关注。几年的时间里,我采访报道过许多社会的弱势群体,他们或是没有生活保障的贫困孩子,或是因病贫困无法得到救治的学生,或是无人赡养的农村老人……当一些读者在看到报道后对这些弱势人群进行帮助时,我的心中就会涌起一种职业自豪感——记者做不了救世主,记者不能包打天下,但记者却可以用手中的笔负起一份社会责任。

来源:玉溪日报
编辑:赵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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