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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雨亭
一直想找一张油画挂到书桌前面的墙上。 好多次,到卖画的地方去,难以看中一张如意的画。现在,临摹和仿制的名画太多太滥,而真正的临摹高手却很少。为了追求商业利益,大批量生产的不是名画,而是商品。 我想,临摹是进入艺术殿堂的一道门槛。一个真正的临摹者应有直逼原作的精气神,而不是一种简单的模仿,因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临摹也是一种创造。 抛开名画不谈,我也想买一张不知名作者的作品,我在画室里逛来逛去,却没有遇到自己心仪的那种作品。 中秋回乡,吃早点的时候,在街道的拐角处,看到一家招牌为“舞”的画室。 进到里面,有些惊喜,看到了一幅临摹的作品——凡·高的《衔烟斗的自画像》。 1889年初,凡·高最后的岁月,他割下自己的右耳,用信封装了送给阿尔的妓女拉歇尔,请她“好好保存”。当地的人们认为凡·高疯了,把他关进了精神病院。几天后,凡·高出院,安静地画下了这幅《衔烟斗的自画像》。 而今,一个世纪后,这幅《衔烟斗的自画像》在一个小镇小小的画室里复活了。 谁说艺术大师是疯子?画面上,凡·高穿着工人的上衣,戴着皮帽子,看不出精神错乱或是痛苦的痕迹,即使遭受着身心痛苦的折磨,他也表现得不以为然,还从容地衔着烟斗。然而,宁静的画面却充满了紧张的气氛,帽子上一簇簇深青色的毛直立着,被橘红色的背景衬托得格外醒目,似乎象征着充沛的精力。背景以靠得很近的两只眼睛为轴线分为橘红和鲜红的上下两色,因而把画面中的人物分成了上下两部分。在这轴线下面,鲜红的背景,绿色的上衣,包伤口的绷带配在一起十分刺眼。其效果造成了一种独特的矛盾,这种视觉矛盾表现出了一个沉思受伤男人为抵御发烧而把自己紧紧裹在皮帽和衣服里。显然,画面隐藏着令人激动而疯狂的情绪,一种面临死亡的可怕情绪。 面对痛苦,青烟袅袅,还是那么悠闲;面对死亡,面容安详,还是如此从容。 我问店主:“这幅画多少钱?” 他说:“这幅画不卖。是画家四年前画的,一直挂着。” “为何不卖呢?”我说,“你问问他看,如果卖,我要拿走了。” 他迟疑一会,自言自语道:“是他叫我不要卖的。” 他拨通电话说:“有人要买你那张抽烟老头的画,你卖不卖?” 他拿着电话问我:“你给多少钱?” 我说:“我怎么知道。” 他问对方,对方开了价。 我说,可以。 我想,临摹的作者也相当喜欢凡·高吧,不然他怎么会临摹出这样的作品。再进一步说,凡·高,应该是他心灵的抚慰者,所以,他才四年没有出售吧。眼下,我拿走了他的凡·高,是否也拿走了他心灵的抚慰者?
来源:玉溪日报
编辑:赵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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