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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yuxinews.com 2002.10.28 19:56:00 吕向群 母亲在世的时候,我经常陪她到家附近的公园散步。每次遇到熟人问她“女儿都这么大了,在哪个单位工作”时,母亲总是回答:“我的女儿是记者!”骄傲之情溢于言表。弄得我每次都有点儿不好意思,我不止一次背后提醒母亲:“人家问的是单位,又不是职业。再说了,记者也没什么稀罕的。”可母亲依然我行我素。 我的母亲对我选择“记者”这个职业非常满意,虽然她的初衷是让我当医生。四年前,当我作为玉溪日报社的首批驻站记者要下县驻站时,母亲像以前送我上学读书一样,早早就为我准备行囊。其实,当时母亲就已身患癌症,但一直被医院以“肠炎”和“更年期综合症”治疗着。我们不知道她身患绝症,照样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细心的照顾。当时,为了给我准备一床新的丝棉被,母亲跑了几次百货大楼,一直因为那里没有“草坝”丝棉被而空手回来。后来我才知道,“草坝”丝棉被是最好的丝棉被。因为我从小睡眠就不好,母亲为我准备铺盖时总是非常注意,她以为睡得舒适自然就会睡得好。 每个周末回家,我总是吃着母亲给我准备的可口的饭菜,给她讲我采访中遇到的人或事;当她和父亲戴着眼镜津津有味地读着我发表在报纸上的文章时,总是一脸欣慰的表情,哪怕里面的内容他们并不是真的感兴趣。星期天的傍晚,我得下记者站了,父母总是借口散步,非要把我送到车站,看我坐的车驶出车站才肯离开。“我不是小孩了”,我不只一次地告诉他们,但他们不听,总觉得我就是孩子。 我在他们眼里真正成为大人是在1999年底。就在我刚调回红塔区的时候,母亲也被查出患了癌症,而且是晚期。全家人都被这个消息打蒙了。母亲执意不肯接受治疗,只想趁着有生之年游一趟黄山。而父亲的单位当时正组织外出旅游,他远在香港,联系不上。我好不容易说服母亲,让她相信只是早期,做了手术后一切都会好的,同时忙着找住院的床位并联系手术医生、麻醉师等事宜。母亲看我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得好好的,逢人便讲女儿长大了。 母亲手术后身体渐渐康复。因为了解她的病情,我总是高兴不起来,做所有的事都是懒洋洋的。那年,单位让个人推荐参加玉溪首届好新闻奖作品,我随便翻了两篇稿子,觉得不行也就置之脑后。母亲听说后,撑着身子非要下床帮我找。我不让她找。一天下午下班后,母亲早把我的稿子找出来了。“就用通海萝卜丝那篇吧。”母亲说。 我含着泪把母亲找出来的稿子拿去参评了。参评结果第二年才出来,我的那篇稿子获得了玉溪首届好新闻奖的一等奖,有3000元的奖金,要在2000年11月8日首届记者节时连同奖状一起颁发。我急忙跑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母亲。此时,母亲躺在病床上,癌细胞已经侵入她的大脑和肺部,她的病情让所有人都一筹莫展。这种情况下,任何好消息对我而言都毫无意义,但我知道母亲会高兴。果然,那几天母亲特别高兴,逢人便讲亏得她帮我找出那篇稿子。还叮嘱我,得了奖金要请吃饭,要宴请所有的亲朋好友。 母亲没能见到我的奖状。就在记者节那天早晨,她的病情突然恶化。我守在她的床边,根本不愿想颁奖的事。11月9日那天凌晨,母亲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我的女儿是记者”。每次想起母亲的话,我都对现在从事的工作不敢怠惰。因为我知道,母亲会在另外一个世界关注着我的一切,并为我取得的哪怕小小一点成绩而感到欣慰。
来源:玉溪日报 编辑:赵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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