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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立禁养区之后——
玉溪畜牧产业的退与进(上篇)
[ 玉溪网   发布时间:2019-01-30   进入社区    来源:玉溪网   点击:1 ]

近年来,玉溪众多的养殖户遭遇过禽流感等疫病的考验,经受了多变的市场风浪冲击,如今,随着对生态环境的重视,养殖业的准入和生态门槛越来越高,他们中的许多人不得不关门歇业。

随着禁养区的设立,我市多年来一直快速前行的畜牧业遇上了“陡峭的坡道”,如何继续稳步健康发展?这是一个需要正视的问题。

养殖场的关停潮

抚仙湖畔一家已经关停的蛋鸡养殖场
抚仙湖畔一家已经关停的蛋鸡养殖场

近半年来,澄江县凤麓街道玉凤社区的农民苗从光感到十分闹心。养了15年猪,在养猪这个行当里,他算得上“老把式”了,但多年来练就的一身养猪本领,如今却没有了用武之地。

2004年,凤麓街道(原凤麓镇)揽秀社区建起了养殖小区,苗从光开始养猪。2014年养殖场地租到期后,养殖小区关闭,苗从光觉得在坝区继续养殖肯定难以持久,于是他把自己的猪场搬到了右所镇山区的一个偏僻地方,以为远离了抚仙湖,不用担心再被撵走。

谁知世事难料,2018年6月,苗从光的养猪场因地处当地东大沟水库上游,是重要的水源地而被划为禁养区,再次被关停。

“为找到合适的养殖地,半年来,我跑了峨山、易门等地,看了一些地方,觉得都不合适。”苗从光告诉记者,最近,几位一起从事养殖的朋友在澄江县九村镇找到了可以建养殖场的地方,但他担心,以澄江目前的生态保护力度,在那个地方养殖过不了几年又要搬家,所以他决定暂时歇业。

在澄江,成百上千的养殖户遭遇了与苗从光相同的境遇。

2016年,国家开始实施被称为史上最严格的养殖环保政策,以饮用水水源保护区、自然保护区核心区和缓冲区、风景名胜区、城镇居民区、文化教育科学研究区等区域为重点,兼顾江河源头区、重要河流岸带、重要湖库周边等对水环境影响较大的区域,划定禁养区和限养区。禁养区内禁止从事规模养殖,限养区内的养殖场必须配备粪污资源化利用的设施设备。2018年,禁养区的划定及对其中养殖场的清理行动开始在全国全面开展。

养殖场拆除前,工作人员与养殖户进行沟通。
养殖场拆除前,工作人员与养殖户进行沟通。

澄江县农业局副局长张荣明告诉记者,澄江县所划定的禁养区面积为674.69平方公里,而含托管区在内,澄江国土总面积不过984.6平方公里。

2018年,澄江县共有47家规模养殖场(户)从禁养区退出,涉及畜禽68.2576万头(只)。在我市养殖大县通海,禁养区划定后,22家规模养殖场被搬迁或关闭。

据市农业农村局畜牧兽医科提供的数据,2018年全市共划定畜禽禁养区800个,禁养区总面积4835.87平方公里;截至2018年9月30日,全市禁养区内有81家畜禽养殖场全部关闭或搬迁,除澄江的47家和通海的22家外,还包括新平县的8家,元江县的2家,江川区和峨山县各1家;红塔区和华宁、易门两县没有养殖场被关闭或搬迁。

就数据而言,禁养区的划定对澄江县影响最大,通海县次之,对其他县(区)的影响似乎并不大。但记者调查发现,实际状况却并非完全如此。

事实上,在澄江,围绕着抚仙湖保护,近年来,养殖户早就在一波波地退出。此次关停的47家养殖场,差不多已是当地所遗存下来的全部规模养殖场。

2014年,西龙潭水污染事件发生后,13家养殖场被关停;这一年,为配合抚仙湖北岸湿地项目实施,工程实施范围内的112家养殖户全部退出。2015年,澄江县开始禁止在抚仙湖近山面山放牧;同时,实施了抚仙湖径流区控制、治理畜禽规模养殖污染的一系列措施,引导畜禽养殖场(户)关闭或搬迁。2017年,随着保卫抚仙湖雷霆行动的展开,抚仙湖一级保护区内的4家畜禽规模养殖户和路居镇牛摩河周边的3家畜禽规模养殖户退出。截至2017年底,抚仙湖径流区内关停畜禽规模养殖场36户,引导退出散养户177户,累计退出畜禽9.9万头(只)。

在红塔区,生态敏感区内的养殖场早已归零。

红塔区城市林语项目实施前,区域内的养殖场被拆除。
红塔区城市林语项目实施前,区域内的养殖场被拆除。

“现在划定为禁养区内的养殖场,早在五六年前就已被关停。”红塔区农业局副局长严金华告诉记者,2018年红塔区共划定畜禽养殖禁养区15个、禁养面积146.48平方公里,没有涉及养殖场的关停问题,是因为这样的工作早已经提前做了。

多年来,随着生态保护工作的不断推进,养殖业所受的束缚越来越紧。在红塔区、通海县、江川区和澄江县等传统畜牧业发达的县(区),大量的养殖户一直在从生态敏感区退出。据市农业农村局的数据,近年来,全市共关闭或搬迁畜禽养殖场(户)1507户,涉及畜禽303.5981万头(只)。这组数据,不含多年前红塔区和江川区等地所关停的养殖场。

我市几个山区县,由于规模化养殖相对起步晚,在布局畜牧产业发展时,已考虑到了养殖对环境的影响问题,因此,划定禁养区的影响自然就小得多。

养殖户的无奈

牛摩村一名养殖者望着猪圈里不得不提前出售的仔猪,心里满是不舍。
牛摩村一名养殖者望着猪圈里不得不提前出售的仔猪,心里满是不舍。

养殖户的退出有两种情况,一是主动弃养,二是被迫退出。

传统农业时代,差不多每户人家都会饲养一两头肥猪、三四只鸡,畜禽养殖既能够消耗米糠、菜叶、秸秆之类的农业副产物,又可以为家庭提供难得的肉食,还能获得生产必不可少的肥料。但是,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和生产生活方式的变化,绝大多数人家建盖的新房都不会有猪圈,肉食可以到市场上买,种地用的多是化肥,加上畜禽散养不仅麻烦,还赚不到钱,于是许多农户纷纷放弃了养殖。这是最早的养殖退出,因此而削减的畜禽养殖量不可胜数。

散养式微,大大小小的规模养殖户和养殖场开始兴起。然而,很多养殖户难以应对起伏多变的市场。

通海县四街镇七街村从事蛋鸡养殖的赵永乔告诉记者,这几年低迷的蛋价,让八九家与他一起从事养殖的朋友和熟人无法撑持,这种情况尤以2016年为甚。

身处养殖微利时代,许多人无奈放弃养殖,另谋生路。与主动退出相比,被迫退出的养殖户情况要复杂得多,包括以下几种。

首先,粗放养殖迈不过环保关。资料显示,一只蛋鸡每年产出粪便25.2公斤,如此,一个养殖1万只蛋鸡的规模养殖场,每年产粪25.2万公斤,这还不包括每两三天就冲一次鸡粪所产生的污水;一头猪平均年产粪尿超过2.5吨,一个千头规模养猪场,每年产出粪尿约3000吨,猪粪还会释放出含230余种恶臭成分的气体,污染附近的空气。由于水污染或恶臭等原因,多年来,我市各县(区)几乎都发生过养殖场大门被围堵的事件。因为污染问题,近年来,每年各地都有养殖场被关停。

其次,为各种项目让道,养殖场被关闭或搬迁。为水源地保护让路,为公路等市政工程让路,为产业园区建设让路,为美丽乡村建设让路……近年来,各地养殖场的关闭或搬迁已是司空见惯。在红塔区,为公益事业和项目建设让路而关闭或搬迁养殖场的例子很多。2011年,占地2000多亩的玉山城休闲城建设,关停20个规模养殖场;2012年,根据创建卫生模范城市的相关要求,玉溪大河、飞井水库沿线的34户规模养殖场被关停;2013年,为建设九龙工业园区,10余家规模养殖场被关停。

“禁养区已经退无可退。今年,因为乡村振兴等工程,还有部分建于限养区内的养殖场可能要面临退出。”严金华告诉记者,2018年的调查显示,红塔区目前规模养殖场仅余149家。

最后一种情况是,设立禁养区后,养殖户区域性整体退出。2009年,为保护玉溪市民的“大水缸”,红塔区关停了东风水库水源保护区内的97个规模养殖场。近年来,澄江县共搬迁或关闭养殖场1087家,涉及存栏的畜禽131.6437万头(只)。据通海县农业畜牧兽医股股长王勇介绍,当地从湖泊周边、水源地径流区等生态敏感区共关停养殖场(户)408户,涉及存栏畜禽169.4794万头(只)。

采访众多的养殖业主,虽然不时会听到叹息声,但大多数人都对自家养殖场被关停给予了理解和支持。

呼唤产业新格局

工作人员在研究设立禁养区的相关工作
工作人员在研究设立禁养区的相关工作

“禁养区划定前后,对规模养殖场的关闭或搬迁,对我市体量本就不大的畜牧业产生了巨大冲击。”市农业农村局副局长王保才告诉记者,随着养殖大户的退出,2019年玉溪畜牧产值的增速预计将由2018年的7%降至3%左右。

据介绍,近几年澄江县前前后后共搬迁或关闭养殖场1087家,除两家奶牛养殖场外,澄江县再没有畜禽规模养殖场和规模养殖户。

“最高时,江川的母猪存栏量达7.6万头,而2018年所作的调查显示,全区母猪存栏量不足1.6万头。”江川区农业局副局长、畜牧兽医局局长刘来华告诉记者。

2018年,我市关停了81家畜禽养殖场、削减了89.68万头(只)畜禽存栏量,红塔区、江川区、通海县、澄江县等传统畜牧优势区受到了影响。当年,我市畜牧业总值首次超过100亿元,完成肉蛋奶总产量52970.27万公斤。据王保才介绍,玉溪养殖这样的体量,目前在全省处于中间偏后的位置。

我市畜牧产值曾名列全省前茅,如何理性审视禁养区设立后的新的发展形势,重新谋划布局玉溪的畜牧产业发展格局,是玉溪必须面对的一道考题。

对我市畜牧业来说,退,是一种战略,是必须要作出的选择;进,也是一种战略,更是玉溪畜牧产业发展的希望所在。 (玉溪日报记者  邢定生)

(玉溪畜牧产业如何重新谋划布局?请看后续报道。)

编辑:何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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