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白诚颖 文/图
■　核心提示
    9月10日，江川县安化乡早谷田完小的张金才老师将和全国其他地方的教师一样，欢度第21个教师节。此时，53岁的张金才已在三尺讲台上耕耘了33年，在一师一校的校点孤独工作了10年！
    我市还有154名教师在一师一校的校点工作。从清晨6点半到晚上11点，这些教师把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学生身上，其间没有午休。
    尽管一师一校的教师十分努力，但很多校点没有开设英语、计算机等课程，部分山区孩子仍在接受十分古朴、简陋的教学，教学质量难以提高。
    从今年起，旨在优化山区教育资源，“收缩校点，提高质量”的教育改革思路在我市加快实施。面对新一轮山区小学的布局调整，其效用如何，我们拭目以待。

奉献青春
山区教师无怨无悔
    “六七多少呢？”张金才一面在黑板上写下“6×7”，一面问着学生。三年级的9名同学高声回答：“42。”9月1日，在江川县安化乡早谷田完小白沙地校点的教室里，张金才在给三年级的学生上数学课。
    这是山区完小众多校点中一个很普通的复式班。在同一间教室里，19名学生反向分成两列，面对各自的黑板上课。10分钟的数学课后，张金才布置了几道习题给三年级的学生，然后走到教室另一面的黑板前，开始给一年级的9名学生上汉语拼音。
    在不通车路以前，白沙地校点就一直存在，持续招生。至于有多少名教师在这个校点工作过，张金才也说不上来。不过，从白沙地到安化中心小学开会，张金才要步行约1个半小时的山路。如果其他地方的老师到这里上课，周末回家也得步行一两个小时，然后到公路上等车。由于村子地势陡峭，当地人曾形象地说，“在家门前晒太阳，得用铁链子拴住草墩扣儿，要不风一吹，人就滚到河底了。”张金才对现在的办学条件感觉良好，“教室是近年新盖的，不会漏雨。”
    学生散去后，白沙地校点一下子安静下来。“学校没有围墙，操场经常成牧场。”张金才吸着水烟筒，慢悠悠地说。早谷田村白沙地村民小组只有54户人家184个人，由于生源少，这个校点只好隔年招生，派一名老师来授课。由于张金才是本乡人，又有丰富的山区教学经验，于是就被派到这里来了。他在这片山头上爬了10年，送走了200多名山区小学生。面对孤独、单调的生活和繁重的教学任务，张金才说：“年轻人来了在不住，我们老教师习惯了。”
    一师一校的老师这样调侃自己的工作环境，“我们是校长、教师兼炊事员”。到一师一校上课的老师与其他学校的老师相比，每个月多140元的补助。但“重奖”之下，并无“勇夫”，很多老师根本不愿意来这种校点上课。“太孤单了，一个人守着一个校点，放学后连说话的人都没有。”生活艰苦还不是最大的困难，教学任务繁重才是最大的挑战。一师一校的老师独自一人当所有班级的班主任，教授所有科目，加上备课、改作业等，工作量可想而知。

一师一校教育质量难以提高
    据市教育部门统计，截至2004年，我市还有村完小663所，校点330个。在这些零星分散的校点中，有154个校点还是一师一校，有176个校点两师或多师一校，很大一部分山区小学生上的是复式班。
    在走访了部分校点后，记者发现，复式班的教师工作量很大，很多教师每天从清晨6点半忙到晚上11点，其间没有午休。在考虑教学和学生的同时，教师还要自己做饭。即使如此，学生们还是无法得到优质、全面的教育。尽管小学三年级已发了英语课本，但在部分校点，学生从没有上过英语课，而音乐、计算机等市、乡镇普通小学开设的课程，山区孩子更是享受不到。
    山区一师一校这类校点的教学质量难以提高，原因是多方面的。一名山区教育工作者说，教师知识普遍老化，教育教学能力不强，知识更新缓慢是造成一师一校校点教学质量偏低的主要原因。这名人士说，一师一校的很多教师年龄偏大，比如说英语课，老师自己都没学过，怎么教学生？至于音乐、美术等课程，有的老教师从不唱歌、画画，这类课程当然也开不起来。况且，仅三年级就开了语文、数学、品德与社会、劳技4门课，对复式班的老师来说，教两个年级就意味着上七八门课，再加上养成教育、民族常识、音体美等科目，老师的任务太繁重了，能把教材仔细研读一遍都很难。对于提高教学质量，许多教师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山区小学教师生活条件艰苦，优秀教师难以引进，是造成一师一校教学质量不高的又一原因。年轻教师李忠伟有过一师一校的教学经验。他告诉记者，他教过两个年级11个学生组成的复式班，教育教学不成问题，最大的困难是周末回家。有一次他走了1个多小时山路，等了4个多小时才坐到车。拉煤、拉沙、拉菜的拖拉机，他都坐过。安化小学总务主任普小松告诉记者，今年8月，江川县教育局招考了4名年轻教师到安化，最终，一名数学系本科生和一名音乐教师还是走了，只留下另两名教师。普小松惋惜地说：“其实，安化的水泥路直接通到学校，条件相对来说还是好的。但新教师仍然觉得条件艰苦，在不住！”
    普小松说，一师一校的校点教师缺乏与其他优秀教师沟通、交流的环境，不利于教师的学习和教学。对学生来说，则形成视野不开阔，人数少竞争小的局面，学习上容易满足。

收缩校点势在必行
    面对山区部分校点教学质量不高的现状，有识之士指出，采取适当收缩校点，发展寄宿制小学，是提高山区教育教学质量的有效途径。
    这名人士说，撤并收缩校点，实行集中办学，能优化教育资源，减少或避免教育资源的浪费。校点收缩有利于提高办学效益，提高教育教学质量，办好农村教育，为农村文化经济的发展提供强有力的保障，从而推进山区教育事业的健康发展。
    据了解，上世纪七十年代，在“开门办学”的思想指导下，各地提出“小学不出村，中学不出队（即大队），高中不出社（即公社）”的口号。几乎所有的村（行政村、自然村）都开始大办学校，大量的一师一校产生了，其中不少校点进行的是两个年级甚至是三个年级的复式教学。在此期间，不少教师把自己的青春无私地奉献给了山区人民，为当地经济和社会的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随着社会的进步，师资短缺、信息闭塞、教学质量低下等因素使得一师一校的教学模式已不适应当前的经济发展和广大学生家长的教育需求。
    有10年山区教学经验的普小松说，校点收缩后，中心校拥有的多媒体教师、计算机教师和远程教育设备可以为更多的学生利用，学生还可以通过卫星接收器收看教育频道的“空中课堂”，享受到更多优秀的教育资源。分散、零星的教学点没有条件做到的，在校点收缩后可以得到解决，并且有利于教师发挥特长，激发老师的创新精神和学生的学习热情。
    市教育局基教处处长谭华运说，分散办学，方便娃娃就近入学，为普六、普九提供了保障。但当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后，广大学生、家长就讲求教育质量了。在此形势下，集中办学，办优质学校就成了新的目标。
　谭华运说，自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后期开始，我市就着手实施收缩校点，集中办学。1995年，全市有702所村级完小，1356个校点。经过近十年的努力，我市的村完小撤并到663所，校点收缩到330个。今年，我市还将对全市的小学布局进行调整，用3年的时间，基本消除330个办学点，重点加强3个民族自治县小学的布局调整，届时，山区的教育教学质量有望得到提高。
　　图一：像白沙地校点这样几个年级混合上课的复式班，在我市还有100多个。
　　图二：张金才和学生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