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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 刘跃
11月26日,记者在易门县一家小旅馆见到吴芳时,这个1.65米的高个子姑娘已经不足30公斤了。 吴芳是一名艾滋病患者。一个月以前,吴芳开始发病,长时间发烧,肾功能衰竭,现在,她已经没有一丝气力,只能整天躺在旅馆的床上,眼睛呆滞地看着天花板,严重的口疮使她的口腔变成了乳白色,嘴巴很难再张开了。 此刻能陪着吴芳的,只有她的男友许朋、弟弟吴克,他们也是艾滋病感染者。 吴芳在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相继去世,留下年幼的弟弟吴克与她相依为命。上世纪90年代,姐弟俩同时进入绿汁矿区打工,因为好奇开始吸毒,并发展到注射。1997年,吴芳和另一个吸毒者结婚了,1999年,丈夫失踪,吴芳离婚。2004年,吴芳遇到了现在的男友许朋。 “我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已经没有爱的资格了,可命运还是让我们走到了一起。”许朋告诉记者。认识吴芳时,吴芳活得十分落魄,而许朋也已经众叛亲离,没有归路了。同病相怜的他们很快坠入了爱河。可这段患难中的爱情却只有苦涩。“彼此都可怜对方。在临终之前能够找到自己的另一半,黄泉路上不至于太孤单、太凄惨。” 吴芳和许朋在绿汁江边租了一间房子,开始过起了同居生活。没过多久,吴芳发病,病毒已经占据了她的整个身体,淋巴肿大,免疫细胞数量急剧下降,她连路都走不稳了。“房东把我们赶了出来,在绿汁已经没有人愿意租房给我们了,只好来到县城,县城也没有一个房东愿意租房。还好,疾控中心给了吴芳200元钱作为照顾费,好心的房东收留了我们,现在暂时住在20元一天的旅馆里,再过几天交不起房租,我们又要被赶走了。”吴芳的男友许朋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强忍着没有让泪水流下来。 在记者采访的前一天,吴芳的弟弟吴克因为吸毒被县公安局禁毒大队当场抓住,在疾控中心的斡旋之下才放了出来。此刻,他眼睁睁地看着已经无法言语的姐姐说:“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将来我也会变成这样。” 吴克非常悔恨自己吸毒。吸毒不但让他染上艾滋病,也失去了心爱的姑娘。“那是很好的一个姑娘,她不顾家人的反对,义无反顾地和我在一起,帮助我戒毒。本来去年我们就打算结婚了,可是我却染上了这致命的病。”吴克低着头说。女友知道吴克染上病毒后,依然不离不弃地跟着他,她相信上天会为之而感动,也会改变吴克染上病毒的事实。吴克却是冷静的,知道自己不能“害人”。如果真的爱她,那就应该离开她。 离开女友的吴克马上“垮”了,他跑到县城附近的山上住了一个星期,也哭了一个星期。回来后才知道姐姐已经病入膏肓了,他来到姐姐的床前,姐弟相抱大哭。失去了生活信心的吴克已经不再留恋生命,拿了低保金的第一天,吴克就去找毒贩子,一分不剩地全买了海洛因。 据记者了解,易门县80%左右的艾滋病感染者是出自吸毒人群,其中35%来自矿区,感染者的年龄多数集中在25至40岁之间。他们的共同点是,全都没有工作,不知道哪一天会发病、离开人世。 近年来,易门县加大了防控艾滋病的力度,但面对发病期病人高昂的医疗费用,市财政也无力承担。“当年因吸毒而感染艾滋病的人都将到发病期,既要防治,又要对发病者进行治疗,进一步加大了资金的困难。”市防治艾滋病委员会的赵春园告诉记者。 据防艾专家介绍,在一些艾滋病处于高度流行的国家,比如泰国,几年前便出现了类似的问题。但泰国是一个全民信教的国家,是佛教的寺院主动承担起照顾这些艾滋病人的责任,在这些患者最后的日子里,收留他们,给予他们最起码的人道主义关怀。 但在玉溪,类似的慈善组织及关怀机构的建立仍是一个薄弱点。给予这些濒死的艾滋病人最起码的人道主义关怀,是我们全社会的共同责任。(文中吴芳、许朋、吴克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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