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日起,我市县级以上具有一定规模的非营利性医疗机构,已和全省一样同步执行新的医疗价格收费标准。这项旨在减轻人民群众医疗负担的改革,效果如何呢?
        大型设备诊疗费降低
        9月22日,李大叔在玉溪市人民医院的B超诊断室外等待做B超检查。“我的病是多发性胆结石,8月份就来做过一个腹部黑白B超,当时的价格是45块。这次来做,医院只收15块,比上次便宜多了。”李大叔说。
        喜悦同样洋溢在杨大妈的脸上。杨大妈60岁的老伴在5年前得了脑血栓,得知磁共振检查的费用降低后,杨大妈一家特地从通海来到玉溪市人民医院做检查。“以前做一次磁共振要800多元,现在只需400多元。”杨大妈说。
        按照新的《云南省非营利性医疗服务价格(试行)》之规定,大型设备诊疗费将大幅降低,而体现医务人员技术劳务价值的部分医疗服务价格将提高。一名从事临床工作的医生介绍,此次价格下调主要集中在CT、MRI这类大型检查及心电监护仪、呼吸机、微量泵治疗和血生化、血气分析等项目上。检查费大幅降低后,对内科的危重病人来说可以适当降低一些费用。比如,9月1日以前,循环功能监护每小时要25元,呼吸机每小时38元,微量泵治疗每小时5元,而价格调整后,它们的费用依次分别是5元、10元和1元。
        除了降低大型设备检查费外,按照《云南省非营利性医疗服务价格(试行)》的规定,低收入者仍将享受价格减免政策:持有《云南省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领取证》的城镇贫困人群和持有《农村特困户救助证》的农村贫困人群,一律免收挂号费和诊查费,减收20%的床位费。
        按要求,“医疗服务价格管理暂行办法”和“医疗服务价格实施”实施后,各级价格主管部门要按照价格管理权限同步降低非营利性医疗机构的药品价格,实际购销差率在现行基础上平均下调5个百分点。        
        医疗服务价格上涨
        尽管大型设备诊疗费大幅降低,但一提到医疗费,今年第三次住院的孟女士仍愤慨地告诉记者:“收这么高的床位费,一般的农民有了重病,根本住不起院。”
        9月9日,孟女士因高血压、心脏病等病住进了医院。入院几天后,孟女士从“每日清单”中得知,床位费从原来的14元提高到现在的30元,她对此很想不通。“一个病房3张床,3个病人住一晚就是90元,比普通宾馆的标间还贵!”孟女士说。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很多住院病人对床位费的大幅提高很惊讶,有病人甚至认为这是医院在执行了国家的药品降价令后,采取的“变相涨价法”。
        对此医院很无奈:《云南省非营利性医疗服务价格(试行)》(以下简称《价格》)是以国家的医疗服务项目为准,按省情制定并经省政府批准的。全省统一执行一个标准,玉溪也不例外。
        实际上,9月1日的价格调整涉及很多内容。主管财务的一名医务人员介绍,这次出台的《价格》,包括综合医疗服务类、医技诊疗类、临床诊疗类、中医及民族医诊疗类。总体说来,体现医务人员技术劳务价值的部分医疗服务价格提高;降低部分大型医疗设备检查费;降低一次性医用特殊材料加价额度。
        比如,以前一个阑尾切除的手术费只有50元,现在手术费提高到500元,医生的技术劳务价值提高了。并且,500元已包含了常规使用的医疗器械,实施的是“费用打包”,这样还可以避免不合理的开支。还比如推拿,以前推拿一次15元,现在提高到30元,《价格》更加注重医务人员的技能服务。而一些使用设备、仪器的检查、治疗价格大幅下降。如针灸推拿科的低周干扰,以前一次收费30元,现在一次只需要10元了。而心肌肌钙蛋白化验,以前160元做一次,现在只要60元。        
        看病贵了还是便宜了
        一名入院一个多月的“老病号”在查看自己的费用清单时气愤地说:“越改革越糟糕!”这名患者认为,他一直在服用“肾衰灵”,以前他到便民药房买时标价35.8元,现在这药降了2块多;他现在做一次黑白B超比以前便宜了40多元,而住院的床位费每天就上涨了16元。“价格升的项目多,降的项目少,医疗费肯定上涨。”这名患者断言。
        一名内科医生则认为医疗费会降低。按照国家要求,药费比例应控制在总费用的50%以内。现在大型检查费大幅降低,为了控制药品比例,迫使医生开药在讲求药效的同时,还要考虑药品价格。这样,价格低廉、药效好的药品会更多地被使用,从这个角度来说,患者负担可得到减轻。
        但外科医生们对费用降低的观点并不认同。一名外科医生说,现在手术费提高了很多,而药品价格并没有下降多少,一个升高,一个几乎不变,总费用就升了。虽然CT等大型检查费用降低,但对病人来说,去做CT、需要心电监护、上呼吸机的病人毕竟是少数。对于外科来说,费用普遍是增高的。
         对很多患者来说,医疗费用是升高还是降低他们并不清楚,不过,患者们都有一致反映:床位费太高了。
        一名住院部的医生说,价格调整对于参加了医保的患者来说并不明显,比如做一个动态血压,以前要100元,现在需要80元,降低20元自己只少出了6元钱。而对自费病人来说,变化十分明显。对于费用的升降问题,很多医生和患者都表示,只有等《价格》政策执行几个月后才知道。而对门诊的单项检查来说,价格调整升降十分明显——检查费降低,医务人员技能服务费升高。
        医院收费的整体水平如何呢?为了弄清这个问题,记者采访了玉溪市中医院财务物价审计处副处长杨思雄。杨思雄说,《价格》试行前,中医院就对财务人员进行了集中培训。但《价格》只运行20多天,具体数据还没出来。总的来说,有的项目价格上涨,而有的项目降低很多,有的项目连运行成本都不够。如果对只作单项大型检查的病人来说,费用是降低的,而对其他病人来说,费用还略有上涨,但涨幅不大。
        那么,医保的反映如何呢?玉溪市医保中心主任刘正才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认为,虽然大型设备诊疗费降低,但手术费、床位费都增了,从总体上说,医保的支付是上升的。按老政策讲,医保支付的项目有2300多项,但9月1日后,进入医保支付的项目有4405项,支付范围扩大、项目增多,医保统筹基金的支付压力增大。
        患者是否得到减负
　　        卫生部门的官员认为,《价格》调整了医疗价格收入结构:大型设备检验检查收入和医疗材料收入有所下降;体现医务人员技术和劳务价值的医疗服务项目收入有所提高,这样有利于促进医疗机构改革现行运行机制,促进其加强内部管理,有效利用人力、物力和财力资源,提高效率、降低成本。
        还有人认为,改革前由于CT等大型医疗设备检查价格过高,导致一些医疗机构盲目购进大型医疗检查设备,这样会造成设备闲置和浪费。如果少数医生在诊疗过程中不必要地实行了过多的检查,还增加了患者负担。医疗服务价格调整,可以引导医疗机构从“设备养医”、“以药养医”向“技术养医”的方向转变。
        另外,医疗服务项目设置不规范,医疗服务内涵不明确,收费办法繁杂,既不便于患者付费,也不便于政府监督,给医院留下分解收费和不规范收费的空间。此次价格调整后,收费的项目更规范,标准更统一,收费内涵更明确,对医院来说更容易操作,对患者来说更容易监督、消费得更明白。
        尽管业内人士列举了《价格》调整的种种好处,但对减轻患者的医疗负担来说,很多人并不乐观。一名外科女医生说,9月1日后,好几个患者向她抱怨:“咋个比原来还贵!”这名医生认为,手术费、床位费等很多费用升高了,但药品价格几乎没有变化,这样患者的费用肯定就增高了。她说:“现在药品的降价力度不够,只有药品降价到位了,监督机制健全了,病人的负担才可能真正减轻。”
        直接面对患者的医务人员发现,尽管药品等定价与医务人员无关,但一些患者常常把医疗费高的怨气发泄在他们头上。一名医生无辜地说:“我们只懂技术,又不能生产药品免费发放,我们也希望让患者花最少的钱,看最大的病。但很多问题不是我们能解决的。”
        专家认为,要切实减轻患者的负担,还得从体制上着手。一是吸引更多社会资本进入医院领域,缓解国家的资金投入压力;二是医药流通领域形成充分竞争的市场环境、透明的流通环节,使药品价格能有大幅下降;三是国家要加大医疗保障投入,补充医疗基金,扩大医保范围,完善医保制度;四是解决医保公司专业化问题,要有能力对医院处方的合理化实施硬性监督,减少“过剩诊疗”,杜绝医疗浪费;五是国家要加大对医院、医生的监管力度,避免“大处方”和不必要的检查,同时,要从立法上保障医务人员的合法权益,为之营造一个良好的执业环境。

　　图：B超室外，病人排队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