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2007年,中等职业教育和普通高中教育规模要大体相当”,这是我国职业教育改革和发展的总体目标。很多地方反映,实现这一目标存在困难,而地处西南边陲的云南省玉溪市,职教规模已经接近普教。
不堪回首的职教大滑坡
“套用小平同志说过的一句话,我认为我们国家十年教育最大的失误,是忽视了职业教育,造成了全国性的职教大滑坡。”玉溪市峨山县职业高级中学校长龚兴文开门见山,向记者亮明他的观点。峨山职中是云南省创办最早的职中之一,曾经是云南职教战线的一面红旗。上世纪90年代以后,峨山职中没有能够逃脱“职教大滑坡”的命运。1996年,学校在校生下滑到不足500人,当年只招到156名新生。“不仅生源急剧萎缩,教师也闲得没事干,一周最多能排四五节课,当时全校一年总收入才只有14.8万元,学校难以运转。”龚兴文痛心地说。玉溪市技工学校就更惨痛了。1998年,这所学校只招到10来个人,差点就关门。
职业教育在我国已经开办了20多年,但20年基本上处于停滞不前局面。“政府主导型的职教为什么没有办起来?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党政领导的眼睛还是只盯着普教。”龚兴文说,“一个县里一般有两所中学,普高是亲娘养的,而职中则是后娘养的。”龚兴文认为,这种情况,不是一个县的问题,而是全国性的问题。他说:“中央提出来普职比例要大体相当,但实际上,不要说1∶1了,能有普教三分之一的重视程度,我们这些搞职教的就千谢万谢了。”
玉溪市委书记孔祥庚分析,职业教育没有得到社会的充分重视,是客观存在的现实。“政府轻视,投入限制,文凭贬值,社会歧视”,可以说是我国职业教育现状的真实写照。探究起来,由于几千年来“学而优则仕”的影响和国家高考制度的作用,在现实生活中仍然存在着重升学轻就业、重公务员轻劳动者、重国有事业单位轻民营单位、重城市轻农村等现象,是导致职教被冷落的思想根源。在有的地方,甚至连职中的毕业证都另眼看待,学生上职中觉得低人一等。教师、校长也不安心职教。
职教要振兴
教育思想要更新
如果“重普教轻职教”的现象不能够改观,职教就不可能走出低谷。玉溪市委书记孔祥庚仔细分析了玉溪市的经济社会发展现状:2004年,玉溪人均GDP已经接近2000美元,经济呈现出高速增长的势头。与此同时,玉溪发展后劲不足的问题也逐步显露出来,主要是缺乏高素质的劳动者和技能型工人、农民。怎样造就高素质的劳动者和技能型工人、农民?普通高中教育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大学精英教育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只有靠职教;玉溪还有20多万贫困人口,全市农村富余劳动力尚有数十万需要转移,靠什么?也只有靠职教,必须让不能继续升学的孩子“上完初中上职中,打工致富一路通”。他鲜明地提出:职教是玉溪腾飞的一只“翅膀”。
“我们引导全市干部群众在两方面转变教育思想。”孔祥庚说。一是从只有普教出人才转向职教也能出人才。市委、市政府要求教育部门和县（区）从单纯追求升学转向就业,从单纯的扶贫转向扶技术,从单纯的产业致富转向职教致富、职教移民,靠职教解决生存问题。二是要求各县（区）书记、县(区)长必须一手抓县一中、一手抓县职中,像重视经济工作一样重视教育工作,像抓普教一样抓职教,两类教育一起抓,两个成果一起要,两项任务一起检查。
普教职教1∶1
投入首先要1∶1
职业教育发展不起来,因为投入机制有问题。说起投入不足,峨山职中校长龚兴文觉得“寒碜”:1996年,学校新开家电维修专业,只有2个万用电表、几把启刀,没有电视机,还是学生凑钱买了几台旧电视拿来鼓捣。很多职业中学,计算机专业没有计算机,音乐专业能有一架钢琴、两台手风琴就很不错了。“我们也知道是在糊弄学生,但是没有钱啊,也只能这样了。”
玉溪市第二职业中学校长谢君立也觉得职教投入机制是个大问题。首先是分级办学的体制,从根子上对职教投入就有很大的影响,越穷的地方越没有钱办教育。其次是投资比的问题,省里的学校比市里的学校投入多,市里的学校比县里的学校投入多。玉溪农职院和二职中在校生一样多,都是2300多人,但因为农职院是市里的学校,二职中是红塔区的学校,政府每年的投入相差有3倍多;还有行政级别的问题,市里的学校有些是县处级,而基层职中连股所级都没有定过。并不是伸手要级别,但是投入跟着级别走啊。如果这些东西不改,职教投入就会成为大问题,尤其是基层县（区）的职中,真的就是“后娘的孩子没人疼”了。每年的教育经费不少,都投到哪里去了?绝大部分投向了普教。
玉溪市委、市政府意识到:不改革职教投入机制,发展职教只能是一句空话。为此,玉溪建立起职业教育长效投入机制。今年,市级财政一次性就向职业教育投入了3070万元,今后每年还将投入1200万元作为职业教育发展专项资金。各县（区）也相应规定了职教投入的“硬指标”,并列入对县（区）领导干部的政绩考核。孔祥庚说:“中央提出普教职教要1∶1,我们理解首先是投入上要做到1∶1。”
构筑职业教育改革发展的保障机制
职业教育要发展,政府要充分放权,放手让学校去自主发展。政府做什么?孔祥庚认为,政府的职责就是搞好服务,建立健全职业教育改革发展的保障机制,为学校提供良好的政策环境。为推进职业教育的改革和发展,玉溪市建立起了五个方面的保障机制:一是建立齐抓共管机制,成立了职教改革发展工作协调领导小组,建立起联席会议制度。二是建立职业教育长效投入机制。三是严格实行劳动预备制度和就业准入制度,督促用人单位坚持“先培训后就业、先培训后上岗”和“持证上岗”,为职业教育开辟市场空间。四是建立以就业为导向的职业学校评价机制和以职业技能为导向的职业培训评价机制。资金跟着项目走、项目跟着改革走,以办学效益定投入。五是建立职业学校贫困学生救助机制。采取政府拨一点、学校筹一点和社会捐助一点的办法,通过减免学杂费、发放困难补助、提供勤工助学岗位等方式,加大对职业学校贫困学生的扶持力度。
提前两年实现1∶1
对职业教育是真重视还是假重视,结果完全不一样。2003年,云南省委书记白恩培到峨山职中调研,深感“抓经济必须抓职教,抓职教就是抓经济”,决定将玉溪市作为全省中等职业教育改革试点。云南省委副书记丹增亲自挂帅抓好“玉溪试点”。短短一年多时间,玉溪市职业教育发生了突破性的变化。2004年,玉溪市所属红塔区、易门、峨山3县（区）职业高中在校生分别为3200人、2106人、1324人,普通高中在校生分别为3100人、1660人、1263人;3县（区）普通高中与职业高中在校生结构比例分别达到1∶1.03、1∶1.27、1∶1.05。教育部职教司赴玉溪实地考察后说,即使是在经济发达地区,目前达到1∶1目标的县市也是屈指可数。
“两年内,全市中等职业学校每年招生可达1万人以上,在校生达3万人,中等职业教育与普通高中教育在校生比例基本达到1∶1。”玉溪市教育局局长李世华信心十足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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