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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报记者 吕向群 张家春 文/图

大年初二,安三有家有了多年未有的热闹。

“一家人两个警察”(背后两人)
策划人语
几乎所有人都在感叹年味越来越淡。在很多中国的传统节日已进入名存实亡境地的时候,春节对许多人来说,也概莫能外地沦为一次减压与放松的假期、一个海吃胡喝的聚会、一场与家人的麻将大战。 年夜饭、压岁钱、新衣服、大鱼大肉,这些曾让无数中国孩子盼了又盼的东西随着物质生活的富足而越来越丧失了魅力。鞭炮不能随意放了,春节联欢晚会也早就成了鸡肋,我们的春节还剩下什么? 然而,从一个个提着大包小包行色匆匆往家里赶的疲惫身影上,从春运期间一个个爆满的火车站上,从排着长队购买回程车票的一双双期待目光里,我们仍能感受到中国人对春节的重视。也许,当能代表春节的道具和符号一个个变得无足轻重时,春节,最后只剩下“回家、团圆”这四个字能带给我们深深的文化认同。 那些为着理想与现实在外奔波的玉溪人,您回家过年了吗?这个春节您是怎么过的?《深度报道》记者走近一些普通的玉溪人,共同分享了他们的春节。
版本一:我家这一年
受访人简介:安三有,江川县安化乡中村的普通农民。为了供两个孩子上学以及偿还家中的债务,长期在外打工,帮人家看工地、守大门。 除夕夜的头几天,看着村里人成群结队地往县城涌、成群结队地往家里搬年货,江川县安化彝族乡中村的安三有还是决定到县城去一趟。那天,他起了个早,怀揣着不到百元钱搭上到县城的班车。 县城里到处是摊点,到处是购物的人。山里来的群众一下车就如鸟兽散,很快地融入到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去了。可安三有不忙,走了几个肉摊,逛过几个杂货店,在烤鸭摊站了站,该到的地方他都去过了,可他什么东西也没买上。撞上同村的人,“太贵了,改天来买”,安三有像做错了事地赶忙解释。同村的人也不问什么,也不说什么,大家心里都明白,安三有不是个花钱的主。可不是,晚上坐车回家时,安三有仅买了几根甘蔗、一瓶50度的澜沧江醇酒和一副春联,与同村的人比起来,他购置的年货十分寒碜。 山里人朴实,经济也不算宽裕,不过,在车上的安三有还是分明地从同车人眼中看出许多内容来,眼神里有鄙夷也有同情。这种眼神对安三有来说,几乎已经是习以为常了。这些年每年都是这样,谁叫自己口袋里没钱呢? 近年来,村里人栽烤烟、种蔬菜,生产发展了,小有积蓄了,纷纷修房子、买电视、买摩托,而安三有为了生活,为了供两个儿子完成学业,60岁的他只能在外打工,帮人家看工地、守大门、记流水账。为了供孩子上学,安三有还想了许多办法,他曾经找许多部门申请过补助,到山上捕过野味,还曾经把田里还在开花的油菜卖了,能做的事都做了,能吃的苦也吃了,可全部的收入悉数寄往学校,也不够两个儿子的学费。两个儿子边打工边上学,家里年年是旧账未还,新债又添。算起来,自己已经20年没添置过新衣服了。 过去的这年,虽然两个儿子都完成了学业,但家里上万元的债务还是让安三有不敢轻松。家里土地少,两个儿子在外头边打工边找工作,一时没个着落。为了尽快还清债,安三有还是毅然决然地背上了简陋的行囊外出打工。只留老婆在家里一个人默默地苦熬着日子。今年,老婆一个人在家种烟,收获了1200元的收入虽然到头来一分不剩,但日子也还算熬了过来。 这年,安三有在外头找到一份每月600元的工作,包吃包住,找到这样的工作,着实让安三有高兴了一阵。不过,好景不长,一场因支气管炎引发的心脏衰竭让他住进了医院,差点没要了他的老命。这场不大不小的变故不仅让他丢了工作,也让原本就债务累累的家庭新添了3000多元的债务。 让安三有欣慰的是,今年,两个争气的儿子都完成了学业,并都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小儿子司法警官学校毕业后,成了某少管所的狱警。经过东拼西凑,大儿子还清了拖欠学校的学费,领到了被扣押一年之久的毕业证,据说已经通过市里组织的公务员考试,过了春节就要到某县当警察去了。尽管生活依旧,尽管家庭的债务仍重,可“一个家庭两个警察”的结局还是让安三有有点飘飘然起来。走在村里,打招呼的人多了,给笑脸的人多了,长期伛偻的身体也似乎一下子直了起来,年轻了不少。 大年初二的上午,阳光温暖地照在安三有家用简易平房围成的院子里,院子里坐了十多个吃饭的人,当狱警的小儿子也开了辆车回家团聚。桌子上的菜不多,一碗猪肉一钵鸡,几盘蔬菜一瓶酒。肉是亲戚送来的,鸡是自己养的,菜是自己种的,酒是街上花六元钱买的。除夕时没舍得吃的,一股脑地全部上桌了。算起来,家里已经多年没有这样热闹过了,前些年,为了两个孩子上学,安三有到处借债,每到年关,就盘算着为两个孩子筹集学费了,哪里还敢请亲戚朋友吃饭,况且亲戚朋友也不敢来。可今年,两个儿子不仅完成了学业,还考上了公务员,安三有的心情轻松,亲戚朋友们也一并高兴。 想起多年来自己含辛茹苦供两个儿子上学的艰难,想起那些在自己困难的时候伸手援助的非亲非故的好人。安三有惬意地咂了口酒,脸上很快泛出土黄色的满足来。他把自己这么多年来的苦难总结为十个字:“化缘十余载,两儿终成才”,他说他感谢那些曾经帮助过他的好人,他说再穷不穷教育,再苦也供孩子上学,他就认这个理。
版本二:春节是孩子的节日
受访人简介:吕飞鹏,现年38岁,红塔区人,学历博士,现为四川大学电力系教授,曾到美国做访问学者,今年春节携家人回家过年时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我离开玉溪在外面读书、工作有二十年了。每年放了寒、暑假,只要没有特殊情况我都要回家。因为我的父母都住在玉溪,再加上玉溪的气候特别好,只要有空,都会回来看看二老。 今年春节我们基本没走远,就在家陪陪父母,与亲朋好友喝喝茶、吃顿饭什么的,剩下的时间就在玉溪附近逛逛。虽然年年回玉溪,但感觉玉溪的变化还真不小。今年新修了好几条路,四通八达的,交通便利多了。还有州大河,以前在玉溪一中念书时就对它很有感情,现在重新修了,虽然还没有完工,但大模样出来了,感觉非常好,玉溪市民又多了一个可以散步、游玩的地方,城市也因此变得漂亮多了。 我还带着家人去了九龙池、聂耳公园,还有大营街,感觉到处都是人山人海,很热闹。我不是喜欢凑热闹的人,但我五岁的儿子就不同了,那天在聂耳公园他玩得都不想回家了。今年春节在北苑的玉湖边可以放烟花爆竹,晚上就带儿子去放,有一种烟花放完后会跳出一只小熊,孩子以前没玩过,像是收到了春节的礼物,特别开心,现在还保留着那些小熊舍不得丢。 要说春节,我觉得那只是孩子们的节日。我们兄弟姐妹多,每家的孩子凑在一起,特别热闹,平时孩子没那么多玩伴,再加上可以放烟花爆竹,他们都特别开心。对于我们来说,可以陪陪父母,会会亲朋好友什么的,但要找到小时候过年的感觉,是很难了。
版本三:回家过年是中国人特有的文化情怀
受访人简介:黄海,玉溪人,1992年大学毕业分配到玉溪某事业单位工作,后考研到了北京,现在北京工作,今年春节回玉溪过年时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我是那种每到春节都必须回家的人。虽然现在大家都觉得年味越来越淡了,但我还是喜欢那种合家团圆的感觉,甚至非常迷恋那种感觉。回家过年是中国人特有的一种文化情怀吧。 有时候我也很奇怪,这么恋家的一个人,却长年在外面漂着。其实我很不喜欢在外面漂泊的日子,很没有归宿感,而一到玉溪就不一样了,感觉心里很踏实。 但每次在玉溪呆的时间太长我又受不了了。感觉这里的人们生活得很富足、很殷实,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虚。最可怕的是,时间一长,甚至没有可以交流的人,就又很想走出去。 这些年我就这么漂来漂去。感谢春节,它让我有了必须回家的理由。 这个春节怎么过的?我大睡了三天,然后和几个老同学一起KK歌、打打球,陪着妈妈逛逛街、做做头发,再有就是和全家人一起打打麻将,总之,就是做了一次彻底的放松。明天?明天还是继续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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