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建新

     1

    太阳落山的时候，贝玛朗吉已经打定注意收工回家了。他坐在自家葵花地边的那块青石板上过着烟瘾，水烟筒咕噜响着，鼻孔里灌满了烟雾，呛得他全身抖动，额头上青筋暴起。
    朗吉乌黑的脸在轻柔的山风吹拂下，稍稍舒展了些，他过足了烟瘾，高一脚低一脚沿着崎岖逶迤的山路往寨子走去。
    最近，一想到儿子的婚事，朗吉就心情烦躁，想不到就因为自己是贝玛，儿子却怎么也相不上个姑娘，这件事像幽灵般缠着他，使他无法摆脱困忧。如今世道变了，以前他在这四乡八寨里可是尊贵之身，这里的大小祭祀活动得由他操办，寨子里的人们很是尊敬他。
    唉哟，我的宝贝，真是想死我啦！
    讨厌，莫假惺惺的来哄老娘，哪个认不得你来福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还没等女的说完话，男的早已把女的放倒在地上，淌着口水的嘴在女的裸露而饱胀的奶子上来回地拱着，女的低声呻吟起来。
    这是刚刚升任村委会主任的来福和寨里的寡妇春桃。朗吉一听声音便知道，他们也太放荡了，在这光天化日下做这种事，真不要脸，伤风败俗。
    来福真是色胆包天，刚刚当了个屁大的官就这样放肆，不知以后他还要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可不要捅破了天啊！
    朗吉向来鄙视这种事，他狠狠地咳了一声，“呸”地吐了一口浓痰，心里窝着一团火，悻悻地朝寨子走去。
    来福和春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伸了伸舌头。来福口里嚷道：哼，这老不死的。
    寨子边那口水井前面的水泥地上，围坐着一群人，寨里的人们喜欢在这里消遣，这里简直成了寨子的文艺中心了。来福家在这里开了个杂货店，店里烟酒糖茶应有尽有。人们习惯于晚饭后在这里天南海北地闲聊，有的剔牙静听，有的四人一伙打扑克，有的围坐着争论什么，煞是热闹。
    朗吉慢悠悠地走来，喘着粗气，乌黑的脸庞泛着几点红晕，额上渗出几颗汗珠，显出吃力的样子。年老了，不中用了，爬这点坡就喘成这样，要是年轻时，翻山越岭都能箭步如飞呢。朗吉在想。
    朗吉大叔，歇一下嘛，瞧你喘成这样。寨里的年轻人好拿朗吉开玩笑。
    朗吉口里说着不玩啦，回家啦！脑海里掠过来福和春桃在山谷偷情的那一幕，忽然觉得一阵恶心，便放快了脚步。
    其实平时朗吉从不来寨口玩，他是贝玛，他有自己的尊严，再说他的身份平时与年轻人嘻嘻哈哈的就有失体统。朗吉喜欢一个人静静地想事情，困倦的时候拿出经文，默默地念起来，一副虔诚的样子。

      2

    二楞这小子人倒是挺老实肯干的，寨里的人们都喜欢他。可是二楞有个当贝玛的爹，一说到谈婚论嫁这等实质性问题，人们就极力回避，嫌他爹朗吉总是出入办丧事的地方。这有什么不好呢？贝玛念着经文为死人超度为活人祈祷，这是善事，值得人们尊重和敬仰。朗吉想不通，好心咋没有好报，他曾想不干了，可心里怎么也放不下。是啊！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这样，一下子叫他停下，还真有点割舍不掉呢！再说当人们来求他时，他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在用一种特别的方式帮助别人，乐于助人是一种好品质，这有什么不好呢？
    最近，朗吉听说二楞跟来福家二姑娘有些来往，关系不一般。二姑娘人倒是长得端正的，怕的是她是否跟她爹来福一样令人讨厌，当了村委会主任就这样不可一世，更令人作呕的是他和寨子里的寡妇春桃有染，这小子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出问题呢！朗吉最讨厌来福这类人了。说句实话，朗吉是反对二楞和二姑娘处对象的。再说，二姑娘那个当村委会主任的爹未必就赞成这件事，搞不好别人笑话二楞是在攀亲呢！
    朗吉坐在火塘边，吸着水烟筒，静静地想。额上的青筋一条一条地凸出来，乌黑的脸庞皱巴巴的，好似八月风干的核桃皮。烟雾灌满了嘴里和鼻腔，呛得他上气不接下气。老伴秋阿嫫在旁边埋怨道，吸不得就莫吸啦！瞧你呛得要断气啦！
    朗吉一言不发，对秋阿嫫的埋怨置之不理。
    朗吉对着水烟筒猛吸了一下，把烟筒放到一边，正准备和秋阿嫫说点事，这时，二楞从地里干活回来，他急忙放下手中的工具，迫不急待地冲着秋阿嫫喊，阿妈，饭做好了没有？肚子饿死了。秋阿嫫推了他一下说，洗洗手再吃，瞧你手上的泥巴，脏死啦。
    二楞狼吞虎咽吃起来，吃得额头上直冒汗，秋阿嫫看着儿子这副狼狈相，心疼地说娃啊你慢些，别噎着。
    二楞口里塞着饭，口齿不清地回答着。
    等秋阿嫫收拾碗筷去洗时，朗吉终于忍不住了，说二楞呀，我听寨里的人说你跟来福家二姑娘搞对象，有这回事吧？二楞说爹你别听他们胡说，我们只是谈得来，根本就没有发展到那一步！朗吉郑重其事地说，娃啊你可得慎重些呀！讨媳妇是你一辈子的事，搞不好会害了你一辈子，要找就找个老实人家的姑娘……
    哎呀！爹，你说哪样话？我跟二姑娘没那回事，人家要是看得上我是我的福份，再说人家来福哪里不比你强，要是没有能力，怎么能选上村委会主任？
    朗吉看着儿子头头是道的样子，争辨道，你认得个球……但他什么都不能跟儿子说，总不能把来福的丑事抖出来吧！
    二楞见爹发火了，涨红着脸，就不再和他争了，独自走出了家门。
    二楞你去哪里？朗吉大声问道。
    到井边玩去。丢给朗吉一句话，走了。
    想到二楞又要去找二姑娘，朗吉心里窝着火，却又不好发作，只好拿出水烟筒吸了起来。

      3

    鸡叫头遍，拾菌子的人们就满山遍野地跑开了，有的人年年拾菌子，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把菌窝标在图纸上，写明哪座山，注明出菌的时间，每次上山都满载而归。有的鸡枞窝大，有时会有五六十朵甚至上百朵，把你的眼睛都看花了。正因为如此，有的人甚至在鸡枞窝旁搭起窝棚等候起来。
    每当这个时节，寨子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们总喜欢成群结队上山拾菌子，一路上说说笑笑，喧闹声回荡在山谷里，打破了往日的寂静，给山谷增添了不少生气。
    拾菌子的人群中，要数寡妇春桃泼辣，说她泼辣首先是嘴上不留情面，是什么就直来直去地说，还会挖苦人，让人听了感到浑身都不自在，她数罗起哪个来哪个就自认倒霉。再者是干活从不落后，做什么都风风火火，快刀斩麻。在拾菌的人群中，收获最大的也是她了。
    等太阳尺高的时候，拾菌子的人们已经基本装满了背箩，春桃是拾得最多的一个，她口里说着话，一片红晕爬上双颊，那份得意劲就不用提了。哎呀！你们瞧瞧这朵牛肝菌多象男人胯里的那个……哈哈哈。早有知趣的赶忙避开，怕招惹着她被她一顿笑话就没有脸面了。人群中也有不怕的，说是来福的那个吧！人们早已知道春桃和来福有一层暖昧关系。春桃没有象人们诂计的那样大吵大闹，她脸红一阵白一阵，嘴里嗫嚅着说尽瞎扯，看老娘撕破你的嘴。春桃知道，跟姐妹们不能再翻脸了，不然连个伴也找不到了。
    寨子在大山深处的山坳里，离镇子很远，翻山越岭不说还要过河，雨季，河水暴涨，这给赶街的人们带来许多不便。河上没有桥，平时河水小，河床上露出半身子大小的石头，人们就踩着石块过河。今天是雨天，河水怕是涨了，可能要遇到麻烦呢！一群人带着满载而归的喜悦，来到河边时，都傻眼了，看着比平时大了许多的水势，站在河边，干着急。这可怎么办呢？一群人站在河边你一言我一句地议论开了。有的说干脆转回去吧，有的说既然来到河边了，就不能再回去了，还是想办法过河。不知是哪个小媳妇出了个主意，把裤子脱了，连同背箩一起顶在头上过河，反正又没有男人在，怕哪样。这个主意得到其他人的赞同，人们纷纷脱了长裤过河。她们手拉手，一个接一个过河，走到河心时，春桃觉得水势凶猛，冰冷的河水撞击着大腿，一股凉意直钻心窝，她打了个寒颤，身子微微抖动了一下，待她刚刚定过神来，却被脚底的鹅卵石滑了一下，身子一倾斜，长裤落入河中卷走了。春桃焦急地喊道，唉呀我的长裤被河水冲走了，背时倒运啦。春桃尖叫着，眼里一片茫然。
    等过了河，围着羞得无地自容的春桃，同伴们给她出了个主意，要她躲在树丛背后等着，同伴们把她的菌子卖了买条长裤来。春桃叹着气，身子抖得象筛糠一样，牙齿咬得格格响，心想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得同意了。有爱开玩笑的趁机打趣道，不要怕，我们喊福来帮你。人群中发出一阵阵笑声，春桃只得忍受着，无奈地说，你们就不要拿我穷开心啦！帮我快把裤子买回来吧。

      4

    常言道，好事留不住，坏事传千里。春桃和来福有染的事传到来福老婆的耳朵里，来福的老婆气得要发疯一样，她气急败坏地骂道，你这个小骚货，死了老公就呆不住了，三日不沾男人就难受啦！竟敢勾引我老公，看老娘不整治整治你才怪呢。
    春桃的老公是在山里盗伐林木，偷运木料翻车死掉了。她老公一直在外做生意，死后留下了很多财产，家里积蓄不少，生活还算宽裕，在寨子里，春桃算很会持家的一个，小日子还过得去。可春桃年纪轻轻的就独守空房，寂寞难耐。常言道有千有万，不如有个烂汉。来福倒很会钻空子，投其所好，悄悄地与春桃野合，来福尝了鲜，心里乐滋滋的。春桃得到满足，心里也象吃了蜜一般甜。
    春桃的儿子在县城念书，家里就她一人，因此她和来福更加肆无忌惮了。这天晚上，她和来福约好了，吃过晚饭后，她洗了个澡，便望着大门出神，老公在世的时候，偶尔回趟家，急匆匆地走进大门，便火烧火燎地和她干那事，那时，她是何等的幸福，如今在等待一个不属于她的男人，心里难免感到悲楚。自个坐了一会儿，估摸着来福要来了，便认真地打扮起来。突然有一双手捂住她的双眼。春桃早已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心想这只馋猫比我还急呃！春桃哼哼叽叽地瘫倒在来福的怀里，来福一把扯开春桃的上衣钮扣，宽大的手掌在春桃饱胀的奶子上来回摩挲，来福嘿嘿地淫笑着，把春桃抱到床上，迫不急待地进入了正题。完事之后，春桃躺在来福怀里，委屈地说，你这个没良心的，你倒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自由自在，老娘在这里挨人骂，你那个死婆娘放话要给我点颜色瞧瞧呢！你叫我以后咋样做人？春桃说着便在来福的怀里撤起娇来。
    来福说哎呀春桃你不要怕，她又没有亲眼瞧见，光听别人说，她不敢把你咋样。
    你赶快回去吧，要不你那死婆娘又要找老娘寡扯啦！
    我会说村委会有事，所以这么晚才回家。来福说。
    来福走后，春桃心里感到从未有过的孤独和寂寞。眼里噙着泪水，久久不能入睡。
    第二天清早，春桃觉得外面有些不对劲，清晨的风里夹杂着一股腥燥味往她鼻孔里钻，整个院内充满了难闻的味道。她打开院门，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门板上被泼了一片大粪。山风吹来，春桃一阵恶心。春桃气得暴跳如雷，扯开嗓门在寨子里骂开了，是哪个背时鬼，挨千刀的，你有什么话就跟老娘说，不要在背后捅刀子，老鸦啄的，要遭报应呢！其实春桃心里明白是谁泼的，她这样骂也是出出气。
    来福的老婆听得忍不住了，她冲到春桃家，和春桃扭打成一团，在地上滚成一堆。春桃家的院内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人，但谁也不敢出来劝劝架，任凭她俩在地上滚。来福不知什么时候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拉着他老婆大声说你还嫌不够丢脸格。来福老婆披头散发，连哭带骂地说道，呸！丢脸，你这个大马驴才丢脸呢！还帮着这个小骚货说话。
    你说哪样，你这个挨千刀的。春桃也不示弱。
    我说你偷别人的老公，不要脸。
    你有本事好好守着，瞧你那熊样。
    来福急了，再吵下去恐怕什么事都会抖出来，到时候吃亏的是自己。他大声叫道，莫吵了莫吵了，赶快回家去。说着，连拉带拽地把老婆拉出了人群。

      5

    事情还真象朗吉说的那样，二楞和来福家二姑娘关系有了进展，二楞这小子还真牛的，朗吉越发不敢想的事，他却不顾一切地去做。朗吉想，庄户人家还是找个门当户对，老实人家的姑娘好，不然今后有你苦日子过。再说来福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尽做些不干净的事，遭人唾骂，就瞧他那个鬼样子，未必就会同意二楞和二姑娘的事。
    尽管朗吉这样想，也劝二楞跟二姑娘断绝来往。可二楞倔着呢！只要他认准的理，就是十头老牛也拉不回来，他愤愤地说，爹，我都三十老几的人了，再说找一个谈得来的人也不容易，你就不要拦我了，你要我一辈子打光棍吗？
    朗吉被说得哑口无言。二楞说的有道理，就因为他朗吉是贝玛，人家姑娘就嫌他这点，如今有人看得起二楞，也算是二楞的福分，就是不知道二姑娘会不会象她爹一样不干净呢。
    其实来福家二姑娘和她爹并不是一路人，她初中毕业后回家务农，田里地里，下田种地跟着她阿妈一样勤脚快手的，模样不算俏但也过得去。现在，她主要是经营井边的那间小卖部，生意还算过得去，人缘也好，每天晚饭后人们集中在小卖部门口玩，人们都很喜欢和二姑娘开玩笑，二姑娘脾气也好，不随便和哪个过不去，说起话来客客气气。
    有时，人们拿她和二楞开玩笑，她也只是一笑置之，管你说什么，反正是光明正大的事，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没有什么可害羞的。
    来福每天在外忙，隔三差五才回一趟家，经常是醉惺惺的，回来连脚也没洗就倒头呼呼睡去，前次因为老婆去春桃家闹了一次，他很少找春桃调情了。
    喂，你这个死老头子，一回来就死猪一样睡了，老娘累成这样你也不会心疼心疼，你的良心被野猫叼走啦？
    哎呀！你也是，最近村委会那头事忙，你就别闹了，家里有你我放心！
    你知不知道，二姑娘和二楞好上啦？
    哪样？二楞，哦！来福一下子被弄懵了。好好一想，觉得二楞这小子也不错，人老实，靠得住。可一想到二楞有个老顽固的爹，心里又犯起愁来。
    唉哟，娃娃的事就随他们去吧！我看二楞这小子也不错呢！来福说完又睡着了。
    暮春，山里还是繁忙季节，寨子里的人们忙着在山地里栽苞谷。今年雨水少，坡地没有水源，只得靠天吃饭。
    朗吉平时就很少下地，又赶上近期办丧事的人家多，人家直接上门来求他，他忙着去为亡灵超度去了，他那亘古不变的经文咿咿呀呀地念着，充塞了人们的耳畔，办丧事的人家心安理得地听他摆布，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家里一应大小活计得由秋阿嫫和二楞扛着。这些天可把二楞累坏了，他除了要忙自家的活计，还得帮来福家犁地，人被太阳晒得黑乎乎的。
    来福这些天也很忙，总是说村委会事情多，顾不了家。这可把他老婆急坏了，眼下若是耽误了时间，没有了收成，拿什么来催年猪。好在二姑娘这丫头把二楞喊上帮助春种。
    俗话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最近来福的事在寨子里闹得沸沸扬扬，倒不是说他和那个女人有染的事，听说事情有点大，搞不好要做牢！先是说村委会的一笔款子不冀而飞了，后来又说来福和一个贬卖毒品的女人有瓜葛，公安局的人已经来到村委会调查这件事。来福这次怕是完了。

      6

    原来，来福经常到公路沿线的食宿店喝酒、过夜，久而久之，和经常来食宿店的那些小妞勾搭上了，来福暗自庆幸自己真是艳福不浅，看着眼前花枝招展的小妞，仿佛置身于花丛中，令人陶醉。其中有个叫惠姐的和来福的关系十分密切，后来和来福姘上了，来福深深地被惠姐的姿色迷上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年过四十会有此艳遇，夜里搂着惠姐那洁白的身体睡觉，神仙一样快活。
    起初，来福跟惠姐只是满足各自的生理需要，没有涉及其他的事，来福也没有多想，只是贪婪地从惠姐身上得到生理满足。
    其实惠姐和来福接近是有预谋的，她通过食宿店老板了解到来福的事，觉得可以利用一下，于是她准备把来福拉上船。
    一天晚上，来福刚刚从惠姐身上得到满足，身子软绵绵地斜靠着，有气无力地抽着烟，看着惠姐那性感的身体，脸上微微露出淫荡的笑容。
    福哥，我有个事要你帮忙，不知你肯不肯。惠姐狡黠地说。
    哪样事，说嘛！只要是我能办得到的，一定帮，
    是这样的，最近我要进一批货，本钱有点不够，想向你借一点，不知你是否能慷慨解囊？
    要多少？
    八万。
    哎呀！你当我是开银行的呀！我哪有那么多的钱。来福傻了眼了。
    哎呀！就我和你这点交情，这忙还帮不了，真不够朋友。惠姐转过身去，生气了。
    来福看着惠姐丰满的体态，内心的那份兽意尚未消去，他张开双臂搂住惠姐，惠姐假意反抗一下，气冲冲地说，连这点小忙都帮不了，还谈什么交情。来福嘿嘿地笑着，说还真生气了，跟你开个玩笑倒当真了，我帮你想办法还不行吗？说着，两个人又扭滚着绞在了一起。
    后来，那个叫惠姐的因涉嫌贬卖毒品，被公安机关依法拘留，这事便牵连到了来福。
    这两天风声很紧，来福的事已在四乡八寨传开，名声臭了，他人被停职查办，怕是要蹲监狱。
    来福的老婆躲在家里偷偷地哭，她恨来福做事这么糊涂，害苦了一家人！
    可是二楞并没有因为来福的事和二姑娘断绝来往，他知道，现在她最需要的是他的理解和安慰，他是了解她的，她绝不象她爹一样，真可谓出污泥而不染。
    二姑娘心里乱成一团麻，来福犯了天大的事，也是她的亲爹，这份情感是永远也无法割舍的，她恨她爹办事糊涂，最终酿成恶果。
    朗吉却显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嘴里念道，喏，瞧嘛！我说来福早晚得出事，是吧！
    哎呀！你在这里幸灾乐祸哪样，人家出事你高兴了，你不瞧瞧二楞，心里急成啥样？
    照我说二楞不要跟二姑娘好了，省得又要受牵连。朗吉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态度。
    这是哪里的话，人家有难就跟人家绝交，你还算个人吗？秋阿嫫生气了。
    朗吉叹了口气，一言不发，干脆翻开经文，默念着，似乎已进入了某种境界。秋阿嫫见他这副模样，也缄口不言了。秋阿嫫知道，朗吉是不管家里的事的，他只信他的经文，也只有念起经文，他的心才会平静下来。
    要不，明天我和你瞧瞧你爹去，不知他现在咋样啦！二楞有点傻，可心地特别善良，也挺会替别人着想的。二姑娘沉思了片刻，觉得二楞说得有道理。她准备回家和她妈商量商量，去瞧瞧也好，心里落了块石头，也少了份牵挂。
    夜深了，月亮象个银盘似的挂在天空，皎洁的月光洒在山谷里，眼前展现出童话般迷人的景致，山风中微微夹杂着一股潮气，吹在人的脸上，清凉清凉的，二姑娘靠在二楞的怀里，悄悄地说着话。
    风停了，山寨静悄悄的，山里的夜晚多么祥和、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