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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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18 19:2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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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 新
在“十·一”长假回家的公共汽车上，读小学三年级的儿子突然问我：爸爸！老师教我们写“秋天的景色”，你说秋天是什么颜色的？我不加思索地告诉他是金黄色的。过了一会儿儿子又说：爸爸！那车外面怎么都是绿色的呢？怎么看不到金黄色？我茫然了。
真的，在我生活的彩云之南真要寻找金黄色的景色无非就是两个时节：一个是金黄色的油菜花开时，一眼望去那金灿灿、粉嫩嫩、油亮亮的油菜花铺满整个山坝子，很美丽，很让人兴奋；一个是金黄色的稻谷成熟时，一眼望去黄澄澄、香喷喷、沉甸甸的稻田从山腰到山脚一层层地翻黄，很壮观、很让人心醉。而时下已经是深秋的十月了，车外山上的树还是那么的碧绿，那么的葱笼，那么的茂盛，偶尔只有稀少的树叶在泛黄或在人们不注意间随风飘落，“一叶知秋”的道理我怎能跟儿子说得清呢。田里纯粹没有什么金色的稻谷了，早已被勤劳的农民收割回家了。路边那些秋天才开放的稀稀疏疏的野菊花、野茶花，田里的荷花等同样开出了红、黄、白各种不同的颜色，可没有什么金黄色的壮观景色，我也无法跟儿子说清这就是秋天的景色。此时，我才深深感到秋天的景色是不能用一种颜色或一个美好的词语来简单代替的。
公共汽车一直在弯曲的山区公路上爬行着，颠簸的车里载着心情不平静的我。远远望去，车窗外形状各异的稻田好象儿子玩的积木般层层垒在山腰，农民们已经收割完了谷子在放干水准备栽种小春，再也看不到金黄色的谷穗了；我眼里偶尔看到的是一些农民们来不及清理除田的稻草垛在田里似个小孩子般站立着，守候着秋天的渐渐离去。真的，这样的景色我怎么能向儿子说清秋天是金黄色的，或者眼前满地是绿色的景色就是秋天的景色了。
时序已过秋分，可满面笑容的人们还在精神抖擞地穿着衬衣，感觉不到一丝秋的凉意，太阳一出晒得还很热，我坐在车里更是感受到无比的闷热，只是怕外面的风儿吹病了不敢开车窗。
经过两个小时的行程，公共汽车终于驶入家乡的地域，使我倍感亲切。我的家乡靠山而居，山不算高，景色却算得上宜人，一条不规则的山区公路把村子和田野分成东西两半，西面靠山的一半是依山而居的村子，东面村子旁的一半是不算平坦的养育村民的田野，田野中间还有一条弯曲的河流静静地流淌而过，山峰、村舍、田野、河流构成了一幅美丽的田园风光。
公路边小灯笼般好看的一片柿子挂在几棵树上竟闯入了儿子好奇的视野，儿子问我：爸爸！那小灯笼似的东西是什么？我说是柿子，这是秋天的柿子，是农民自己栽种的柿子。我小时候，摘过柿子抢过工分，假如儿子能亲自去摘柿子感受我曾经有过的那份快感，他一定会激动万分，甚至会难忘一生。
住惯了城里整洁干净、宽敞明亮、摆放有序的单位套房，回到家，给我的感觉就很特别，似乎一切都显得熟悉而陌生。家是三间四耳的土木结构房子，算得上宽敞，但是，此时的家里显得很零乱，每一个角落都堆满了形态各异的农作物，也显得很拥挤，拥挤得每一个空间都堆满了父母们刚从地里收回的庄稼，我每走一步都要判断好所踩下的地方大小，才能下脚走路。
在堂屋里，看到成堆的烤烟，虽然盖着塑料布，但我还是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香烟味，宽大的堂屋一大半都堆满了整理好一些而还没来得及卖的烤烟。妈妈说：你弟结婚后，家里劳力足，今年雨水也好，烤烟收成比去年就更好啦！家里最少也得卖个一万二千元。我一听很高兴，这是我没有想到的，也算是家里收成算好的了。现在农村栽烤烟也都讲科技，什么漂浮育苗，营养袋育秧，地膜栽培，合理施以，统一防病，科学烘烤。每一项环节家里都掌握得很好，体现出了科技致富。一半堆着爸爸和弟弟他们刚从地里挑回的包谷，堆成小山包似的包谷被爸爸他们早已经撕去了多余的叶片，只剩下留着打结挂晒用的二、三片叶子了，金灿灿的亮晶晶的包谷籽露在外面也很耀眼，还有一股浓郁的香味在散发着，说明来年养猪有了充足的饲料。包谷堆旁是一些大盘子般大的葵花子，有趣的是那葵花子的残花上还有一只黄头黑身的蜜蜂还在忙着采蜜呢。柱子旁边的小旮旯里，也堆放着一背箩多的红通通的辣椒，红得耀眼，每个辣椒都有七寸长，妈妈说是准备明天到街子上去卖的，街子天都有外地人来收购，一斤辣椒卖到一块五啦，家里已经卖了三次了，就是栽少了一点。楼梯口靠柱子的地方也有三袋今天早上才碾回的新米，妈妈说是准备给我尝新的新米。
我顺手把回家提着的行旅包放到我小时睡的楼房上，看到一堆小山包似的谷子占领着好大一个墙角，占用了靠窗的楼房的一半还多，晾着的谷子象块田地，明显地看得出被双脚翻晒时深深地犁出曲曲折折的一道道垅来。中间就剩下一条弯曲的路了，我每走一步都得小心才行，头顶上还到处都挂着七、八个为一垛的扎好的包谷和一串串编好的红辣椒，整个房屋都被占据了每一寸可用的空间，似乎承受着不堪负重的负担。楼房里跟堂屋里一样也显得很拥挤，拥挤得床铺下都堆放着理好的烤烟，晒好的葵花子，地里刚收回来的一个又一个的大大的金黄色的南瓜。
这是一个收获的季节，田地里栽多少，收获多少，再大的房子也要塞满，满得比我小时看到的还多，比我回家前想象的还多。还有没想到年迈的双亲脸上都挂满了这么多的高兴和喜悦，这些高兴和喜悦不是简单地源于见到儿孙时的那份亲切的心情，却是丰收之后甜到心里的自然溢出再也无法抑制的那份激动的心情。
家里很拥挤，我就想到了后院。后院是我小时经常玩的一块宽敞的地方。因为我家盖在村里的高处，登高远望的感觉很好，所以在后院就可以看得到许多山峰、田野、小河、房屋等景色。后院是一个场子，也叫晒台，也是我童年帮家里晒谷子等农作物的地方。一到后院，没想到场子里也是晒着谷子、包谷、花生、大豆，还有葵花子。它们从各地形状不同的田野里收回来，又象形状不同的田野一样，在晒台上各自为阵，花花绿绿地铺满了近一亩大的后院。我希望寻找到一块空闲地的后院，此时也成了堆放和晒秋实的地方，真是我没有想到的。我不敢想象还有多少收成没有收回家，就问妈妈家里到底栽了多少地？已经收到什么程度了？妈妈说：跟你在时一样，是五个人的田地，再收一、两天就收完了。真的，家里姐出嫁，我参加工作后没有田地，后来弟娶媳妇，又生一女，进出一样。田地还是原来的田地，而收成却不同了。我想主要是党的“三农”政策在农村得到了落实，农业科技得到推广，还有家里增加了劳动力的结果吧。好奇的儿子左一把、右一把地抓晒着的谷子、瓜子，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从哪里来的？怎么会这么多？怎么会成了这样？抓得满地都撒，问得什么都好奇。
看着儿子高兴的劲，我怕晚上睡觉身上出谷痱子，就叫儿子去看奶奶家养的猪。晒场边就是猪圈，一直在城里长大，没有见过猪的儿子，很喜欢看猪，特别是小白猪、小红猪什么的。儿子爬上猪食台，踮起脚尖，把头伸进猪圈里一数，大一点的两个猪圈里各是三头大的，另一个猪圈里是四头小的，而且都是白猪。妈妈说：今年已经卖了八头，前个月一对就卖了一千七佰元。我仔细一看猪圈也作了重新改造，猪圈由原来一半封闭一半露在外面给猪晒太阳，改成了实行封闭式养猪，把露在外面给猪晒太阳的部份全封闭起来，形成了又干净、又卫生、又不传染疾病的猪圈。养上四、五个月猪就可以卖了，出栏率也很高，否则，家里怎能一起养十多头猪。说去年就卖了十一头猪，自家还宰杀了两头。我小时候家里每年最多只养二头猪，一头卖给公家，一头留着过年，每当做饭前都要煮一个多小时的猪饲料，那时学做饭就是从煮猪食开始的，那多辛苦、多麻烦、多耽误时间，生活在城里的儿子又怎么能体会得到。
晚上，全家一边整理着烟，一边拉家常。弟说今年打算要买一台电冰箱，前天到街上去看了货，只是那式样只有一台而没有买，现已经调货去了。这是我没有想到的，弟前年结婚家里就已经铺了地板砖、29寸的彩色电视机也买啦；去年电话机装了、太阳能也安装了；煮饭用液化灶，洗衣用洗衣机，出门办事骑摩托，赶集坐汽车，方便多了，又要买电冰箱，确实不容易啊！按家里的意思就是每年收成后添置一件象样的家具或电器，作为辛苦一年的纪念，体现一下年年有收成，年年有建设，年年有发展。
房屋装满啦，喜悦挂满啦，日子有奔腾啦。这不就是秋天的收获所得吗？不就是山村秋天的景色吗？不就是山村满家满园的丰收的秋天景色吗？不就是沉甸甸的、金灿灿的、红红火火的、不断发展的家乡人正在努力追求的山村秋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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