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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划人语 党的《十一五规划建议》中提出要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加大扶贫开发力度,千方百计提高农民收入。这说明贫富差距扩大问题已引起党中央和国务院的高度重视。 据国家统计局最新披露:中国内地最富裕的10%人口占有了全国财富的45%,而最贫穷的10%的人口所占有的财富仅为1.4%。就玉溪而言,2004年116个扶贫重点村农民人均纯收入与全市农民人均纯收入相差1502元;市扶贫办不久前对我市116个扶贫重点村进行了摸底调查,人均纯收入低于1200元的贫困人口大约在25万左右,如果加上其他插花贫困户,贫困人口还要增加。在我们这个正在迈向小康的社会里,城市孩子一双名牌旅游鞋的费用可能是山区孩子一年的学杂费及生活费;记者在元江青龙厂镇一所山区小学看到,住校的孩子大部分睡在光床板上,没有被褥和床单,拥有一套铺盖就是很奢侈的愿望。 消除贫困不可能期望在经济发展的过程中自然解决,而必须依靠政府的积极作用。“十五”期间我市扶贫资金总投入(含省级扶贫资金)达1亿多,而仅今年,我市扶贫资金总投入就达3590万元,其中省级财政投入1590万元,市级财政投入2000万元。这些都在传达着一个积极的信号:扶贫工作日益受到各级党委政府的重视。 从今天开始,《深度报道》栏目将用五天时间,连续刊载系列报道——直面贫困。我市贫困地区的农民是一种什么样的生存状态,他们将如何面对贫困,走出贫困?各级党委政府的扶贫工作如何开展?有何成效?《深度报道》派出五路记者,对元江、新平、易门、峨山等地的贫困人口进行了深入调查。 ——吕向群
说咪哩:挣扎在温饱线上
□ 本报记者 李倩 文/图
说咪哩是彝语的音译,翻译成汉语是“麦子丰收的地方”,但说咪哩村民小组却是远近闻名的贫困村。目前,这里的一百多名山苏群众(彝族的一个支系)还在温饱线上挣扎,吃饭、穿衣仍然要靠政府救济。 说咪哩位于新平县新化乡老五斗村委会,属高寒冷凉山区。在这个寂静的大山深处,居住着37户人家157人,全村有承包土地146亩,人均耕地不足一亩。村民靠种植小麦、包谷、豌豆和烤烟为生。2004年,说咪哩小组人均纯收入为731元,但据当地群众说,说咪哩的人均纯收入实际不会超过300元。 走进说咪哩,低矮的土顶平房看起来十分拥挤,高低不平的路面随处是牲畜的粪便。一个10岁左右的小男孩好奇地跟在我们后面,这个时候他本该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课。当记者准备和他说说话时,小男孩迅速跑到一面土墙后躲藏起来,远远地观望。在随后的采访中,一直可以看到一些好奇的面孔在眼前一闪而过后,消失在黑黝黝的木门后面。据当地人介绍,说咪哩的村民很少和外界打交道,157人中仅有3个会听、说汉语。 在村干部的带领下,记者来到村民普家光家。普家光正在煮猪食,堂屋中两道用化肥口袋裁成的“房门”被烟熏得乌黑。在比比划划和村干部的翻译中,记者得知这个有两个劳动力的5口之家今年栽烤烟卖了1000多元钱,是他们家到目前为止的唯一收入。这间四五年前盖起来的土顶平房、厩里养着的6只小猪崽和一头老水牛基本上就是他家的全部财产。一家人的口粮是几串悬挂在房梁上的包谷,即使常年吃包谷饭,每年还是会有近3个月的时间要靠政府救济才能填饱肚子。而这在说咪哩,已经算是中等生活水平的家庭了。 普家光13岁的女儿和9岁的儿子都已辍学,女儿帮他上山放牛,而年岁稍小的儿子什么事都还不会做。对于儿女不去上学的事,普家光显得有些无奈,他说小孩怕见老师和同学,不愿再去学校,大人也没办法,村子里许多小孩都是这样。 在村民李法阿家,土楼上堆的和房梁上挂的包谷是他们全家7口人一年的口粮。李法阿家7口人,却只有两个劳动力,另外是两个10多岁的孩子、两个老人、一个残疾人,每年缺粮的时间长达四五个月。 走到李法阿家的楼门口,一把简陋的独木楼梯摇摇欲坠,墙面、屋顶等都是烟熏火燎的痕迹,已经看不出墙土和木头的本色。据介绍,这是一间住了三代人的老房子,房龄在100年左右,已经属于危房。可喜的是,李法阿家的住房问题已经被乡里列为安居工程要解决的问题之一,大约在明年1月底,他们家就可以搬进新房了。 李文华被称为说咪哩村“最富有的人家”,因为庄稼栽得好,他家的烤烟总能比别人多卖点钱,包谷也能多收些,年末还能杀个年猪。现在,虽然一家人的主粮依然是包谷,但已经不需要政府救济。李文华家有台17寸的彩色电视机,李文华说,全村有4台电视机,自他家买了以后,左邻右舍的邻居都爱来看电视,但因为听不懂汉语,大家都是看着画面猜测一下内容。李文华的女儿在村完小上3年级,是说咪哩村为数不多的几个还在上学的孩子之一,而他的儿子则在升入初中后因不能适应周围环境而放弃了学业。 说咪哩村还有另一个叫李文华的,是村委会的农科员,曾经升入新平一中读了一段时间高中,成为该村学历最高的人。据该村小组长介绍,几十年来,说咪哩村初中以上学历的人还不到10个,现在全村还在上学的小孩也只有四五个,还有10多个该去上学而没有去。问及原因,他说主要是小孩子不懂汉语,到学校后无法和老师、同学交流,在不住学校。 就这个问题,在老五斗村完小,老师们给出的答案基本一致。记者到达学校时,几位老师正打算去说咪哩把学生找回学校来,据他们说,这种事情常常发生。校长吴学明介绍,该校现有213名学生,自“三免一补”政策实施以来,每个学生每年的费用仅在几元到一二十元之间,因为经济上的原因不来上学的学生很少。像说咪哩村这样的情况,一个原因是生活贫穷,人们思想观念还很落后,没有要读书学文化的意识。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语言不通,成为师生之间、同学之间交流的障碍,那些学生不容易融入同学当中,从而产生逃避心理。 在说咪哩的发展问题上,新化乡党委、政府做出了各种探索,但收效不大。去年,乡上的农科员到村上蹲点指导村民进行包谷示范种植,样板地里的包谷产量大增,获得了丰收。但当农科人员离开后,村民们又恢复了以前的种植方法。同样是种植烤烟,同样的指导方法,该村的烤烟生产总是要落后乡邻村寨很多,有的人家一年烤烟收入仅有100多元。今年,新化乡为该村争取到了省里的“整村推进扶贫开发项目”。在这个项目中,国家将投入15万元扶贫资金对该村生产生活条件进行改善,其中的一项内容为“安居工程”,四户住在危房中的特困户被列为工程救助对象之一,每户可以得到一座80平方米的土墙石棉瓦顶新房。但被列为救助对象之一的村民李开学怎么说都不愿离开老屋,并且不相信自己可以白白得到一间新房。 可喜的是,目前,“整村推进扶贫开发项目”工程施工队已经进驻说咪哩村,开始做备料工作。按照规划,将浇筑20口12立方米的小水窖,建造42间6平方米的猪圈,为4户特困户建盖80平方米的安居房,进行村道改造。此外,将发动群众种植200亩核桃,引导他们逐步调整收入结构;分期对村民进行实用种养技术培训,逐步引导他们学习科学技术。新化乡具体负责该项目的副乡长赖朝东说,扶贫最重要的是思想观念上的转变,但对于说咪哩这样的贫困村来说,只能从改善生产生活条件上入手,让他们看见实实在在的好处,解除防备心理,才能进行有效的思想观念引导。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村民李开学站在自家屋前,身后屋檐下挂着他们一家四口为数不多的口粮。
轮椅上的青春
易门县共有残疾人10432名,其中,贫困残疾人达3827户5740人,特困残疾人达1042户1563人。残疾人贫困成为农村贫困的突出问题。
□ 本报记者 刘跃
李丽华家在离易门县城两公里的梅营村,除了上医院看病的时候路过繁华的街市,22岁的她没有机会自己出门。 梅营村是易门县的富村,小洋楼很多,李丽华家偏居村角,上世纪50年代建盖的老瓦房显得与新村子格格不入。光线透过黑色瓦片的缝隙撒了进来,李丽华说要是下雨就成水房了。秋雨刚过,房间里散发出刺鼻的霉味。 和哥哥李云华一样,李丽华五岁多时便患上了一种名为“肌无力”的怪病,四肢无力逐渐萎缩,仅手掌还有握笔的力气。上小学时,父母每天背着她去学校,小学毕业她便辍学了。哥哥病情稍轻一些,但是从起床到洗脸完毕也要1个小时才能完成。李丽华的病已经无法医治了,爸爸妈妈渐渐老去,全家人把钱省下来给中专毕业的哥哥治病。 记者:为什么不上学了? 李丽华:没有钱。10多年来,我家的钱全花在治病上。哥哥中专毕业,可是没有生活自理能力,也没有一个单位愿意接收他;妈妈患子宫瘤,手术不成功,几乎没有劳动能力了,全家人的生活全靠爸爸种地撑着。 李丽华家有1.8亩田,山地1.5亩,如果收成好一些,每年可以赚到3000块钱,收成一般时赚2000块,还有每个月领取到的20多元低保金,这就是全家人的经济来源。 李丽华回忆说,小时候家境比现在好得多,当时爸爸是乡保管员,有固定收入,妈妈是把干农活的好手。可是病魔夺去了全家的美好生活!10多年来,爸爸拼命干活,赚了钱就用来给家人看病,可她和哥哥的病却越来越重,日子也一天天变穷。 因为担心别人歧视的目光,李丽华几乎没有朋友,也很少出门。易门县残联副理事长周利祥说:“每年都会出现一些伤害残疾人的事件,歧视和侮辱他们的现象更是屡见不鲜。” 据了解,目前易门县共有残疾人10432名,有一定劳动能力的残疾人7208名,无劳力残疾人3224人,人均年收入在668元至924元之间的贫困残疾人达3827户5740人,人均年收入少于668元的特困残疾人达1042户1563人。残疾人贫困成为农村贫困的突出问题。 周利祥分析了因残致穷的原因:一方面,残疾人在经济发展上受资金、条件等诸多因素限制,多数只能靠父母供养,由于社会保障的不完善,父母逐渐老去,他们的生活将面临越发窘迫的境地;及其他部门,大家也都相互推诿,难以形成齐抓共管的局面,甚至许多单位、部门、企业想方设法逃避交纳就业保障金,资金的缺口造成了扶持力度的降低,残疾人的利益得不到很好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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